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祺起了身,和衛(wèi)枕燕一塊兒將陸嗣齡扶到了次間的床上,衛(wèi)枕燕懷了孕,精力不夠,也跟他一塊兒上了床休息。
春祺掩唇一笑,輕手輕腳關(guān)上房門退出來。
卻見熱鬧逐漸散去,自家兩位主子還靠坐在庭院里的亭子里。
四周白雪紛揚,他們依偎在一處的身影,美得好似一幅畫。
“春祺姐姐——”
“噓。”春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咱們?nèi)ズ箢^吃酒罷,把這里留給世子和少夫人。”
夏闌亦看見了兩個主子,偷笑了一聲,“好,我叫上其他姐妹一塊兒。”
于是沒一會兒,濯纓閣內(nèi)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李長澈與薛檸兩個。
薛檸喝了點兒酒,她酒量淺,吃了三杯,腦子便一陣發(fā)熱,說話也不受控制。
“阿澈……阿澈……我真的好愛你啊……你都不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可是我一直覺得自已配不上你……也害怕你有一日會不喜歡我了,喜歡上別的人……我害怕……擔心……好幾天都睡不著,只能讓自已不那么愛你,這樣一來,你若拋棄我,我自已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我以為,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全心全意去愛一個人了。”
小姑娘一臉迷茫無辜,“可我控制不住……我該怎么辦。”
李長澈輕笑,一雙桃花眼瀲滟生光,“你不需要怎么辦,只需要繼續(xù)愛我就好。”
薛檸咬唇,俏臉紅艷嬌媚,“繼續(xù)愛你嗎?”
李長澈握著她的手,喝了暖酒,她柔軟的掌心跟棉花糖似的,“嗯。”
薛檸腦子暈暈乎乎的,“還要怎么愛,我都給你生了小聿安了,再生幾個好不好?”
李長澈想起她難產(chǎn)那日,哭得差點兒沒氣,循循善誘地說,“檸檸永遠陪在我身邊就好,我們也可以不要孩子。”
“那可不行,小聿安聽到會不高興的啊。”
醉了酒的小姑娘,開啟瘋狂撩夫模式,一邊說醉話,還一邊哭唧唧。
她捧著李長澈完美的俊臉,越看越喜歡,通紅的杏眼里溢滿了淚水,“有你時,一刻千金高價,有你時,一世兒興旺人家,臨風三勸酒,對月一烹茶,說蓬萊都是假。”
“阿澈,我要嫁給你,給你做妻子,與你生生世世做夫妻。”
縱然小姑娘醉了酒,一陣糊涂話,李長澈卻還是聽得心中柔軟,“檸檸到底是哭還是笑?”
“我沒有哭啊。”薛檸茫然地抹了一把眼淚。
李長澈勾唇一笑,指尖撫上小姑娘柔軟的臉,寵溺道,“原不想讓你喝酒,但現(xiàn)在看來,酒也是個好東西。”
薛檸腦子早就醉糊涂了,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歪著腦袋看他。
這副懵懂純欲的神情實在是可愛,李長澈忍不住親了一口,從懷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封,遞到她面前。
薛檸好奇地睜大眼睛,“這是什么?”
李長澈道,“壓歲錢。”
薛檸眼睛一亮,“給我的?”
李長澈點點頭,“嗯,除夕我們在回京路上度過,那時沒機會給你,現(xiàn)在給你補上。”
薛檸咬了咬唇,“可是我已經(jīng)這么大了,還要拿壓歲錢嗎?”
李長澈放軟了聲音,“在我心里,檸檸永遠是孩子,所以,我要寵著檸檸一輩子。”
薛檸愣了愣,水汪汪的眸子逐漸涌起一陣霧氣。
以前住在宣義侯府,每年過年,只有江氏會精心給她準備新衣和壓歲紅包。
府中每個孩子都能得到祖母和蘇侯的大紅封,只有她沒有。
蘇清會趾高氣揚的指著她鼻子罵她是個沒有爹娘的小野種。
她不姓蘇,自然得不到蘇家人的喜歡。
就連蘇瞻,也沒有真正將她當做妹妹。
他是長兄,是嫡長子,每日有許多功課要做。
江氏是長房夫人,每日要忙的事多如牛毛,誰會主動在意她一個孩子的小心思。
她怔怔地望著男人清雋無雙的臉,一顆心被攏住了似的,隨后撲進他懷里,默默哭泣。
李長澈沒攔著她,大手環(huán)在她腰間,任由她哭。
酒意會放大人心中各種情緒。
他有些明白薛檸在哭什么。
不是傷心難過,是感慨,是開心,是恍若夢中的喜悅。
不知哭了多久,薛檸靠在男人懷里,好似已經(jīng)睡了過去。
李長澈垂眸看她額間的碎發(fā),指尖將那烏發(fā)撥到她耳后,輕聲喚她,“檸檸?”
耳畔都是簌簌的風雪聲,薛檸咂了咂舌,手里還攥著他給的紅封,跟個孩子似的,用力護住了屬于自已的東西。
她迷迷糊糊的,說話聲也不清晰,“怎么了,阿澈。”
李長澈將她打橫抱起,“既然困了,那便回屋睡去。”
薛檸身子輕飄飄落在男人懷里,她伸出手,揪著他的衣襟,“不睡,我還要吃烤羊肉的。”
“那一會兒起來吃。”李長澈推門,將人放回柔軟的大床上,“現(xiàn)在時辰還早,我們可以先做點兒別的事。”
薛檸仰著紅彤彤的小臉,怔怔地掀開眼簾,“什么事啊?”
李長澈聲線低啞,湊到她耳邊,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自然是讓檸檸舒服的事。”
薛檸輕“唔”了一聲,臉上一下子燒了起來。
男人太知道她最敏感的地方,很快便在她身上撩起一把大火。
她扯開衣襟,又被人脫下外衣。
沒一會兒,便感覺身子好似浮在浪潮之間。
起起伏伏,跌跌宕宕。
仿佛人世間最歡愉的一切都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云雨之后,薛檸渾身綿軟地窩在男人寬厚的胸膛里。
紅木雕花的軒窗外大雪淅淅瀝瀝,而屋子里卻溫暖如春。
“阿澈,我是在做夢嗎?”
總感覺不真實,像她不甘死后的一場大夢。
李長澈總覺得懷中人還是沒有安全感,他大手用了幾分力,將她摟緊,額頭抵住她的眉心,輕輕蹭了蹭,低聲哄道,“是不是做夢,檸檸感覺不到么?”
身下是他強悍霸道的武器,薛檸緋紅的臉蛋上還殘留著歡好后的余韻。
她眸光恍惚,有點兒想哭,“明天,我應(yīng)該會醒來的,對吧?”
李長澈愛憐地在小姑娘額上印下一吻,“當然,明日,我叫你。”
薛檸終于放下心來,沉沉睡去,只是仍舊睡不安穩(wěn),小手始終攥著身邊人的衣擺,像是在命運的洪流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