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zhuǎn)眼之間,便到了天瑞十八年的春天,春狩,如期在京郊獵場拉開帷幕。
每年的皇家狩獵,時君棠都會和皇帝賽馬,較量一番后,會去暗崖那邊走走。
卻沒想今年賽馬剛結(jié)束,一道尖銳而奇怪的哨聲突然劃破長空,她身下的駿馬像是驟然受了什么指引,雙耳豎起,不等時君棠勒住韁繩,便揚蹄朝著西北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劉玚見狀,來不及多想,厲聲喝令胯下駿馬,緊隨其后追了上去。
分列兩旁守護著的金羽衛(wèi)見著,也不敢有半分耽擱,紛紛策馬揚鞭,迅速跟了上去。
候在暗處的高八正帶著一眾新進暗衛(wèi),演示日常護衛(wèi)家主的技法,叮囑著護衛(wèi)的要點。
下一刻,暗衛(wèi)們只覺得眼前一閃,哪還有高八首領的身影,一時都驚呆了,這就是首領的實力嗎?
“都發(fā)什么呆,家主有危險,快追。”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低喝一聲,一眾暗衛(wèi)才如夢初醒,紛紛提氣追了上去。
馬兒這種程度的狂奔對于時君棠來說不算什么。
可就在她正要穩(wěn)住身形、勒住韁繩之際,身下的駿馬卻突然猛地人立而起,將她狠狠甩下后背,隨即頭也不回地奔入密林深處。
時君棠馬上功夫向來不錯,因此穩(wěn)穩(wěn)落地,蹙眉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huán)境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密林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是位老熟人。
時君棠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同妃?你怎么會在這里?”
“時君棠,我恨你。”同妃神情憤怒,聲音尖利,像是帶著滔天的恨意,她一步一步朝著時君棠逼近,“若不是你,我不會被軟禁在深宮十年,我腹中的孩子也不會被害,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時君棠眉頭緊蹙,:“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她被皇宮軟禁十年,包括她腹中的孩子沒了,與她何干?
“你不明白?”同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滿是嘲諷,“是啊,不管是章洵,還是皇上,都把你護得嚴嚴實實,你從來不用體會我的苦楚,從來不曾被人利用。時君棠,憑什么?憑什么所有的好處都被你占了,憑什么你能活得隨心所欲,而我卻只能像個傀儡,任人擺布?”
“皇上并未允你隨行春狩,宮規(guī)森嚴,你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的?”時君棠壓下心中的疑惑,目光警惕著她的一舉一動。
同妃突然瘋笑起來,笑聲凄厲,在空曠的林間回蕩,聽得人頭皮發(fā)麻:“世人都以為,皇上獨寵我一人,都說他是為了保護我,才將我金屋藏嬌,可事實呢?那哪里是保護,那是囚禁。是為了遮掩他那骯臟不堪的心思,才把我困在深宮,不見天日。”
時君棠瞇起雙眼:“同妃娘娘,慎言。”
“慎言?”同妃笑著笑著,淚水從眼角滑落,混著絕望與不甘,“他軟禁了我十年,我憑什么還要為他保留顏面?憑什么還要對他俯首帖耳?”
話音未落,同妃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寒光閃爍,一步步朝著時君棠逼近,眼神里滿是怨毒:“都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我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時君棠緩緩向后退去,冷聲道:“同妃,收手。或許還能保住你性命,我?guī)慊貙m。”
“回宮?”同妃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厲聲尖叫,“回宮再被他軟禁嗎?再做你的替代品嗎?我寧死,也絕不會再回那個牢籠。”
“你真不要命了?”
“命?”同妃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命,從來都不屬于我自已。我以前是姒家的棋子,入宮后,又成為了皇上用來掩飾心思的工具。時君棠,我有時真的好羨慕你,你能掌控自已的命運,能得到所有人的偏愛,而我,卻只能任人宰割。”
她說著,突然停下腳步,怔怔地望著時君棠,眼神復雜,隨即又驟然變得凌厲,死死瞪著她:“他既然那么喜歡你,該被軟禁的人,應該是你才是啊!”
時君棠心滿臉疑惑:“你在胡說什么?”
“對啊,該被軟禁的是你才是啊,他心里裝的是你,憑什么被困在深宮的是我?”
時君棠擰眉,胡言亂語什么呢。
“你知道嗎?他喜歡你。有一次,他寵幸我的時候,情難自禁,嘴里叫的,卻是你的名字。就是從那天起,他便徹底軟禁了我,不讓我踏出宮殿一步,深怕我把他的秘密告訴別人。我從來都不知道,他竟然對你有這樣不堪、這樣骯臟的心思。”
時君棠瞇起眼,似乎有些明白。
“我們到底哪里相像?”同妃握著匕首,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滿是不甘,“我們長得明明不一樣,可他卻說,我們給人的感覺很像,笑起來,都無比明媚。原來,我從始至終,都只是你的替代品。”
時君棠一時有些難以接受聽到的。
同妃聲音愈發(fā)尖利:“憑什么?憑什么就因為這點相像,我就要替你被困在深宮,憑什么每次歡愛,他嘴里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憑什么你能活得光鮮亮麗,而我卻只能活在你的陰影里?”
“你說的人,是誰?”時君棠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是誰?”同妃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你那么聰明,怎么會不知道是誰?時君棠,他對你,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師徒之情。”
時君棠渾身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敢相信是吧?”同妃的語氣里滿是惡意,“他竟然對自已的師傅,產(chǎn)生了那樣不堪、那樣骯臟的心思,他親遍我的時候,嘴里叫的是你的名字。他每一次的寵幸,每一次的溫柔,都不是給我的,都是給你的影子,我不過是個替身。”
“住口。”時君棠厲聲呵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同妃的話讓她無比震驚,也無比憤怒。
見時君棠面色鐵青,同妃的心情總算好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病態(tài)的愉悅:“時君棠,你不覺得,我現(xiàn)在和你某些方面有些相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