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寂靜之中,紀澤的聲音雖斷斷續續,但格外的清晰。
就聽他語氣輕松調笑道——
“咳……還得是咱們嚴營長,真男人,這種事也能主動幫妻子遮掩,誰有咱們嚴營長大度啊,抓著奸了還要給自已媳婦找借口,這綠頭王八嚴營長說當就當了,還當得理直氣壯。”
“太有度量了……哈哈……”
紀澤的調笑只逗笑了他自已,除他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傻到這個時候附和他笑。
如果在場的吃瓜群眾心里可以刷彈幕,那他們現在瘋狂刷的肯定是同一句話——重金求一雙沒聽過紀澤‘爆瓜’的耳朵!
原本眼下的事都要揭過去了。
人家嚴營長說的明明白白的,是他們夫妻一開始在這兒,然后紀澤趁他中途不在,跑過來騷擾前妻來。
所以他回來之后給紀澤打了。
就這么點事兒,嚴營長這么說,他們就這么信就得了唄。
人家自已都沒說抓著媳婦紅杏出墻,誰還好意思再多嘴說那些亂七八糟的?
可現在完了。
全完了。
剛被嚴營長親自遮掩上的丑事就這么被紀澤給一把扯開了遮羞布。
聽聽紀澤說的,紀澤說嚴營長自愿幫媳婦遮掩,自愿當綠頭王八……
所以……他們這些村里人一開始猜的根本就是對的,這大冷天紀澤和溫慕善之所以出現在這兒,就是偷摸跑來私會來了!
然后被嚴凜給抓了個正著。
嚴凜沒控制住火氣,把紀澤這個‘奸夫’打了,事情鬧大,嚴凜嫌丟人,這才幫忙遮掩,隨便找了之前那個借口。
說今個兒是他陪他媳婦過來,不是紀澤約他媳婦幽會。
嘖嘖嘖,這瓜可太勁爆了,關鍵不止是勁爆,完全可以說是丟人了。
說句玩笑話,那武大郎再窩囊,他也沒幫幽會的西門慶和潘金蓮找借口遮掩過啊!
今天過后,人家堂堂一部隊大領導,真成他們老虎溝第一大綠頭王八了。
丟人!
忒丟人!
關鍵他幫著遮丑,奸夫還不樂意,直接就把事實給捅破了,順帶著還狠嘲了他一波。
這誰能忍?
沒看嚴凜現在臉黑得都能滴黑水了,他們這些村里人看著都害怕……怕被惱羞成怒的嚴凜給滅了口。
當然,這說的有點夸張了,滅口還是不太現實。
可終究是……他們應該在村里,不應該在這里,搞得現在氣氛愈發尷尬,他們是留也不對走也不對,恨不得一個個低個腦袋假裝自已不在這兒。
假裝自已在走神,沒親眼目睹過這么丟人的事兒,省得再被嚴家給記恨上。
哎。
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嘆了口氣。
在他們看來,與其讓事情鬧成現在這樣,不如從一開始嚴凜就自已想通,不幫著遮著。
大大方方說明白是因為啥打的紀澤,大家都能理解,都能站在他那邊。
主動權掌握在他手里,是離婚還是打奸夫,都按他的想法來,誰讓他是被綠的那個。
或許讓人知道他媳婦紅杏出墻了會有點難堪,但怎么看都比現在這種局面強。
現在這局面全完了,主動權沒了,完全是被動的讓奸夫騎在脖頸上屙屎了。
前腳剛忍氣吞聲幫自已媳婦找完借口,后腳就被奸夫戳破事實打了嘴巴。
越想遮掩越遮掩不住,本來是招人同情的受害者,現在直接成招人瞧不起的大笑話了。
事情鬧成這樣,他們這些人就是再想幫忙說幾句也不好幫了,怎么說都是尷尬。
還是嚴凜自找的尷尬。
……
氣氛越發凝滯。
拉住要沖上去給紀澤‘洗洗’嘴的嚴凜,溫慕善深吸一口氣,忍著惡心問:“紀澤,你什么意思?”
紀澤剛才胡說八道已經讓村里人浮想聯翩了,嚴凜現在要是打他,在別人看來,那就是惱羞成怒。
就算把紀澤打暈,堵住紀澤的嘴不讓他繼續說胡話,那在場這么多人的嘴,怎么堵?
溫慕善攥著嚴凜的袖子,指甲隔著衣服嵌進掌心,她是真沒想到紀澤連翻遭受打擊之后,能變態到這個地步,一點體面都不要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嗎?”紀澤還是那副調笑口吻,“善善,不能再這么下去了,我們本來就是夫妻,重新走到一起名正言順,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的呢?”
“該心虛的不應該是我們,你不是紅杏出墻,你只是回到了你應該走的那條人生路上。”
他溫情脈脈的看著溫慕善,語氣里多了幾分鼓勵和安撫:“善善,別害怕。”
“是他嚴凜當初插足了我們的關系,是他逼你嫁給他,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
“該羞愧的是他,該被人戳脊梁骨的也是他,你只是忍不下去了想重新回到我身邊,有什么錯?”
“這件事不管告到哪,有理的都是我們,當初要不是他嚴凜對你強取豪奪,仗著他爹是生產大隊大隊長,仗著他自已在部隊的身份,我們會分開這么長時間?”
紀澤朝溫慕善伸出手,面上帶笑,說出的話卻好似毒蛇吐信,像是誓要趁機趁熱打鐵把事做絕。
不把溫慕善坑上絕路不罷休。
就是逼,就算徹底毀了溫慕善名聲,他今天也要把對方給逼回到他身邊,讓溫慕善只能回到他身邊,除此之外,無路可走……
他仍舊深情款款:“善善,既然大家已經知道了,那我們不如就借著這個機會‘撥亂反正’。”
“這天底下沒有不讓原配夫妻破鏡重圓的道理,更何況我們一開始還是被迫分開的,那個時候我在他手底下,他是我上級,我承認是我沒用,我窩囊,他盯上你了,我沒有辦法。”
“我只能和你離婚,把我的愛人拱手讓人……但是你相信我,自那之后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每一次看見你哭,我都……”
他哽咽,像是痛苦到說不下去。
不等他哽咽完,溫慕善的大嘴巴子已經朝他掄了過去!
紀澤無奈:“你打吧,這些事你一直不讓我說,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善善,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在部隊了,不用再受他嚴凜的脅迫,你可以回到我身邊了,有什么事我擔著!”
“我只要你,我不要前途了,我也不要再忍氣吞聲最后連自已的愛人都護不住!”
一番慷慨陳詞,直接就把之前他拋棄青梅,前腳離婚后腳就從部隊帶個新媳婦回來的齷齪給‘洗’清白了。
短短幾句話,直接從渣男變情種了。
“我當初之所以娶文語詩,也是不想讓你為難,我怕他看我一直不結婚,以為我倆的感情斬不斷,他再為難你。”
“善善,原諒我,那個時候我懦弱到只能這么保護你。”
“我原諒你奶奶個腿,你可真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