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云露出一個微妙的笑意,忽然低下頭,對著棺材里沉睡的沈明輕輕吹了口氣。
一口氣吹下去,處于昏睡狀態的沈明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上透下的昏暗光線讓他眼睛不適。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口棺材里,頓時嚇了一大跳,猛地坐起身來。
大口喘著氣,沈明看見眼前最駭人的景象,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這到底是在搞什么?
“你被你們村長下藥迷暈,放在棺材里當祭品,用來獻祭、安撫我們的怒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喲,你怕不怕?”惡鬼梁逸云看著他,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
沈明一下子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岸邊的村長:“村長,你怎么能害我?我又沒得罪你,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村長面對質問,眼中掠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這都是為了咱們整個村子著想。只要用你獻祭,就能消除那些人對村子的怨恨,換來全村人的平安喜樂。這是值得的。我是為了大眾著想,犧牲你一個,換幾百條命,這種選擇,正常人都知道該怎么選。”
是啊,正常人都知道該怎么選。可如果選到自己頭上,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換,恐怕就沒幾個人能說出這種話了。
梁逸云此時忽然開口:“其實不用擔心,村長,你當祭品獻祭也是可以的。畢竟你德高望重,大家比起這個年輕人,更樂意享用你的靈魂。”
村長干巴巴地笑了笑,完全不信這話:“這種玩笑一點不好笑,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
說完,村長催促梁逸云趕緊把人帶走,祭祀已完成,別再胡鬧了。
沈明已嚇得渾身冷汗,他不滿地抗議:“為什么?憑什么要我犧牲?我才不要犧牲!村長,你難道不怕我告你謀殺嗎?”
村長轉身想離開。
梁逸云卻飛快拉住了他:“先別急著走啊。我剛才的話可不是玩笑。你既然一心為村子著想,那么犧牲自己來成全全村,想必你也不介意吧?”
村長的冷汗也冒出來了。
看到這一幕,隱藏在一旁的栗子軒感到無比痛快。
他轉頭對旁邊的張先生說:“就該這樣,刀子沒落到自己身上就不會覺得疼。那個村長真是虛偽,慷他人之慨,還說得冠冕堂皇。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沈明很快也從方才的對談里推測出事情的大致脈絡。他立刻對村長說道:“村長,既然您這么一心為村子考慮,那您干脆就自己犧牲好了,豈不更合適?這樣一來您也不用背負道德壓力,況且我還年輕,未來大有可為,您難道不該為村里的年輕人付出些代價嗎?畢竟您剛才說得那么冠冕堂皇、大義凜然呢!”
沈明的語氣充滿了濃濃的譏諷。
梁逸云都不由對他刮目相看。
這個年輕人很有個性啊,不像從前那些青年,遇到事只會被大眾觀念裹挾,根本不懂反抗,最后像可憐的傀儡一樣被當成祭品!
此刻,能見到一直主持祭祀的人露出這副表情,梁逸云心中涌起一種復仇的快意。
“我我我……我不行……我年紀大了,而且我為村子做了那么多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到頭來怎么還要我犧牲?這對我太不公平了!”
村長連連后退,企圖逃跑。
可他面前不知出現了什么詭異的東西,村長一個勁兒地跑著,自以為在飛奔,實際上卻只是在原地踏步。
其他人看到這滑稽的一幕,紛紛沉默下來。
張浩無語地搖了搖頭:“現在這些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不堪。”
梁逸云緩步走過去,手按在村長肩上。
“別掙扎了,獻出你的一切吧。獻出你的一切,平息我們這些歷代犧牲者的怨恨!”
說著,他單手提起村長,然后轉頭對坐在棺材里的沈明催促道:“趕緊從里面出來,那不是你能坐的地方。”
沈明雖然依舊很害怕這個惡鬼,但目前看來,對方并未針對自己。
他從棺材里爬出來,踩著池塘的水回到了岸上。
被扔進棺材的村長手腳撲騰著想逃,但他那點力氣,根本敵不過梁逸云。
梁逸云在他頭頂輕輕一拍!
將一道符咒拍在他額上,原本掙扎的村長目光頓時呆滯下來,隨即被惡鬼輕輕推倒在棺內。
“你愿意用村長的命換你自己的命嗎?”梁逸云沒蓋上棺材蓋,抬頭問已上岸的沈明。
沈明毫不猶豫地回答:“對待一個想取我性命的人,我自然不會有半點憐憫。我的答案永遠不變——愿意!”
梁逸云為他鼓掌。
“你真是個特別的年輕人,敢于表達內心與眾不同的想法。當初如果我們有你這樣的勇氣,也不至于被道德綁架,硬生生逼成祭品!”
這話觸及了那些沉重的過往。
沈明不敢多言。
棺材蓋合上了。梁逸云推著棺材往池塘中心飄去。
就在棺材即將沉入池塘的剎那——
張浩從暗處走了出來,開口制止了惡鬼梁逸云的行動:“等等。無論如何,你也沒有審判的權利,更沒有無故害人性命的資格。把人放回來。”
這突然出現的張浩,把梁逸云嚇了一跳。
之前在沈家宗祠,他就是被這人打成重傷的!
梁逸云咬牙切齒地怒罵:“怎么回事?你還陰魂不散了是吧?”
張浩覺得這種指責實在讓人不快:“陰魂不散的是你。如果你肯安分些,我也懶得來找你。把人放回來,總之不許傷害無辜性命。”
梁逸云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長劍。
那長劍表面縈繞著一團黑氣,顯得詭異而駭人。
“我絕不可能放人!他們沈家既然利用我們的祭祀聚集氣運,享了百年富貴榮華,那么百年后,他們也該為曾經享受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尤其是這個村長——村長之位在沈家代代相傳,百年前也是沈家村長主持的祭祀。
也是村長這一脈的人,開始了眾多無辜年輕人的悲劇。
他們如今有機會報仇,怎么可能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