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澤從玄學上解釋原因，倒是有一定道理，但結合整個大廈的餐飲布局及自身定位，百福中餐廳的火爆是具備了天時地利人和，差一樣都不行。

喬巖告誡吳凱，踏踏實實經營自己熟悉的領域，別什么錢都想賺，你能想到的別人都能想得到，還不如在某一領域深耕打磨，做精做細保持品質才是經久不衰的經商之道。

來到二樓包廂，蔡小虎看到喬巖連忙起身，拘謹而慌亂，一點都沒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

喬巖快步上前扶著坐下來，仔細打量一番，說不出的滋味。這才多長時間沒見面，蔡小虎如同換了個人似的，頭發幾乎掉光了，就剩下兩鬢還是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胡子拉碴，眼袋特別嚴重。關鍵是精氣神，整個人干癟消瘦，臉色黯淡無光，尤其是眼睛，像是蒙了一層灰，還不如當初在監獄里精神抖擻。

蔡小虎出獄后，沒有回家，也沒選擇留在南江省，而是去了珠海。在那邊租了套房子，過著與世無爭的安逸生活。

喬巖不止一次交代吳凱，一定要關心照顧到位。吳凱隔三差五就過去看他，給錢給物，甚至提出給他找個老伴，但都被拒絕了。

人到老年，最怕孤獨。蔡小虎早已和妻子離婚，二兒子還在監獄里，倒是蔡偉在，如今成了領導，總不能每天陪著他。當初離婚時，他幾乎是凈身出戶，打拼了一輩子的資產都留給了妻兒。

這次突然回來，喬巖心里七上八下，既想見到他，又不想見他。人都是自私的，生怕提出要帶佳佳走。

來的路上，喬巖已經考慮好了，如果對方提出來就放走。畢竟是寄養在他家的，有什么權力和理由奪人之愛。

“小虎哥，你這是咋了，身體不舒服嗎？”

蔡小虎緩緩抬起頭，瞥了眼吳凱。吳凱立馬明白，趕忙退了出去。

蔡小虎沉默不語抽著煙，過了許久從口袋里掏出一份病歷放到桌子上。喬巖心神不安地打開，看到最后無比驚愕，肝癌晚期。他愣怔了片刻合上道：“不要害怕，有病咱就治。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我來安排。我馬上聯系，給你請最好的醫生……”

說著，喬巖起身要打電話，蔡小虎一把死死抓住，搖了搖頭道：“不費心了，沒用了，醫生說已經擴散了，也就一兩個月，我不想死在外面。”

喬巖聽了心情格外沉重，這些年最害怕面對死亡，尤其是身邊熟知的人。看著他道：“需要我做什么？”

蔡小虎勉強一笑，有氣無力地眨眨眼道：“什么都不需要，就過來看看你。很幸運，在我最落魄的時候結識了你這么個朋友，隔三差五就去探望我，我養育了幾十年的兒子都做不到。還幫我養著閨女，而且養得那么好。出獄后，又各種安排，生怕冷落了我，你說，誰能做得到。”

喬巖無心聽這些，急切地道：“別說這些了，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唯獨看病這件事必須聽我的。不管結局如何，咱得治療，說不定有奇跡發生。你說過，還要等著參加佳佳的婚禮，且早了，必須給我好好活下去。”

說罷，喬巖不顧蔡小虎阻攔，撥通了徐歡的電話。一番交談后道：“徐歡，一會兒我們就過去，你趕緊聯系醫生，要找最好的，費用不用操心，多少我都承擔。”

打完電話，喬巖又問道：“這事蔡偉知道嗎？”

蔡小虎搖了搖頭，道：“我沒告訴他，也沒必要。”

“那行，咱趕緊吃飯，吃了飯就去醫院，那邊已經在安排了。酒就不要喝了，等你好了咱好好地喝。”

蔡小虎卻不行，強行把酒打開道：“我的病我知道，你就別勸說了，好不容易見一次面，有一頓沒一頓了，以后再說以后，我得和你好好喝幾杯。”

蔡小虎倒滿酒，開始回憶一生。從出生講到參加工作，又從科員講到黨委書記，再講到家庭生活，說著說著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喬巖撫摸著后背安撫道：“小虎哥，你雖然犯了錯誤，但有些事我是很敬佩你的。別太激動，咱們少喝點，一會兒去醫院。我陪著你，咱好好地聊。元旦放假，我把佳佳帶過去。”

蔡小虎擦掉眼淚，嘆了口氣搖頭道：“算了，我們沒有緣分，不用見了。”

“那怎么能行，好歹是你親生閨女啊。”

蔡小虎沉默了，過了好大一陣子又從衣兜里掏出一沓紙，小心翼翼展開，喬巖看到封面上寫著DNA親子鑒定意見書幾個字后，腦袋嗡地一聲，不敢想象接下來又會發生什么。

喬巖屏住呼吸打開，看到最后結果時當頭一棒，瞬間凌亂，難以置信地道：“什么，你和佳佳無血緣關系？這這這……不會是弄錯了吧。”

蔡小虎反而很淡定，平靜地道：“其實我早就有所懷疑，但不敢確定。去年出獄時，你帶我去家里見佳佳，看到她長大的模樣后愈發懷疑，我偷偷地拿走了她的頭發，結果……就是你現在看到的。”

“張桂枝之前做什么的，你應該知道。和我交往之前，私生活十分混亂，哪怕和我交往時，在外面也是不清不楚。這些，我當然知道，可又能怎么樣。她說懷上我的孩子后，我十分高興，給她買了房買了車，給她足夠多的零花錢，可到頭來，她還是欺騙了我。”

“這件事本來不想和你說的，但不能不清不白。我真的很傷心，到頭來一無所有，還得了絕癥，你說，這就是報應嗎？”

喬巖半天都沒回過神，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道：“會不會弄錯了？”

蔡小虎苦笑道：“你在懷疑科學還是質疑我的做法，這樣做對我有什么好處。”

“不不不，這消息太突然了，我有些接受不了。”

蔡小虎端起酒喝下去，咂巴著嘴道：“事已至此，一切都無所謂了。這件事，你可以告訴佳佳，就說我不是她父親，不要讓她有心理負擔。至于你，如果你喜歡就留著繼續養吧，那筆錢，我依舊會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