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從座位上飄出來的小箱子在空中懸浮片刻，慢悠悠晃到了顧維面前。
顧維見狀下意識雙手捧住箱底，輕輕掂了兩下后發現箱子居然輕飄飄的，沒什么明顯重量。
于是他果斷換了個姿勢拎起箱子，重新將視線投向了咩咩，問道：“咩咩，這箱子是......”
“它啊，簡單來說就是撿垃圾專用的工具箱，”咩咩也跟著飄到了他身邊，指著箱子解釋道：“工具箱里有一組感應貼片，你遇到想帶走的東西把貼片貼上去就成。”
“過后飛行器上的工蜂機器人會順著定位找到目標，一個個把它們搬回飛行器上——如果遇到一些大物件就會先擱到一旁，等槿過來用編織點項鏈或者直接開飛船收走。”
顧維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工具箱，掀開蓋子后果然在角落發現了一些貼片。
貼片外觀就是很普通的圓形，通體銀色，和一元硬幣差不多大小，但質感不是金屬而是某種柔和的膠體。
這些貼片被整齊的重疊成了五組，看起來有點像是地球上的維C泡騰片，從厚度估計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個四五十片的樣子。
“.......”
在把玩了幾秒鐘貼片后，顧維又順手從箱子里拿起了一個類似對講機似的小黑盒子：“這又是啥？”
眼見顧維擺弄起了小黑盒，咩咩臉上少見的浮現出了一絲微妙：“這東西也挺特別的，它和箱子里內置的其余固件加起來算一套，名字叫做...頻譜分析儀。”
顧維把小黑盒放手里拋了拋：“頻譜分析儀？它有啥用？”
“誰也說不出它到底有啥用。”
這次咩咩還沒開口，顧維耳朵上的翻譯器里便傳出了大眼珠子的聲音：“這是一個很科學但又很玄學的設備，簡單來說就是物體會對電磁波做出一些反饋，而頻譜分析儀呢，就可以根據這些反饋來尋找高價值的物品。
“電磁波？”顧維愣了愣，下意識脫口而出：“那這玩意兒不就是雷達么？”
“切，這可比雷達復雜多了，”翻譯器里很快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電流，刺激的顧維耳朵有點發癢：
“普通的雷達系統通常只捕獲反射信號的時域參數和多普勒頻移，空間分辨率受限也極大，對于持續時間＜100ns的瞬態電磁事件更是無能為力。”
“但頻譜分析儀可不一樣，它的工作頻段跨越太赫茲到時子級....隨便給你舉個例子吧，你用頻譜分析儀去檢測一個包含了金銀銅的物體，哪怕只把小數點后第十三位數下調1，得出來的頻譜結果都會天差地別。”
顧維頓時一愣。
我嘞個豆....這么玄乎么？
而另一邊，大眼珠子的嗶嗶還在繼續：“星海里有些材料價值不菲，哪怕是一微克都能換到一艘嶄新飛船，而這些材料在頻譜上的反饋也各有不同，組合起來的復雜程度連船靈都算不完，更別說還需要實踐了。”
“所以星海里不少人有事沒事都喜歡去鉆研頻譜配比，哪個頻譜要是被爆出來找到好東西立馬就有一堆人想要收購，不過這玩意兒到底有沒有用誰也說不準——前段時間還有人私聊我問要不要買黑洞里能用的頻譜呢，說是黑洞里好東西多，另外為了避免干擾最好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肉身進黑洞，至今沒收到過差評......”
顧維：“.......”
這種畫風讓他想到了穿越前天天泡在彩票店里的那些大叔大媽，還有天天炒股的韭菜們似乎也很喜歡搞這一套......
“總而言之，這玩意兒用來做個初篩還是有用的，”看著表情微妙的顧維，咩咩又補充了一句：
“畢竟這么多年來入坑的人不少，大多數低價值物品的頻譜基本上都已經有公論了，倒也不至于完全踩坑——反正將就著用吧，要是能找到啥好東西栗子說不定還能給你做頓好吃的。”
“栗子？”顧維微微一怔，不過很快便意識到了什么：“你是說這臺頻譜分析儀是栗子的？”
“呵呵.....”咩咩嘴角翹起了一絲弧度：“何止分析儀那么簡單，那姑娘有一半的收入都花在了研究頻譜上，你手里這套可是她研究出來的第七百九十六版尋寶訣哦。”
顧維繼續：“.......”
“好啦，該干正事了，”隨后咩咩一拍他肩膀：“走吧，撿垃圾去！”
顧維見狀連忙拎緊設備箱，快步跟了上去。
雖然這顆編號為T8097的行星才剛被投放進藍橋星系沒滿二十年，平日里飛臨船隊的頻率也不高，但日積月累之下多少也留下了一些訪客的痕跡。
例如顧維他們走出沒兩步，面前便出現了幾條明顯被人踩踏過的凹陷。
咩咩見狀選了個相對平坦、至少地面上沒什么痕跡的方位，引著顧維來到了廢墟山邊緣的一座小廢品堆旁：“從這兒開始吧，你這種新手就不指望撿到好東西了，開著頻譜分析儀邊逛邊看就行，想升空的話和我說。”
顧維朝他點點頭，拿起頻譜分析儀，按下了標注開關的鍵位。
滴滴滴......
一道電流聲很快響起，通過T8097人為預設的空氣介質傳入了顧維耳中。
緊接著。
顧維另一手拎著的手提箱側面也彈出了一道光幕，上頭有著大量心電圖模樣的線條在跳躍閃爍。
“頻譜分析儀的具體操作很復雜，你個新人就不用掌握那么多了，”隨著設備啟動，大眼珠子也順口提了一嘴：“你只要關注屏幕上的白線和黃線就行，白線起伏通常代表著天然稀有材料，比如說退相干琥珀或者零素晶體啥的。”
“至于黃線則代表一些比較特殊的反應，例如糾纏態殘留或者維度場震蕩等等——這些反應通常都需要高精度的發生環境，也就是保底能撿到些昂貴材料，要是踩個狗屎運保不齊能挖出來啥完整模塊那就發了。”
顧維見狀連忙看向了屏幕。
果不其然。
在光幕的最下方確實有兩根白線和黃線，比起其他躍動的線條要顯得安靜很多。
另外顧維還在這兩根線中央看到了一行小字：
【愿用船長50年（劃掉）100年（劃掉）300年單身換一次黃白線激蕩???(???)???】
顧維：“.......”
隨后他深吸一口氣，一手握住頻譜分析儀，隨意走向了最近的廢品堆。
咔咔咔......
被槿魔改過的安踏運動鞋與地面上的金屬殘片發出了稀疏的接觸聲，走著走著，顧維的注意力很快被身側一個物體給吸引了：
那是個約兩米高的類人形金屬體，暗棕色的外殼像被恒星風蝕刻了千年，胸腔裝甲板上有著一道巨大的傷口，頭顱被某種暴力撕裂，暴露出了內部參差的管線。
說它是機甲吧未免太小，說是外骨骼吧內部似乎又是實心的。
顧維見狀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金屬體胸腔上的破口，對咩咩問道：“咩咩，這是啥東西？
咩咩飄過來看了一眼，表情很快變得興致缺缺：“?.7/K692探針機器人，星海中最常見的廢品，沒有之一的那種。”
顧維從金屬機器人身上收回目光：“最常見的廢品？”
“是啊，從名字上就不難看出這玩意兒的用途，”咩咩聞言聳了聳肩：“它是一款標準的探索機器人，技術開源生產工藝又很簡單，由于不需要附加武器所以制造成本甚至比仆從無人機還低，不管是探索域開荒、無人區域巡護還是大規模星際戰爭都能見到它的影子。”
“有時候為了搜尋版圖外的信息，它們甚至會執行任務到能源耗盡——反正包含信息的電磁波能傳回來就是了。”
“這么多年下來這玩意兒到處都是，你走到哪兒基本上都能見著它。”
“這樣啊......”顧維摸了摸下巴：“那星海聯盟為啥不清理它呢？”
“成本問題，”咩咩對著他來了個小熊攤手：“商業行星和生命行星自己就會清理臨近軌道的探針機器人，深空區域處理的話又不值當——開一次牽引械臂的工損都夠生產好幾臺這玩意兒了。”
“加上它對飛船的危害還不如同等質量的小行星，清理一次過段時間又冒出來一堆，所以與其花這錢，還不如讓它自身自滅。”
顧維拖著長尾音哦了一聲。
咩咩說的情況讓他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的海洋垃圾，那些瓶瓶罐罐已經多到了某些無人島上都能見著，不過與探針機器人不同的是，地球上的那些海洋垃圾可沒法自身自滅.......
隨后顧維想了想，取下一枚感應貼片放到了探索機器人身上。
咩咩頓時一愣：“你準備把它帶走？”
顧維踢了踢探索機器人的大腿：“嗯，當個紀念品吧。”
雖然探索機器人不值什么錢，但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撿到的東西，從儀式感角度出發把它帶回船上也不過分。
更何況它的身高也就比諾諾高了五倍左右，以撲棱撲棱號的載重量而言，塞進個這玩意兒可謂是綽綽有余。
咩咩見狀倒也沒勸阻：“行吧，你樂意就好——不過我勸你往后別這么隨意，五十組感應貼片可是咱們船的標準配額，再多就得和船長申請了。”
“你還真指望他能找到啥好東西啊？”聽到咩咩這話，顧維還沒反應呢，大眼珠子便樂呵呵的補起了刀：“我早說過了，新人你就別指望撿到啥好東西，愛隨意就隨意，顧慮這顧慮那的到頭來一無所獲還心情不好——你以為新手能和我這種老撿寶人一樣有豐富的失敗...咳咳，探索經驗？”
咩咩見狀撇了撇嘴，雙手插兜溜一邊去了。
大眼珠子話糙理不糙，咩咩顯然也是贊同這種看法的。
顧維聞言也沒在意，繞過探索機器人，就近在這處廢品堆里扒拉了起來。
反正這次撿垃圾掏的也不是自己錢包，撿不到好東西就撿不到吧，光是那兩管血其實就不虧了。
隨后顧維哼著小曲兒繼續翻了一會兒，陸陸續續見到了不少雜物：
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各種殘破金屬板，這破一塊那破一塊，基本上都來自損毀的航天器。
這些金屬板中不少都帶著強烈的輻射，如果不是有米洛當初套到的勞保手套護身，顧維現在差不多可以無縫COS福島居民了。
而除了金屬板之外。
雜物中最常見的就是各種罐子、導線以及大量的布料——后者其實有點出乎顧維預料，他原本以為會發現很多塑料來著.....
不過想想也是。
星海時代的塑料應該更容易降解，而布料這種紡織品則反倒會以納米纖維之類的材料為基底，抗損耗的能力肯定要更強一些。
“......”
幾個小時后。
顧維的貼片已經用出去了八張。
其中最廉價的物品自然就是探針機器人，價值最高的則是......
一枚濾嘴。
根據咩咩的掃描顯示。
濾嘴上保存著某種未被刻錄進文明檔案的煙草DNA，掛到互聯平臺上應該能吸引不少植物學家的興趣。
運氣好大概能賣個一千聯盟幣左右，差不多是門票的六十分之一，也就比顧維的月工資低了兩百。
至于其他收獲就比較一般了，最高價都不會超過兩百聯盟幣。
不過顧維對此卻沒有絲毫不滿，這些收獲已經超過他的預期了——還是那句話，花的不是自己的錢嘛......
“租來的窗臺結滿白霜，晾衣繩懸著未干的翅膀，穿上褪色球鞋丈量街沿，耳機線垂釣著音樂碎片......”
而就在顧維一邊聽著大眼珠子播放的提婭歌曲、一邊翻開了另一組新的廢品。
嘩啦啦......
當一大堆瓶瓶罐罐落下之后，顧維的視線里忽然出現了一根被壓在下方的......
金屬圓筒？
這根金屬圓筒讓顧維下意識就想到了《機甲霸主》里拿到的新手獎勵，也就是落雪對話結束后得到的能量炮。
不過這根圓筒比能量炮要小一點兒，長度大概一米出頭，半徑五十厘米上下。
顧維下意識抬了抬圓筒，發現稍稍費力就將它扛在了手里。
隨后他朝圓筒里打量了幾眼，發現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見：“咩咩，這玩意兒你認得出來不？”
“我看看哈，”原本在一旁飄著的咩咩咻一下就來到了顧維身邊，目光落到圓筒上后頓時一愣：“我勒個豆，咋是這玩意兒？”
顧維注意到了咩咩語氣里的異常：“是個值錢的稀罕物？”
“emmmm......稀罕是挺稀罕的，”咩咩聞言有些微妙的看了顧維一眼：“但值錢就未必了。”
說著它沉默片刻，在顧維略顯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說道：“這玩意兒是個.......”
“斐濟杯。”
顧維：“？？？？？？？？？”
.......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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