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除夕夜，二伯一家、小姑一家，基本都來了，秦正陽訂了一個大包間，一大家子人都坐了下來，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飯。
爺爺一走，秦家其實就已經有些分崩離析，現在還能聚在一起，說難聽點，是秦牧的前途發展，還比較明朗，姑且算是一個很不錯的潛力股。
一個家族，失去了老爺子這個定海神針，要想凝聚在一起，那就必須要有一個希望之星，也許能成為家族的未來保護神，否則，早就散了。
現在就指著秦牧在官場所向披靡，朝著巔峰之路邁去，要是哪天秦牧倒了，這個秦家，也就徹底不復存在了。
“小牧，你們東州還有合適的崗位，給小顏安排安排嗎，她在江州干的不愉快，現在累的都瘦成皮包骨頭了，你做大哥的，能不能管管。”
寒暄完了，二叔秦正山立馬拉著秦牧問了起來。
什么意思？
累成這樣？
秦牧這才看向小妹秦顏，后者的確很瘦，眼睛里都是疲憊之色，渾身都寫滿了一個字：累！
“你現在還是縣長吧，這么忙嗎？”
秦牧隨口問道。
“大哥，江州現在真的是一團亂麻，各種檢查，各種形式工作，各種采訪宣傳，反正我這個縣長，每天百分之八十的工作時間都用在這些流于形式的工作上，然后不得不用我的休息時間，去做工作。”
秦顏無奈一笑，道：“祝書記和孟市長動不動就開動員大會，或者開處級干部工作會議，反正就沒幾天消停的。”
又是吐槽的祝正遠和孟飛華！
秦牧其實聽到這些話，都是一陣頭大！
這陣子，關于江州方面的吐槽，他已經聽的太多了，經濟數據造假，引進高污染企業，現在又是工作方式問題，壓力下級，如果只是一兩個問題，或許是小問題，但這么多方面都在吐槽，就不得不承認，江州是真的出了大問題。
但已經離開江州的秦牧，對這些事情，又不好多說什么。
“東州現在也很動蕩，我就不給你安排工作了。”
秦牧沉思了一下，道：“你在江南歷練的也差不多了，實在不行，可以考慮回京城，讓二叔走走關系，有基層的工作經驗，你回來肯定就能得到提拔。”
“不行！”
秦顏搖搖頭，道：“我還想在縣里多呆呆呢，只有親臨一線，才能真的鍛煉人。”
“大哥，你以后不會再回江州了嗎，當初你在的時候，江州政治清明，各項工作井然有序，所有人都是齊心協力謀發展，現在真是……一言難盡……”
再回江州？
秦牧聽完，也有些感慨，江州那塊地方，對于他而言，有著太多的回憶，有太多難以割舍的地方，也有太多的老朋友老下屬，但還能再回去嗎？
只怕希望渺茫！
即便再回去，也就這一兩年的時間，他如今是東州市委書記，回江州，也只能做江州市委書記，但一兩年之后，他如果能再進一步，自然就不可能回到江州了。
所以才說，希望渺茫！
“難嘍。”
秦牧笑了笑，道：“有些地方，一旦走了，想回去就很困難了。”
“哎……”
秦顏長嘆一聲，滿臉的可惜，她是真的很懷念以前的江州環境，要是大哥回去，整治一下，江州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江州這一次，還不知道要緩多久，才能恢復元氣呢！
“小牧以后是要直入江南省府的，要回江州，那也是以江南省領導的身份回去調研工作的。”
一旁的秦安月插了一句嘴，笑著說了一句。
只是，她這個話說完，秦牧和秦顏都沒有接話，周遭的氣氛，瞬間就有些冷了下來，秦安月也察覺到了，尷尬一笑，就低下了頭。
今天這個飯局，表面看上去其樂融融，但秦安月一家在這個氣氛烘托之下，顯得有些沉寂。
原因也很簡單，秦安月當初為了上位副省長，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這個事情，短期內是不可能過去的，不說，不代表過去了。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小姑一家人吃完就告辭離開了，一刻都沒有多停留，畢竟，繼續留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不如早點走。
“以后這種家庭聚餐就不要來了，又不會有好臉色，你不都是副省長了嗎，還看人家臉色做什么？”
姜國全很是不爽，這頓飯吃的他很憋屈，說是一家人，結果吃個飯，他們這一家四口就像是下等人一樣，說個話都沒人搭理。
“是啊，媽，以后我們不來了！”
“天天看人臉色做事，有什么意思啊！”
“我們都回京城來了，又用不到大哥的關系了。”
……
姜倩和姜洛同樣是有些不高興，緊隨其后，附和了起來。
“你們懂什么！”
秦安月沒好氣的說道：“秦牧現在是東州市委書記，按照這個節奏，明年他就能有機會當副省長了，他這個年齡，進部，你們說，以后進京，那還得了？”
“現在不抓緊時間修復關系，以后這個資源，你們用的了嗎？”
“特別是你，姜國全，你當個大學教授，結果各種考核不達標，要不是我親自聯系你們校長，你還能繼續在學校里坐辦公室喝茶嗎？”
“你們兩個在江州闖禍，差點都要去牢里了，要不是我四處奔走，托了那么多關系，你們還能回京城在部委找個差事嗎？”
“我能有這么多關系找，不就是因為秦家這個金字招牌嗎？真以為是江南副省長的身份啊？”
“一丁點委屈都不想受，用權力的時候，怎么不硬氣一點？”
秦安月一通罵，讓姜國全父子三人，全都沉默了。
因為秦安月說的倒是實話。
他們能有今天的安穩日子，全靠秦安月，至于在秦家受的這點委屈，又算的了什么？
“明天初一，你們全都給我來秦家拜年，該磕的頭，一個也不能少，再怎么委屈，也得給我受著，要不然，以后有事情別來找我。”
秦安月直接丟下一句狠話，說的其他三人也只能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