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小波去了吳董那邊當面解釋，算是勉強過關了。
畢竟公司CEO是個核心位置，牽一發動全身，董事會沒有那么容易決定更換。
另外凌思系統的軟件，確實與大雁形成了競爭關系，尤其是在智能機領域。
但這并不代表，董事會就對李小波滿意！
因為大雁公司是個商業組織，結果導向很明顯。
無論高斌披露的私人恩怨是否屬實，什么原因同樣不重要，總之出現了玉兔應用來爭奪智能機市場的結果。
高斌搞出的輿論，簡直挵得滿城風雨，也讓大家十分不滿。
李小波雖然暫時穩住了陣腳，心里卻憋著一團火氣。
小小的一個高斌，竟然就給他惹來了一身麻煩！
“叮鈴鈴……”這時座機忽然響起。
李小波拿起電話，聽筒里傳來一個女聲：“李董，董事會辦公室剛收到了一份正式投訴函。”
“來自南電集團，并帶有一份附件。是否要轉發到李董的郵箱？”
李小波心里感覺有些不妙：“發過來吧。”
這種公司之間的信函，首席執行官當然有權察看，何況李小波同時也是董事會成員。
李小波打開郵箱，先看了一遍正文內容，然后打開了附件。
里面忽然傳出了洪繼業的聲音：“南方的配件物美價廉，不然海音在長水市那邊，怎么舍近求遠……”
剎那間，李小波竟然產生了一種羞恥感，好像導管被同學看到了。
隨即他的臉色一白，隨即又涌上一層血色，眼睛都好像紅了。
“廢物！真踏馬是個廢物！”
電腦音箱里還在傳出聲音，直到整個音頻文件播放完畢。
李小波對著空氣罵了兩句，這會才回過神來。
事情來得太快了，就好像是早有準備，只等著某個時機！
畢竟高斌搞出的輿論，昨天才剛泄漏到網上，才過去一天，今天南電集團就發來了信函？
南電集團同樣是個龐然大物，這種大公司的效率可沒那么高。
李小波收起怒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下意識去把窗戶推開，然后又松了松領帶。
空氣中仿佛有一張大網，正在漸漸收緊。他甚至無法確定撒網的源頭！
此刻的李小波，已經完全失去的進攻的力量，甚至沒有了支點。唯一還有點的希望的，就是怎么自保。
這份投訴函，并不能一桿子打死他！否則南電集團發來的，極可能就是律師函。
因為證據鏈連不起來，無法證明洪繼業和李小波有溝通合謀，哪怕兩人有親戚關系。
南電集團發來這份投訴函，目的是從外部施壓！
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施壓是有效的。
如果大雁公司這邊毫無反應，那接下來南電集團的投訴信函，就可能發給某個協會、商會。
除了法律手段，商業道德、聲譽當然也有約束力。
麻煩了！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高斌的事還沒擦干凈，董事會那邊本來就對李小波非常不滿。對手的時機找得太好了。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這次不是座機的鈴聲，而是李小波的私人手機。
接起電話，二姐的聲音傳來：“我聽姓洪的說，他不是得罪了南電投資人，而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他說是一份指責他吃里扒外的錄音，現在錄音都發到大雁公司了？”
雖然二姐稱呼姓洪的，態度已經很不好。
不過他們夫婦顯然還沒撕破臉，甚至洪繼業還很信任二姐，否則洪繼業不會這么快坦白。
李小波深吸了口氣：“是的，我剛收到。”
對面沉默了片刻，終于說道：“我想和洪繼業離婚！”
李小波對此一點都不關心。雖然他還在讀書的時候，洪繼業就和他關系不錯，但兩人的關系紐帶，不就是二姐？
至于洪繼業以前對李小波的資助，那不是二姐用青春美貌換來的嗎？
再說只有弱者，才會相信，已經送出去的東西還有什么用。
那不過是無用的沉沒成本罷了！而最有用的東西，只有現在和未來的價值，也叫預期。
現在洪繼業因為自己的愚蠢，在南電已經身敗名裂，還有什么預期？
想到這里，李小波就火大！
以前李小波還曾想過，證明自己比姐夫強，當發覺姐夫的恐懼軟弱表現時，他心里還會有莫名的快意。
但真的沒想到，洪繼業那么廢物啊！
大夏那么大，就算楚亭市也有幾千萬人口、無數公司，洪繼業在準備陰謀的時候，一點跡象都沒有曝露。當時無論新星凌思、還是海音那邊，誰知道？
這樣居然也能讓別人抓住洪繼業的把柄？
廢物真該死啊，這完全就是洪繼業自作自受，怪得了誰？李小波沒怪他拖累自己，就已經很大度了！
大概因為二姐沒聽到李小波的回復，所以在電話那頭解釋起來：“我為他付出了那么多！”
“就他那矮胖油膩的樣子，跟他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折磨，我卻也給他生兒育女，給他做保姆。”
“出門在外，他倒是有面子了，可別人怎么看我？找了那么個男人，年紀還大，別人心里不罵我為了錢？”
“那么大的精神損失，一般人誰受得了？早就值得起那份財產了。”
“他根本就配不上我，不然他為什么會低聲下氣討好我？”
“忍了那么多年，現在我只是想為自己而活……”
李小波根本沒心情聽這些，他打斷二姐哽咽的傾述：“二姐，你的感情問題我不會插手，也沒有意見。”
二姐的聲音：“到底是親姐弟，還是小波理解我。”
李小波卻好言勸道：“不過姐你不要急，離婚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然會惹一身騒。你懂我的意思嗎？”
對面又安靜了一會，才傳來聲音：“嗯，確實不能直接提出來。”
李小波接著說道：“另外，你先幫我做件事。”
二姐的聲音：“什么事？”
李小波道：“暫時不要破壞洪繼業對你的信任，先暗中查一下，我和洪繼業之間的通話，有沒有被他錄音！”
大多手機自帶通話錄音功能，如果想要錄下通話內容，還是很便捷的。
李小波其實并不認為，洪繼業以前會留一手，畢竟那時候大家相互扶持，關系還是很好的。
不過高斌的事，確實警醒了李小波！
真的會有一些人，可能出乎意料地咬你一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洪繼業真的有那種錄音，那就形成證據鏈了！
到時候李小波不只是被施壓的問題，還有很大的法律風險！
二姐的聲音道：“行，放心吧，這種事不難。”
姐弟二人又聊了兩句，李二姐才掛斷電話。
現在她和洪繼業都還沒翻臉，想查弟弟委托的事，當然問題不大。
她坐在沙發上，左手撫摸了一下純白毛色的貓咪，“呼嚕嚕……”貓咪發出了粗聲粗氣的聲音。她的右手則繼續翻著手里的新星手機。
過了好一會，她終于在一家點評網站里，翻出了一條評論。
好幾年前的東西了，居然還能找到。當然只能在電腦端的網頁里找到，現在智能機也能進入網頁。
那是一家法國菜餐館下面的點評，其中有一條評論，是很久以前洪繼業寫的。
“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美好的也不是燭光里的晚餐，而是餐桌對面的一笑一顰。”
要不是洪繼業在不久之前，提起過這條評論，她早都忘記了。
洪繼業還記得，說明他對這條評論很滿意，而且印象很深，當作了某種美好的回憶。
李二姐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強忍著胃里一陣翻滾，不禁喃喃道：“自我感動，還以為自己挺浪漫呢。”
她先用手機截屏，把評論內容保存下來。
隨即打開了玉兔APP，不用修圖了，直接把截圖放到了照片墻。
也不需要文字描述，只要洪繼業看到這張圖片，就一定會感動，并且產生一些聯想。
那是他自己胡思亂想，李二姐可什么都沒說。
尤其是現在他剛遭遇重大挫折，這種時候，回顧往事也最容易感情用事。
等到洪繼業回家，肯定又要對她掏心掏肺傾訴一番！
到時候李二姐再撒撒嬌，怕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要查查手機電腦什么的，洪繼業肯定不會拒絕。
果不出其然，洪繼業看到照片墻，下午很早就回來了。
兩人膩歪了很久，李二姐不僅查了洪繼業的電腦手機，甚至旁敲側擊問了錄音的事。
洪繼業毫無懷疑。甚至從李二姐這里得到了慰藉之后，他表示現在已經不缺錢了，一家人只要在一起，過平淡一點的生活也不錯。
李二姐反而愈發覺得，洪繼業就是個下位者。但見洪繼業一副憧憬的樣子，她也忍不住有點心軟。
主要是李二姐并沒有去找下家，平時對待曖昧都很謹慎，因此對于離開洪繼業的心情，并沒那么急迫。
不過沒過幾天，洪繼業帶回來的另一個消息，終于讓李二姐重新堅定了決心！
南電集團在手機業務的路線方面，主張加入凌思系統的投票權占據了上風！主導者還是大股東林淵。
李小波說過，洪繼業的把柄，直接關系方是海音公司，但實則是對付凌思系統。
看來洪繼業在南電集團，基本沒有翻身的希望了！
李二姐這時才又想起弟弟說過的話：心軟的人都是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