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皇的笑聲戛然而止。
“汪汪!胡說!”
它梗著脖子。
“本皇那是……那是自已出來的!對,自已出來的!”
“本皇想等等顧小子,所以主動出來了!”
段仇德一臉懷疑:
“真的?”
“當然是真的!”犬皇挺起胸膛。
“本皇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會被扔出來?”
“那倆天兵見了本皇,都得客客氣氣的!”
“那他們怎么沒讓你進去?”
“這……”犬皇卡殼了。
它哪好意思說,自已剛進龍門,眼前一花,都沒看清什么天兵天將,就直接被一股力量彈出來了!
但它不能丟這個臉!
于是它板著臉,一本正經道:
“本皇那是……那是另有要事!對,另有要事!”
“本皇要幫顧小子護法,所以暫時不進!懂不懂?”
段仇德看著它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樣,“嗤”了一聲,一臉不信。
但他也沒追問,畢竟自已也被扔出來了,沒資格笑別人。
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看向那群龍族人,眉頭一皺:
“對了,這群小龍人是什么來頭?找顧小子的麻煩?”
犬皇這才想起正事,狗爪子一指:
“對!就是這群家伙!”
“剛才還欺負顧小子來著,說什么煉虛境就該滾,別擋他們的道!”
段仇德一聽,頓時來勁了!
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呢!
“什么玩意兒?!”
他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瘦巴巴的胳膊。
大步朝龍族眾人走去,一邊走一邊嚷嚷:
“欺負顧小子?那不就是欺負老夫?!”
“來來來!讓老夫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兒撒野!”
“正好老夫今天晦氣,殺幾個人去去晦氣!”
他氣勢洶洶,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勢。
龍族眾人原本還在秘語交流,一見他走過來,頓時臉色大變!
“龍、龍公?!”
龍在淵驚呼出聲,下意識后退一步。
龍烈、龍玄同樣面色劇變,竟齊齊跪伏在地!
“龍公饒命!”
“我等不知龍公在此,多有冒犯,還請龍公恕罪!”
他們一跪,身后那些龍族子弟也慌了神。
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見三位長老都跪了,哪還敢站著?
“撲通、撲通、撲通——”
十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伏首不敢抬!
那叫龍傲天的錦衣青年更是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龍公饒命!龍公饒命!”
“晚輩有眼無珠,沖撞了龍公,求龍公開恩!”
段仇德愣住了。
他舉著袖子,保持著要干架的姿勢,一臉懵逼。
本來他只是想做做樣子,沒想到真讓自已裝了一回!
“啥?”
他看看跪了一地的龍族人,又看看自已這瘦巴巴的身板,滿臉困惑。
“你們……認識老夫?”
龍族眾人跪在地上,聽到這話,齊刷刷抬起頭。
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龍公,您……您不認得我們了?”
龍在淵顫聲道,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疼。
眼前這人,確實是龍公沒錯!
那模樣,那氣息,那……那瘦成這樣的身板,雖然憔悴了許多,但絕對是龍公無疑!
可龍公怎么會不認得他們?
段仇德更懵了。
他撓撓頭,看看這群人,又看看顧長歌,一臉無辜:
“顧小子,這什么情況?”
“老夫什么時候成什么龍公了?”
顧長歌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
他早就通過【組】字秘聽到了龍族眾人的秘語傳音,知道段仇德身份不簡單。
但此刻,他更想知道,這群人到底會說出什么。
犬皇也湊了過來,狗眼瞪得溜圓:
“汪汪!段老頭,你行啊!還藏著這么大來頭?”
“老夫真不知道啊!”
段仇德急了,指著自已的臉:
“你們看看老夫這張臉,像是能當什么龍公的樣子嗎?”
“老夫就是個挖墳的!專業挖墳三千年!”
“跟什么龍族八竿子打不著啊!”
龍族眾人面面相覷。
龍在淵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捧過頭頂。
那是一塊令牌。
通體漆黑,卻隱隱透著金色龍紋。
令牌正面,雕刻著一個古老的“曹”字。
背面則是一幅九龍騰空的圖案,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龍公,這是您走之前留給自已的。”
龍在淵聲音顫抖,眼中滿是追憶與悲戚。
“您說,您早就料到應有此劫,讓我等下次見面時,將此物交給您自已。”
“您還說……若那時您不認得我們了,就讓我們拿出這塊令牌,您一看便知。”
段仇德愣住了。
他看著那塊令牌,目光剛一觸及,心臟便猛地一跳!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仿佛那塊令牌,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仿佛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是他漫長歲月中遺忘的……自已。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接過。
但在觸及令牌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住,轉頭看向顧長歌。
顧長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那眼神很平靜,卻讓段仇德心中一安。
犬皇在旁邊急得跳腳:
“汪汪!段老頭你還愣著干什么?快接啊!”
“說不定接了就知道自已是誰了!就能幫本皇找回身世了!”
段仇德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令牌。
令牌入手溫潤,并不沉重。
但就在他握緊的瞬間——
“嗡——!”
一道無聲的震顫,從令牌中擴散開來!
段仇德閉上眼。
他沉浸心神,任由那股力量涌入識海。
令牌在他手中發光。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熾烈,最后竟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龍族眾人跪在地上,眼中滿是期待與激動。
“龍公……龍公要歸位了!”
龍在淵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龍烈、龍玄同樣熱淚盈眶,伏首不起。
顧長歌靜靜看著,眸光深邃。
他能感覺到,那塊令牌中蘊含的,不是普通的記憶傳承。
而是一段被封印的過去,一段被斬斷的因果。
一個被遺忘的……自已。
并且奇異的是,他竟然從中感應到了一種未知九秘的氣息!
片刻之后。
光芒漸漸收斂。
令牌上的金色龍紋緩緩褪去,變得普普通通。
仿佛只是一塊尋常的令牌。
而段仇德睜開了眼。
那雙眼,不再是之前那個猥瑣摳門、見錢眼開的挖墳老頭的眼睛。
那眼神,深邃、威嚴、滄桑。
仿佛經歷了無數歲月,看盡了世間滄桑。
他整個人站在那里。
明明還是那副瘦巴巴的身板,明明還是那張猥瑣的老臉。
但氣勢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來自靈魂本源,來自無盡歲月積淀的……威壓!
龍威!
真正的龍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