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幾人還在你爭我搶的結賬,壓根兒沒注意到李大炮的動作。
收款員麻溜地扒拉算盤,很快算出結果,
“李書記,一共116元里+6.4斤細糧票。”
私房經理本來還打算替他給,這下子直接打消了念頭。
一頓飯,花了普通工人四個月開支,真豪橫。
李大炮意念一動,手里的錢票數量變成正好,遞過去。
“味兒不錯,很地道。”
兩個經理這才松了口氣,說起恭維話。
“行了,別爭了,都結完賬了。”李大炮扔下話,朝店外走去。
李云龍沒半點兒不好意思,跑上去攬著他的胳膊,邊走邊閑扯。
“怎么…怎么能讓李書記付錢呢?”趙剛有些不好意思。
丁偉跟孔捷一人架一條胳膊,趕緊跟上去。
“行了,老趙,回頭再請回來。”
“老丁說的沒錯,別墨跡了。”
出了門,日頭曬得人頭昏腦漲,汗水直冒。
“那位在農場,你們要想去看看他,我給你們開個條子。”
“去,必須得去看看。”李云龍大聲嚷嚷。
孔捷跟丁偉也沒二話。
至于趙剛,醉得睡過去了。
李大炮掏出紙筆,寫上“放行”倆字,又蓋上章。
“嗤…”
他撕下紙條遞給李云龍。“拿著這個,要不你們進不去。”
鐵三角湊上前一看,有點懵。
一個巴掌大、撕口不規整的紙條,就倆字跟一個印章,說是糊弄也不為過。
“嘿,你踏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李書記,我老孔…真是服了。”
“呦呵,李書記,你可真是夠懶的。”
“哈哈哈哈哈…”
跟四人分開,李大炮騎著二八大杠,直接朝家蹬。
路兩邊的宣傳標語,讓他越看越膩歪,行人的臉色、街道的環境、治安,都比鼓樓那邊差遠了。
“唉,折騰啥啊…”
剛蹬到家門口,發現停著輛嘎斯69吉普車。
司機通過后視鏡看到他,立馬下來敬了個禮。
“李書記。”
李大炮認識他,自已老丈人的司機。他從挎兜里拿出瓶北冰洋扔過去。
“拿著喝。”
“誒…”
推開門,就聽到屋里傳來熱鬧的聲音。
李大炮用空間清理了一下身子,支好車走過去。
“爸!媽!”
羅大川跟安小莉正抱著小龍跟茜茜,親熱的不得了。
“臭小子,你這個點就下班了?”
“呦,姑爺子回來了。”
情況不對,倆人一上來就話里帶刺,有種興師問罪的感覺。
安鳳不干了,抱著小虎,撅起嘴嬌嗔道:“你們干嘛呀?不許欺負大炮。”
“小莉,瞧瞧,這小棉襖漏風了。”
“咯咯咯,誰說不是呢?”
李大炮老老實實,收起在外的所有鋒芒。他仔細打量著倆人,把安小莉看的臉色一紅。
“看啥?我臉上有花嗎?”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藏著掖著。
“爸!媽!出啥事了?說說。”
話音剛落,安鳳逗娃的動作一停,看向了他倆。
羅大川眼里閃過一絲尷尬,反而找他的不是。
“兔崽子,我問你,昨晚是咋回事?
深更半夜的,你的人咋在螨蟲遺老那?”
安鳳看向自已男人,眼里帶著疑惑。
“不對啊,爸,大炮昨晚在家哪也沒去啊?”
昨晚那事,那個連長回去立即上報。羅大川一聽跟李大炮有關,繃緊了心中的弦兒。
萬一真跟他想的那樣,那可就捅破天了。
“爸,這事就別問了,我是在做好事。”
清剿余孽,利國利民,可不就是大好事嘛。
安小莉站起身,把小龍接過去,朝安鳳說道:“閨女,寶寶好像困了。”
“哦哦哦……”
娘倆一走,羅大川摸出一根煙,李大炮趕緊給點上。
“爸,你今兒就為這事來的?”
“兔崽子。”老丈人壓低聲音。“你瘋了。
那種事能干嗎?
萬一事發了,誰也保不住你。
到時候,你讓你媳婦跟孩子咋辦?”
四九城的余孽,讓李大炮派人整死了大約五分之一,折合成人命得上千條。
不過收獲很大,黃金古董字畫存糧啥的數不勝數。
這么大的一筆收入,說出去得讓人紅掉眼珠子。
但是,想抓人你得有證據。
就算有證據,也動不了李大炮。
當初他派胡大海跟賈貴動手時,就把自已摘出去了。
所以,羅大川的擔心,純粹是多余。
“爸,這事你就別管了。
我這邊,啥事兒都沒有。”他挑了挑眉,臉上有些嘚瑟。
“但是你,看起來頭發又白了不少啊。
來,有啥不開心的說我聽聽,讓我開心開心。”
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讓羅大川想抽他,臥室里隱約響起憋笑聲。
“兔崽子,沒大沒小。”
老話常談,從上個月那場會開始,你們都懂得。
人心開始惶惶,人人自危。
羅大川負責四九城守備,難免會受到一些影響。
有些話,他想說,又不敢說,一直憋在心里,經常愁的睡不著覺。
正好,今兒趁著昨晚那個事,來這邊看看。
其實他想問問李大炮啥意見,又有點說不出口。
李大炮現在金身穩固,誰也動不了他,再加上最近把好幾件大事給解決了,他現在高枕無憂。
“爸,”他指向軍裝上面那幅頭像跟邊上的墨寶。
“記住嘍,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羅大川從進屋就發現了那副墨寶,待看清上面的印章以后,更是心生波瀾。
自已這個女婿又干了啥事,居然能得到這樣的評價。
當小輩的,現在替老輩遮風擋雨,讓他感覺臉上掛不住、心里怪怪的。
可有件事他得承認,要是沒有李大炮,他那個位置還真是坐不穩。
尤其是兩根木頭被扶起來主持工作,讓他的處境越發艱難。
“大炮,你說現在這是怎么了?
說真話、提正確意見的人,咋還錯了呢?
這樣下去,不得出大問題啊?”
現在跟以后比起來,只是小兒科。許多人總是覺得他錯了,可歷史證明,他才是對的。
一個活著能看清50年以后的人,道路總是孤獨的。
但這些,李大炮沒法說,只能緊緊追隨那位的腳步。
“爸,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了。
你也可以跟我學學,把事都交給下邊人,自已偷偷懶,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