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中途醒來一次,喝了點魚湯,又渾渾噩噩地睡去。
她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已離開了游艇,上了岸,周遭環(huán)境也變得熟悉,但是身體險些被燒干,短暫地清醒之后,又無法控制地昏睡過去。
如此反反復復,等高燒徹底退下來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姐姐是睡美人嗎?為什么還沒有醒?醫(yī)生伯伯說,姐姐已經不發(fā)燒了。”小少年奶奶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染想睜開眼睛,奈何眼皮沉重如山,意識清醒了一些,身體卻不受控制。
沈書意趴在床邊,睜著烏黑的大眼睛,輕手輕腳地貼了貼她的額頭,回頭說道:“額頭不燙。”
沈京寒眼都沒有抬,淡淡說道:“姐姐太累了,等睡飽了就會醒來了。”
男人一天一夜沒合眼,鳳眼都是紅血絲,聲音也有些沙啞,只是回到自已的地盤,精神不用高度緊繃,看起來反而精神抖擻。
沈書意眨巴著大眼睛,湊上去親了親林染的臉頰。
沈京寒:“?”
男人皺眉,冷聲道:“沈書意。”
“在。”小家伙宛如做賊被抓到一樣,飛快地站直小身子,響亮道,“這樣會叫醒姐姐嗎?”
他歪了歪腦袋,發(fā)現(xiàn)林染還沒有睡醒的跡象,頓時猶如泄氣的氣球一樣,癟了。
沈京寒:“夜深了,去睡覺吧。”
小不點欲言又止,見男人面容冷峻,嘟起嘴吧,小聲說道:“我不可以睡在這里嗎?”
“回自已的房間睡覺,明早起來就能看到姐姐了。”
沈京寒難得耐著性子,給他畫了一張大餅。
小不點瞬間就高興起來,狠狠點了一個頭:“哥哥晚安。”
他噠噠噠地下樓去自已房間,想著明天一睡醒就能看到姐姐,就覺得無比開心。
沈京寒等他走了,這才走到床前,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后才回書房加班。
林染是被熱醒的,尤其是高燒出汗,渾身都汗津津的,十分的難受。
她強撐著睜開眼皮,看了看熟悉的房間,臉色微變,是海邊別墅,沒有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里。
她掙扎著爬起來,靠坐在床上,感覺睡衣都被汗浸濕,聞起來都要餿了,頭發(fā)也油油的。
她側耳聽了聽,沒聽到什么動靜,便頭重腳輕地去浴室梳洗。
她洗的飛快,頭發(fā)只洗了一遍,只打了一圈沐浴油,沖洗干凈之后 ,穿著干凈的浴袍就出來,一打開門,就見男人站在門外,半靠著墻板,高大頎長的身影落下長長的陰影,宛如夜里的修羅夜叉。
林染腳一滑,打了一個踉蹌,身子無力地往前一栽,絕望地栽到男人懷里。
冰冷強大的氣息侵襲而來,帶著不寒而栗的肅靜。
沈京寒穩(wěn)穩(wěn)地攫住她的手腕,勾住她的腰肢,免得她一頭栽倒在地。
“感冒發(fā)燒還洗澡?”沈京寒直勾勾地看著她,視線落到她雪白的肌膚和臉頰不正常的潮紅上,雪白和粉紅交織,他喉結下滑,呼吸沉了幾分。
林染身子一抖,洗完澡確實舒服很多,但是頭重腳輕的感覺更嚴重了,她應該兩眼一翻暈過去的,這樣就不用面對大哥,但是她也確實干不來這樣的事情。
林染默默地低頭,干脆不說話。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所以隨便他吧。
沈京寒指腹勾住她滴水的發(fā)絲,攆掉上面的水珠,看著她剪短的頭發(fā),心情有些不太愉悅。他不喜歡她剪短發(fā)。
她五官立體,短發(fā)更能凸顯她優(yōu)越的面部線條,透出幾分的清冷明艷,但是他更喜歡她滿頭青絲掬在手里的觸感,柔軟絲滑,嬌嬌軟軟的,就如她這個人。
剪掉過去的標簽,代表著叛逆和改變。
她想和過去一刀兩斷!
頭發(fā)上的水珠一點點地滴下來,滴到浴袍上,留下一大塊洇濕的痕跡。
林染身子抖的厲害,不知道是感冒發(fā)燒抖的,還是被他氣息籠罩嚇得,她宛如離家出走又被找回來的小貓一樣,弱弱地縮回爪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只要不說話就不會犯錯。
無論如何得先活下來,不能發(fā)著高燒觸怒大哥,被他扔出去。
林染思緒紛亂,亂成一團麻。
沈京寒見她當起了鴕鳥,不說話,薄唇微抿,一言不發(fā)地抱她到床上去。
林染小聲抽著氣,條件反射地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被他衣服下炙熱結實的肌肉燙到,又縮了回去。
這樣細微的動作,惹的沈京寒目光一暗。
她生病的時候,比平時乖的多,嬌弱的仿佛一折就斷。
“頭發(fā)要吹干,不然你今晚就等著高燒燒死吧。”男人冷冷說道,說完轉身去拿吹風機。
林染腦袋暈的厲害,呆呆地看著他進浴室,拿吹風機出來,又呆呆地看著他走到床前,俯身替她擦著濕發(fā),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惹得她暈的更厲害。
空氣都似乎被他奪走,無比呼吸起來。
她攥緊手下的床單,閉上眼睛,好在吹風機聲音足夠大,掩蓋了一切。
沈京寒垂眸看著她精致的小臉,見她閉著眼睛,任他為所欲為的弱小無助的模樣,鳳眼深不見底。
男人指尖一點點地下移,摩挲著她臉上的水珠,惡劣地撥弄著她濃密的睫毛,見她皺了皺眉,敢怒不敢言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心里堆積的怒火和郁悶都消散了許多。
他和她斗什么氣,苦的不還是他自已嗎?
沈京寒垂眸,將她的發(fā)絲繚繞在指尖,一點點地吹干,然后丟了吹風機,上床將她整個人抱到了懷里,蓋上被子。
林染被熱風一熏,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更暈了,被他整個氣息籠罩,連人帶被子都抱住,暈的都無法呼吸,掙扎著想推開他,結果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
沈京寒嗤笑了一聲,看著她被燒的有些干裂的菱唇,目光幽暗,說道:“嘴唇起皮了。”
林染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眼前重影一晃,對方冰冷強大的氣息已經入侵,吻上她的菱唇,一點點地幫她潤著唇。
她渾身戰(zhàn)栗,無法呼吸,小臉脹的通紅,就在她以為自已要窒息而亡時,對方退出去,給她渡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冷笑道:“別急,懲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