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徒弟的詢問，圣主少有的沉默了下來。
過了會，她看著兩人，輕輕嘆了口氣。
“看樣子，你們是非要知道當初的那段歷史？”
“當然，徒兒想弄清楚，我們到底做了什么。”
紅仙兒點了下頭，神色認真地道。
而葉云，也是附和道。
“是啊，起碼讓晚輩能正視歷史吧……”
見他們都這么堅定，金琉璃再次輕嘆了一聲。
她很清楚，與其讓他們胡亂地去猜想，糾結此事，倒不如把事情說開……
“也罷，既然如此，告訴你們也無妨。”
金琉璃望著兩人，神色嚴肅了起來。
“當然，今日在此所說的一切，都絕不可外傳出去，否則……”
從她嚴肅至極的神色，就能看出這不是玩笑，而是鄭重的警告。
葉云和紅仙兒也都是聰明人，齊齊點了下頭，保證道。
“我們一定守口如瓶，把這事情爛在心里！”
見此，圣主金琉璃這才點了下頭。
隨后，她緩緩說道。
“正如剛才葉云所說，當初的青詩，確實與我們三大圣地交好。”
“甚至就連青詩這個名字，也是我們古道圣地一位先輩所起。”
“有些人浪漫地認為，它就是命運為我們人與玄獸間，所創作出的情詩。”
“而在后來，我們也的確背叛了與她的約定，將它圍剿獵殺。”
這一番話，算是青詩所說的故事，大概得印證了一遍。
聽到這里，葉云皺了下眉頭，直切要點的問道。
“可是……先輩為什么這么做？就為了它身上的東西？”
老實說，在他看來，有青詩這么一個存在，活著的價值比死后更高。
畢竟按照對方所說，她可是沒少傳授給三大圣地知識……
對這一點，金琉璃抿了口茶，淡淡道。
“為了利益，這只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恐懼。”
她放下茶杯，微瞇著眼道。
“當時的青詩，戰力實在是太強，強到那時的三大圣地都感到恐懼。”
聞言，葉云疑惑問道。
“可不是說，她對我們十分友好嗎？”
“友好……”
說到這，金琉璃搖了搖頭道。
“的確，她當時是很友好，可是以后呢？”
“誰能保證，那時的她幫助人類不是一時起意？”
“以及它未來的哪一天，不會與人類交惡？”
“而如果真有那一天到來，又有誰能保證可以阻止它？”
一連串的問題，讓葉云和紅仙兒都沉默了下來。
在場都是成年人，早就過了那個心存童話的年紀。
自然也能理解，這些問題之中所隱含的擔憂與恐懼。
而金琉璃，還在繼續的講述著。
“當時的青詩，修為已經臻至九階后期，只差一步就徹底達到九階圓滿。”
“一旦讓它完成突破，就將真正成為東洲，或者說整個大陸的最強者。”
“當時的三大圣地，無法容忍一個無法抗衡的霸主出現。”
“尤其這個霸主，還并非屬于他們任何一個，甚至都不是同類。”
“所以就趁著在其突破的虛弱期，對其直接出手了。”
在這之后的事情，也就不言而明。
由于還是低估對方實力，才爆發了那一場名為抵御大敵。
實則搬起石頭，砸而來自己的腳的大戰……
“這……”
聽完金琉璃的講述后，葉云與紅仙兒都沉默了。
在葉云看來，這件事，屬實是有點難評……
金琉璃倒不以為然，淡淡道。
“雖然本座也不喜歡先輩，因為恐懼就背信棄義的行為。”
“但這事情確實已經發生，而我們也的確因此蒙受了先輩的庇護。”
“事已至此，我們沒法改變太多，只能將這些歷史繼續掩埋下去。”
盡管她說的確實有些道理。
可紅仙兒，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師父，既然先輩對她做的那么過分，我們這一輩，就不能補償一下？”
“至少……嘗試緩和一下關系？”
聞言，金琉璃搖了搖頭道。
“徒兒，你總是在關乎大義的事情上，就變得異常幼稚了。”
說完，她看了眼葉云問道。
“小子，那青詩既然給你講了故事，想來也跟你表露過態度。”
“以你來看，我們與其之間，如今有緩和的可能嗎？”
被突然問到，葉云怔了一下。
腦海之中，回想起當初青詩的所言所行，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想沒這種可能，對她而言，我們完全是不死不休的血海仇人。”
都不用想對方，哪怕是換自己。
假如他是青詩，被三大圣地這么對待，并且還被困了幾千年。
那等脫困之后，恐怕就只有一個想法，那所有相關勢力的人上西天！
原諒他們？
那是佛祖要做的事情。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送他們去見佛祖……
金琉璃點了下頭，看向紅仙兒。
“事情，就像那小子說的一樣。”
“為師知道你因為父親的事，一向疾惡如仇，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可這種事情，本身就是兩難的局面。”
對師父的寬慰，紅仙兒始終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至于金琉璃，顯然也看出她內心的掙扎與糾結，淡淡道。
“總而言之，此事就讓它繼續埋在歷史之中。”
“之后這段時間，你就專心處理好，有關真傳擂臺的事情吧。”
“至于那青詩的事情，暫時就交予為師來解決。”
雖然嘴上不說，但對自己這個徒兒，她還是表現的相當關心。
知道她內心糾結，索性先讓對方從事件中抽離出來。
“我知道了，師父……”
紅仙兒輕輕點了下頭，答應對方。
“行了，也沒別的事，你們就先回去吧。”
金琉璃擺了下手，之后不忘看了眼葉云，對其傳音了一句。
“臭小子，回去多陪陪仙兒，她總是在這種事情上鉆牛角尖。”
“自己搞出的麻煩，給本座好好解決了。”
某些方面來說，這事確實是葉云掀起來的。
對于圣主的交代，葉云還能說什么，對其連連點頭。
而在臨走之前，紅仙兒轉過臉，對師父忽然問了一句。
“如果照現在這樣下去，我們還算是正道嗎？”
“當然。”
金琉璃毫不猶豫的點了下頭。
“正道還是邪道，歸根到底不過是一個立場不同罷了。”
“就像站在先輩的立場，他們擔心那些很正常。”
“本質上，這就是我們人與玄獸，立場不同所導致的……”
無論一個玄獸與人類再交好，可在本質上，它的立場還是屬于玄獸。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聽了師父的解釋，紅仙兒嘆了口氣。
“好吧，徒兒知道了。”
她沒再說什么，起身行了一禮后，便與葉云一同離開了。
金琉璃看著她的背影，不由輕嘆一聲。
“這丫頭，還是心地太善良了一些。”
作為一個龐大勢力的掌權者，這無疑會是她極大的軟肋。
如果可以，她還真希望能借這次的事情，好好磨煉一下對方的心性。
只不過，前提是對方得先過了自己內心的一關。
……
直至從山谷離開，紅仙兒都一副心情復雜的樣子。
一旁的葉云，湊上前牽起她的手，開口寬慰道。
“仙兒，你不必太糾結，背叛青詩的是那些先輩，并非我們。”
紅仙兒對他的動作并未抗拒，甚至反而反過來抓緊了幾分。
隨后，她搖了搖頭道。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對付她了。”
在這之前，她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對付青詩，可現在卻難以下得去手。
紅仙兒看了眼葉云，問道。
“如果你是我，會怎么做？”
或許是自己想不出答案，她索性想找葉云來參考一下。
聞言，葉云想了下說道。
“很簡單，就照常對付它。”
“可……”
紅仙兒剛想說什么，就被葉云打斷了。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你覺得現在宗內弟子，都是背信棄義之人嗎？”
“當然不是。”
“那你會想看到，我因為祖上不知多少代人犯的錯而被殺嗎？”
“當然不想。”
“那不就結了。”
葉云攤了攤手，笑著說道。
“我們現在之所以對付她，討伐她，并非要斬草除根。”
“是因為對方滿心仇恨，想要滅絕我們，而你只是在保護身邊人罷了。”
“就像前輩所說，這不過是立場不同。”
他看著紅仙兒，輕嘆道。
“你說青詩錯了嗎？造人背叛，想要復仇，合情合理。”
“我們錯了嗎？想活下去，想守護無辜之人，也合情合理。”
“你如果真的對她心懷愧疚，也應該是，在能掌控局勢以后想著贖罪。”
“若是現在就瞻前顧后，只會讓悲劇輪回重演！”
老實說，葉云都感到驚嘆。
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說出這么說富含哲理的話。
果然，適度澀澀，有益智力……
“應該……掌控局勢后再贖罪。”
紅仙兒呢喃了一番，不久后，似是想通了什么。
“我明白了！”
她眼前一亮，當即松開葉云轉身回去。
見此，葉云疑惑問道。
“仙兒，你這是……”
聞言，紅仙兒已是滿臉堅定，笑著說道。
“我要去找師父，讓青詩的事情，還是交給我來處理！”
“我要親手，給這一場橫跨數千年的仇怨，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有些時候，人就是這樣。
想通和想不通，可能就是一句話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