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咩嘴里冒出的詞讓顧維大腦下意識宕機了幾秒。
回過神后。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翻譯器是不是出了啥問題：“咩咩，你說什么？這玩意兒是個啥？”
“.......”
咩咩再次用很微妙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圣杯戰爭的道具，明白了不?！?/p>
“臥槽？？？？？”
得到了咩咩的二次肯定，顧維五指猛然一松。
圓筒哐當墜地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火燎了似的往后彈跳半步，鞋跟重重碾著地面往后蹭：“我嘞個豆，老子特碼的怎么會撿到這玩意兒？”
天可憐見。
顧維剛瞅見這玩意兒的時候還以為是啥武器殘軀，要不就是飛船上某種廢棄的管道啥的。
結果沒想到。
這么個長度一米直徑半米的玩意兒，tmd居然是斐濟杯？
誰的尺寸能這么大哦？
“咳咳.......”
或許是擔心顧維心態爆炸，咩咩見狀忍不住輕咳了一聲，解釋道：“顧維，你先別急嘛，這東西說是斐濟杯，不過使用者和具體過程其實和你想象的捂槍挊棒不太一樣.....”
“怎么說？”顧維勉強抬起眼皮看了咩咩一眼：“你別告訴我這還是個全家捅嗷？”
“不至于不至于，”咩咩擺了擺手：“它的全名叫做靜謐虹吸棱柱，一款詩讖星靈常用的....唔，道具。”
“詩讖星靈是星空中一類很少見的靈體生命，它們沒有碳基生命那樣的現實軀體和器官，主要依賴宇宙間暗物質暈中的軸子場振蕩存在——在肉眼中就是一團亮閃閃的光團，所以才被冠以【靈】這個稱呼。”
“沒有軀體和器官？”顧維微微一愣，余光往地面上的圓筒處掃了掃：“那它們怎么...額，怎么愉悅的？”
“共振唄，”咩咩聳了聳肩：“靜謐虹吸棱柱可以抽取星體噴流中的重子振蕩聲波，在和內部特定結構的晶簇反饋后會形成一種能與詩讖星靈發生交互的類和弦湍流。”
“這種湍流能讓詩讖星靈感到意識層次的愉悅，進而排出一種偏向實體的純白色非牛頓流體?！?/p>
“這種流體成分主要是因為芝諾效應而產生的卷曲物，在棱柱內部接觸時會導致結構逐漸失效，所以一根虹吸棱柱通常只能使用十次不到就報廢了?！?/p>
顧維：“.......”
隨后他看了眼地面上的圓筒...或者說虹吸棱柱，表情隱隱有點微妙。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啥大型生物的泄欲工具來著——那種身高十幾米的生命體雖然由于分子結構和承壓之類的問題在地球上見不著，但在星海中應該還是能找到一些的。
所以顧維最初腦補的是類似金剛或者比蒙之類捂著大胯的畫面，相當挑戰三觀......
但現在按照咩咩的解釋。
虹吸棱柱的愉悅方式似乎更接近精神層次，至少比他預想的要干凈很多。
這種情況有點類似他穿越前的蜂蜜——按照人類的認知，蜂蜜其實應該是蜜蜂的嘔吐物......
而另一邊。
咩咩看著顧維的眼神也有點兒古怪。
要知道。
雖然由于虹吸棱柱使用壽命不長的緣故，這玩意兒單純從數量上來說并不算少——有些比較闊氣的詩讖星靈甚至會儲存幾千根虹吸棱柱，有事沒事就愉悅一發。
但考慮到星海范圍以及詩讖星靈不大的族群規模....想隨便遇上它說實話也沒那么容易。
如果不花錢求購，大多數人可能一輩子都未必能親眼見到一根虹吸棱柱。
或許.......
這就是傳說中的新手保護期？
隨后顧維略顯糾結的做了會兒思想斗爭，猶豫再三之后還是小心翼翼的捏住了虹吸棱柱外沿，將它扶了起來：“咩咩，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
咩咩想了想，解釋道：“原狀沒使用過的虹吸棱柱能賣個幾千塊吧，但廢品就不怎么值錢了——不過具體還是要看它的使用次數，一般來說淪落到垃圾星上的普遍剩不了幾次?！?/p>
顧維眉頭一抬：“怎么看？”
“喏，瞧這兒，”咩咩飛到了顧維側面，指著虹吸棱柱上的一枚閃電印記說道：“這是虹吸棱柱的回溯碼，輸入程序就能查出來用過幾次?！?/p>
“前些年產商那邊在征得詩讖星靈的同意后還鼓搗出了一個排行榜，誰的持續時間越長誰在族群里的地位就越高，甚至聽說還衍生出了代練產業......”
顧維：“？？？？？”
隨后咩咩眼中biu出了兩束激光，對著閃電印記照了一會兒。
幾秒鐘后。
它忽然掀了掀眉頭，發出了一聲輕咦。
顧維連忙問道：“咩咩，你怎么了？”
“我倒是沒怎么樣，”咩咩輕輕搖搖頭，伸出小手指了指虹吸棱柱：“是這玩意兒.....怎么說呢，有點少見。”
顧維眨眨眼：“少見？”
“嗯，我查了一下它的歷史記錄，”咩咩面前浮現出一道虛擬屏幕：“這玩意兒是個二手貨——第一任擁有者把它轉賣給了上任主人，上任主人酣暢淋漓的消耗完了最后一輪使用次數。”
“哈？這也能轉？”顧維有些懵逼的敲了敲虹吸棱柱：“上任主人為啥不買個新的？”
“窮唄，”咩咩嘴里蹦出了兩個字：“詩讖星靈只是生命形態特殊，又不是先天土豪，總有族人窮的連新貨都買不起——雖然確實比較少見就是了?！?/p>
顧維：“......”
好吧，也算是開了眼了。
隨后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虹吸棱柱身上，對咩咩問道：“所以這玩意兒沒啥撿回去的價值了？”
“基本上等于零，”咩咩繞著顧維飛了兩圈：“沒有使用次數的虹吸棱柱能賣個三十聯盟幣都算高了，不過如果你能克服心理壓力，倒是能試試把內壁上殘余的卷曲物流體收集下來?！?/p>
顧維有些嫌棄的呲了呲牙：“噫.....那玩意兒能賣錢？”
“畢竟詩讖星靈的族群數量不多嘛，很多研究者都有倉鼠病，喜歡屯點有用沒用的東西，”咩咩朝撲棱撲棱號的方位揚了揚下巴，隨口道：“遠的不說就說槿吧，只要你收集的流體別少到肉眼不可見，她應該樂意花個三五百塊錢收走?！?/p>
顧維聞言，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了些許意動。
三五百塊聯盟幣？
說實話，不少了呀.......
哪怕只有最少的三百都夠他工資的四分之一呢，五百更是接近一半了。
而按照咩咩的說法。
卷曲物流體似乎只是一種簡單的代謝產物，和那啥液應該是沒什么關系的......
想到這里，顧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咩咩，那啥流體你確定很干凈？”
“你就盡管放心吧，”咩咩背著小手，像是個老干部般解釋道：“它的誕生機制就是詩讖星靈進入創作愉悅狀態的時候，核心會以每秒102?以上的頻率進行量子自觀測，觸發持續性的芝諾效應?！?/p>
“這會導致原本瞬態的虛粒子對如電子-正電子對被鎖定在實粒子態，這些被固化的粒子在卡西米爾效應作用下會自組織成六角密排晶格，擠壓出攜帶件編碼的引力子束，和蛋白質之類的東西沒有半毛線關系?！?/p>
“這種流體嚴格來說比水還干凈，甚至被視作星海中最潔凈的物質之一——當然光具備這特性沒什么卵用就是了.....”
芝諾效應？
六角密排晶格？
顧維飛快的眨了眨眼。
好像明白了......
如果他沒理解錯。
咩咩這話用地球上的描述就是流體由量子芝諾效應鎖定的膠子組成，這些膠子在強觀測下會逃離色禁閉，形成可自我維持的楊-米爾斯場晶格，賦予流體剪切增稠特性。
六角密排晶格則應該與拓撲相變有關，但這就不是顧維所熟悉的領域了。
總之幾種特性結合在一起的時候。
詩讖星靈的靈體意識場會與量子真空的耦合效率達到某個驚人的百分比——比如%甚至更高，迫使系統以非牛頓流體形式排出冗余信息熵。
而這個過程中膠子晶格的楊-米爾斯場會延伸出某種顧維不了解的物質，可識別并捕獲強子類污染物將其拆解湮滅——顧維穿越前天體物理界心心念念的夸克星差不多就是類似的概念。
這種情況下。
最終被排出來的流體自然純凈到了極致。
不過就像咩咩說的那樣。
這玩意兒純凈歸純凈，但在科研圈里沒多少實質作用，要不然價值也不會才幾百聯盟幣了。
想通了這些。
顧維總算是徹底摒棄了最開始的厭惡，對咩咩說道：“咩咩，這啥流體要怎么扒下來？”
“用負壓抽取器就行，”咩咩指了指顧維掛在身上的工具箱：“箱子里你翻翻，有個棕色的小盒，盒子邊上就是負壓抽取器。”
顧維聞言連忙打開箱子，從中翻找了幾下，果然在一個棕色盒子邊找到了一根類似地球上可視挖耳勺的設備：“是不是這個？”
“嗯，就是它，”咩咩點點頭：“旁邊那個棕色盒子就是封裝設備，這算是星海中常見的采集組合，絕大多數天然材料都可以用它們暫時收集。”
“趕緊動手吧，等你鼓搗完就可以把虹吸棱柱丟邊上去找下一個目標了?！?/p>
顧維朝他豎了根大拇指：“明白。”
隨后顧維深吸一口氣，握住負壓抽取器，來到了虹吸棱柱邊上。
“......”
虹吸棱柱的直徑只有半米，單純把身子探進去容易，但想要活動就有點困難了。
于是顧維選了個單手握著負壓抽取器朝內伸的姿勢，他的臂展差不多七十厘米出頭，算上負壓抽取器的十幾厘米再用點兒勁，基本上可以觸碰到虹吸棱柱內的絕大部分區域。
將負壓抽取器伸進去后。
顧維大拇指摸索了兩下，將唯一凸起的開關輕輕一按。
滋.......
顧維手上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震動感，咩咩則朝他做了個勻速移動的收尸。
顧維乖乖照做。
負壓抽取器緩緩在虹吸棱柱內部劃過。
這種勻速移動還帶著震顫的動作，讓顧維莫名就想到了自己穿越前常用的電動牙刷——當時他還特傻X的相信了在B站上瘋狂投放廣告的某牙家，到手才發現難用的要死，后來乖乖買了老牌子歐樂B，體驗真是天差地別.....
幾分鐘后。
差不多將虹吸棱柱已經掃了一圈的顧維緩緩抽回手，虹吸棱柱的金屬邊沿膈得他肩膀有點兒疼。
接著他握住負壓抽取器中端，朝咩咩晃了晃：“這差不多行了吧，怎么導到盒子里？”
咩咩食指點了點地面：“最下面有個接口，你把它插到封裝盒上就行了，它會自動引流的。”
顧維聞言哦了一聲，打量了幾眼封裝盒，果然看到了一個和負壓抽取器末端差不多大的小孔。
于是他便將負壓抽取器放了上去。
只聽咔噠一聲。
一小股白色的流體從負壓抽取器下端滑出，像是同和居的三不粘一樣安靜的躺到了封裝盒底部。
隨后咩咩也湊近看了幾眼，通過后臺很快得到了具體數據：“克，比我預計的多點兒，估摸著槿能出到700聯盟幣——她在這方面倒是一向不會占船員的便宜?！?/p>
700聯盟幣？
顧維有些意外的掂了兩下小盒子。
這個金額可比最開始說的多出不少，橫豎也算是撿個小漏了。
“對了，”接著顧維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對咩咩問道：“咩咩，之前一直打聽來著....船長和槿到底是啥關系？”
“船長和槿？”
咩咩聞言少見的愣了半秒，而后摸了摸下巴：“算是合伙人吧，反正我上船之前槿和凱伊就入伙了——我還是被槿挑上船的呢。”
“合伙人.....”顧維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所以船長和槿不是一對？”
“當然不是了，”這次咩咩立刻給出了否定回答：“我之前聽凱伊說過，船長似乎有個對象來著，至于槿....你別看她天天口嗨專攻下三路，實際上也單純的.....”
滴滴滴——
顧維正豎著耳朵想聽些小八卦呢，結果咩咩話沒說完，他便聽到了一陣相當尖銳刺耳的電子音。
這道電子音在響起后迅速蓋過了咩咩的音量，以至于顧維不關注都不行——他的第一反應是看向了自己手腕，心想是不是撲棱撲棱號出了啥狀況，米洛或者槿在通過船員手環找他。
但當他把視線投向船員手環時，卻發現這東西沒有傳來任何異響。
緊接著。
顧維又將目光下移了幾分——電子音的來源似乎在更下方。
然后......
他便注意到了被自己放在地面的工具箱上，代表著頻譜分析儀的屏幕正在瘋狂嘯叫閃爍。
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兩條正在劇烈抖動著的......
黃白線！
與此同時。
輻射源坐標死死鎖定著.......
虹吸棱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