琉夜短促地笑了一聲,動都沒動,冰刃還沒到他三米遠就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攔住,轟然碎裂!
“寒冰的力量……看來你我分開這段時間,棠棠變強了?!?/p>
他修長的手指捏起一塊破碎的寒冰,桃花眼里閃過一絲意外,冰藍色的異能順著白皙的指尖纏繞而去,白色碎屑被風吹散,眨眼間被他雕成了一朵凋零的玫瑰。
“可惜,還差點火候,要不還是讓我來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寒冰領域?”
男人幽深的藍瞳帶著點玩味,笑起來還是那么好看,漂亮得不像話,宛如月下海邊礁石勾引漁夫的海妖。
沈棠咬著牙,被他這么赤裸裸地挑釁,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攻擊得更狠了。
琉夜身前的屏障都被打得出現裂紋。
“棠棠,你打不過我的,你我好歹夫妻一場,至于見面非要殺個你死我活嗎?喊打喊殺嗎?”他隨手捏碎手里的玫瑰,“真是傷我的心?!?/p>
沈棠嘴角抽了抽,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誰跟你是夫妻!你我沒什么好說的,你還是趕緊去死吧!”
話音剛落,她再次動手,瞬間用空間能力貼到琉夜面前,把全身異能都催動到極致,毫不留情地轟了過去。
琉夜身前的屏障徹底碎了。
這下,琉夜不得不出手了。
他現在已經是半步破元境的實力,離真正的破元階臨門一腳,差不了多少,況且這是在海域的地盤上!
沈棠根本不可能是他對手!
短短幾息,兩人過了百招。
琉夜迅速逼近沈棠身前,一掌化作利刃,就要刺向她的心口——
一道金色利刃猛然從高空刺下來,直接刺破他手臂,瞬間劃開一道口子,血濺了出來。
琉夜被迫退后幾步,臉色瞬間沉下來,抬頭咬牙死死盯著已經幻化出本體的陸驍。
覺醒了金翼大鵬鳥血脈的陸驍,本體變得更龐大更耀眼!幾十米的巨鳥宛如懸在空中的一座小山,渾身覆蓋著耀眼的金棕色羽毛,羽翼邊緣的翎羽是純正的金色,像一排鋒利的刀刃,尾巴拖著的長翎羽同樣金光閃閃。
他就懸浮在醞釀著狂風暴雨、世界末日般的天空中,耀眼宛如熾陽。
陸驍速度極快,瞬間用背部接住墜落的沈棠,又迅速拉升到千米高空,尖銳的爪子上凝聚著狂暴的風刃,破空朝琉夜襲去。
“礙事的東西!”琉夜渾身爆發出強烈的殺意,直接沖上去跟他打在一起。
可能沒人注意到,跟陸驍交手的時候,琉夜下手可比對沈棠時狠多了,倆人簡直恨不得當場弄死對方。
上面狂風驟雨,下面湯海沸騰。
在這種惡劣的環境里,陸驍明顯處于劣勢。
他飛得搖搖晃晃,一邊防守一邊進攻。
如果只是他自己,或許還有進退的余地,但現在身上還馱著沈棠,他必須拼命穩住身形,優先保護她的安全,只能用剩下的精力去進攻防守。
這讓本來就吃力的他更被動了。
他身上很快添了不少傷,尤其是那雙修長的羽翼,一道一道的口子,漂亮的羽毛掉得七零八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
“阿驍,我幫你治療。”沈棠趴在他背上,長發被狂風吹得亂飛,她努力往前挪了挪,手掌按在他翅膀上,掌心泛起綠光。
“我沒事,你小心點,別掉下去?!?/p>
陸驍的聲音低沉溫柔,滿是擔心。
又一陣數百米高的海浪打過來,他連忙側身,調轉方向飛得更高。
琉夜冷冷看著兩人,那雙像寒冰凝成的藍眸越發幽深可怖,胸腔里翻騰著想要摧毀一切的戾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這種煩躁可能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只覺得眼前這恩愛的畫面,刺眼得要命。
高空的烏云越聚越厚,黑壓壓像山一樣壓下來,仿佛一抬頭就能碰到。
狂風暴雨更猛烈了,明明是白天,這里卻暗得跟黑夜似的,海浪拍打的聲音像無數厲鬼在嚎叫。
陸驍剛恢復不久,身體還虛弱,實力沒完全復原,又經歷這么激烈的戰斗,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被一道水柱擊中后,他周身的屏障瞬間破碎,從高空直直墜落,沈棠也跟著一起掉了下來。
“啊——”
劇烈的失重感讓沈棠本能地尖叫,她趕緊想用空間異能逃走,下一秒卻突然落進一個微涼的懷抱。
她猛地抬頭,對上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深海一樣,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讓人膽寒的危險!
沈棠呼吸都停了,驚愕地瞪大眼。
等反應過來,她拼命在他懷里掙扎,拳打腳踢想推開他,“你個卑鄙無恥的賤人!騙子!小偷!放開我!”
“我卑鄙無恥?”琉夜站在水龍上,手腕突然一松,沈棠下一秒就掉下去。
“啊!”
沈棠慘叫一聲,以為自己要摔成肉餅的時候,下一秒又落進琉夜懷里,被他穩穩接住。
不,與其說是抱,不如說他死死把她摁在懷里,跟個人形鎖鏈似的,緊緊禁錮住,根本逃不掉。
“棠棠,我可是救了你,連句謝謝都沒有,還這么說我,太傷人心了?!彼笞∷掳?,強迫她看著自己,好整以暇地欣賞她蒼白驚慌的小臉。
那張漂亮的小臉幾乎沒了血色,漂亮嫵媚的眼睛霧蒙蒙的,像要哭了似的。
他記得。
她哭起來的樣子,很漂亮,很迷人……
他恍惚了下,像想起了什么。
眼前的男人依舊是那副清惑絕美的模樣,跟記憶里沒什么區別,一顰一笑都帶著動人的風情,不愧是人魚族的美名。
沈棠恨得差點咬碎牙。趁兩人靠近,她抬手又凝出一道冰刃,直接朝他胸口刺去。
然而,男人迅速回過神,眼疾手快地握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她根本動不了。
琉夜瞇起眼,嘴角的笑意淡了,帶著點危險的味道,“我是該夸你膽大包天,還是不知死活?”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微涼的呼吸落在脖頸邊,像嘆息似的悠悠說,
“都落在我手里了,為什么不能乖一點呢……”
要是她當初能乖一點,他們或許也鬧不到今天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說不定,會讓她留在身邊侍奉。
或者,愛上她呢。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時,琉夜猛然一驚,很快就否定了,只覺得可笑又荒謬。
如今兩人早就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更不可能再生出別的感情。
沈棠再一次想動手的時候,琉夜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那雙幽藍的眼睛猛然浮現出瑰麗的紫紅色,無形的精神力瞬間席卷而去。
轟!
沈棠的動作猛然頓住,只覺得大腦一陣刺痛,眼神都失神了一瞬,宛如木偶般空洞失焦。
這是人魚的精神力攻擊!
沈棠拼命讓自己清醒,用精神力抵抗。
但她這次過來大意了,萬萬沒想到,琉夜剝離了珈瀾之后,實力不但沒削弱,反而比半年前更強,甚至精神力已經超過了她!
被他的精神力侵蝕,在強行抵抗下,她腦子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嘴角都滲出一縷鮮血。
“放開她!”
陸驍憤怒得目眥欲裂,直接從高空俯沖而下,像一道金色利刃。
琉夜不屑地說,“差點忘了,還有你?!?/p>
兩人繼續戰在一起,能量沖撞掀起的波動把海水攪得更沸騰,大片大片的海浪激蕩而起,周圍漂滿了各種生物的尸體,整片水域都被染成暗紅色。
陸驍的翅膀本來就受了傷,在這種環境下更是處處受制。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呼吸越來越急促,金色的羽翼都浮現出不正常的彎扭弧度。
陸驍的眼睛越發猩紅,胸膛劇烈起伏,但依然沒有放棄進攻,仿佛就算死也要把沈棠搶回來。
琉夜都看出不對勁,冷然說道,“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別掙扎了?!?/p>
他雖然不清楚“歸巢”的影響,但也看出來了,陸驍現在的身體似乎出了異常,而且越是用異能,身體負擔就越重。
這場戰斗,他注定贏不了。
既然已經抓到沈棠,琉夜懶得再跟陸驍糾纏,他抬手一揮,下方的海面瞬間被撕成兩半,兩道上千米高的滔天巨浪像張開的巨獸獠牙沖天而起,仿佛要撕裂蒼穹。
緊接著,巨浪落下的瞬間,琉夜的身影瞬間消失。
同時消失的,還有沈棠。
“棠棠!”
陸驍撕心裂肺,瘋了般追上去,但終究晚了一步。
沈棠的身影連同那條人魚,徹底消失在深海里,消失得無影無蹤,什么都找不到了。
他瘋了似地用能量轟炸海面,殺死一條又一條被召喚來的深海巨獸,卻依然一無所獲,什么都找不到了。
甚至在被徹底攪渾的海水里,連沈棠殘留的氣息都找不到了,連方位都無法確定。
海面徹底平靜下來,密集的黑云散去,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一切都顯得天朗氣清,仿佛剛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從未存在過。
陸驍降落在孤峰上,左手扭動歪曲的右手手臂,咔嚓一聲,骨骼歸位。
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苦,盯著下方已經平靜的海面,心神俱裂。
忽然,霸道強橫的能量降臨,緊接著一道年輕強健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正是從天空之城趕來的蕭燼。
蕭燼中了墨巖那老東西的暗算后,異能消失了一段時間。但他本身也是破元境的實力,跟墨巖相當,那暗器的效果對他雖然有壓制作用,但沒維持太久,很快就恢復了。
因為墨巖和天空之城的勢力一直在追殺他,蕭燼不想連累沈棠,所以徹底甩掉他們之后,才找過來跟兩人會合。
蕭燼路上趕來時,遠遠感受到這里出現的強烈的能量波動,望見那片被轟炸成廢墟的戰場,心里就已經有不祥的預感。
等他真正趕到,看見處在暴怒狀態、失魂落魄的陸驍,而沈棠并不在他身邊。
蕭燼環顧四周,著急地問,“棠棠呢?!她去哪里了!”
陸驍愧疚道,“是我沒保護好她,她被琉夜帶走了?!?/p>
……
深海皇宮。
琉夜抱著懷里的沈棠回到宮殿。
海族的獸人們都震驚極了。
無數道目光好奇的望過去,總算看清陛下懷中那美人的真容。
那雌性一頭烏黑如云的長發,肌膚雪白如玉,面容美得驚人,細細的柳葉眉,纖長卷翹的睫毛,挺翹的鼻尖,嘴唇像盛開的花骨朵似的。
就算她還昏迷著,也能看出那絕色的容顏,比陛下身邊最受寵的那位人魚族寵妃還要美!
難道,這是陛下新帶回來的新歡?
可陛下不是很看重血統嗎?身邊都是海族的美人,這雌性看著怎么像外族的陸地雌性?
莫非陛下最近換口味了?
感受到周圍那些獸人窺探的視線,甚至有不少驚艷癡迷的目光落在沈棠身上,琉夜狠狠皺眉,心里浮起一絲不悅,甚至冰冷的殺意。
他手臂收緊了些,讓沈棠的臉靠在他胸膛上,遮住那張精致絕色的小臉。
他扭頭朝那些意圖窺探的下人們冷冷看去,口吻冷得像冰,
“本皇的人,好看嗎?”
“陛下恕罪!”
那些人嚇得紛紛跪倒,腦袋快低到地板上,不敢再多看一眼,唯恐被砍頭。
琉夜現在有更要緊的事要做,懶得跟他們計較,只是警告道,“今晚的消息不準傳出去,現在也不準任何人來打擾,否則全都提頭來見?!?/p>
“是,陛下!”
琉夜抱著沈棠去了寢宮。
他直接把她帶進一座隱蔽的后殿。
這里不是主殿,相當于暗殿,很少有人來,甚至宮里很多人都不知道還有這么一處地方。
琉夜也只有偶爾獨自休息時,才會來這里。
他把沈棠放到床上,垂眸看著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眼眸里仿佛閃過一絲失神。
雌性嬌美的臉色變得蒼白,像是失去了血色,唇邊卻透著一絲殷紅的血跡,就像冰天雪地里,一朵落在枝頭上半枯萎、快被壓垮的紅梅,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人魚族天生喜歡美人,鐘情美麗的事物。
琉夜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她在他懷中,柔弱無骨般糾纏著他,胡亂而熱烈地吻著他。
烏發散亂,眼尾通紅,那雙漂亮嫵媚的眼睛里含著霧氣和淚光,呢喃的愛意,破碎的哭吟……
那幅美妙的畫面。
足以讓這世上任何一個雄性發狂失智,淪落成被原始欲望操控的野獸。
當初的琉夜極為厭惡雌性,甚至抗拒雌性的觸碰。
但那時,他被眼前的美景迷住,遵從本能,鬼使神差地繼續了下去。
她的滋味,確實美妙。
如今回想起來,也讓琉夜覺得身魂酥軟,食髓知味。
他喉結滾動了下,忽然察覺到身體的異樣,額頭青筋微跳,忙把那不該有的沖動強行壓下去。
當初他偽裝成珈瀾時,她對他很好,那滿心愛意的樣子,也確實讓他短暫沉淪過那么一瞬間,甚至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一直這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他可以一直偽裝身份,讓她留在身邊。
但可惜,這雌性聰明謹慎,識破了他的身份。
后來兩人針鋒相對,她想殺了他,換那個蠢貨回來。
正是那一刻,短暫而美好的夢徹底破碎,琉夜也看清楚現實——沈棠喜歡的只是珈瀾,不是他。
琉夜同樣很清楚,他對她曾經有過的那一絲留戀,也不過是因為雄性本能的欲望罷了。
他根本不愛她,盡管,他自己也不懂愛是什么。
想到這里,琉夜覺得自己身體升起的那點熱度,像瞬間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
他俊美的神色頓時冷了下來,可依然透著說不出的心煩氣躁。
“那蠢貨有什么好的,你就那么喜歡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本來都打算放過你,忘記你,這次是你自己找過來的,怪不得我?!?/p>
“我知道以你的實力,我派出去的那些追兵殺不了你,已經給了你警告……可你還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真是自投羅網,蠢到家了?!?/p>
他冷嗤了聲,像在嘲諷她的愚蠢,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卻含著某種化不開的郁氣。
“如果,你知道我在這里后,真的是想我才過來的話……或許,我不會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