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條蜿蜒的火龍忽然在空曠的夜色中閃耀了起來。
它們的速度很快,在片刻之間就匯聚成了五條。
“主公,最龐大的那一支應是中軍。”徐增義伸手指了指左前方,替陳無忌解釋道。
陳無忌頷首,“幾次兵力補充下來,沒想到如今中軍成了僅次于老羊所部,兵力最多的部曲。”
陳力所部中軍,在大營留守了三千人的情況下,依舊還有一萬兩千人之眾。
而這,還是不包括五千六百人罪戎軍的情況下。
罪戎軍也是隸屬于中軍的,但此番整編定州降卒,罪戎軍也享有了與其他部曲同等的待遇,也進行了一次整編,兵力瞬間膨脹。
徐增義意有所指,意味深長說道:“中軍與右軍是主公真正的嫡系部曲,按理兵力也應該最多,在我看來,目前還有些少。”
“差不多了,中軍一直都在優先挑人,有這個特權就足夠了。”陳無忌說道,雖然一直在爆兵,但陳無忌還是堅持著一貫以來的原則,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只是,受諸多原因限制,他現在不得不接受爆兵這個現實,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兵馬從五六萬到十萬,再到如今的十三萬之眾。
這里面甚至還有沒計算到青州部分降卒。
錢富貴對青州府兵的整編還沒有完全結束,具體的數目還沒有送到陳無忌跟前。
“陳力將軍怎么還加速了?”徐增義忽然低喃一句。
只見那條隊伍最龐大的火龍,剛剛把分散在各處的部曲整合在一起,就迅速對羌人大營發起了沖鋒。看那行進速度,完全就是在急沖鋒。
陳力這打法,陳無忌也有點兒看不懂了,“他是打算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嗎?只是這么長的距離,如此急速沖鋒,將士們的體力能扛得住?”
“哎,停下了!”徐增義喊道。
陳無忌也一直緊盯著前方的動靜,見狀說道:“陳力是要用箭陣!”
“原來如此!”徐增義笑了起來,“陳力將軍不愧是戰場老將,急行軍沖鋒,敵軍看見了豈能不緊張?他們勢必也會急忙集結,以應對陳力將軍的突襲,估計這會兒羌人正在用殺人立威的方式,強行整軍。”
“他們集結在一起,迎接的卻不是我軍步卒的沖鋒強攻,反而是箭陣,羌人大概要罵娘了。”
“先生何時也學會了亂夸人?”陳無忌笑道。
“我何時亂夸人了?陳力將軍不是戰場老將?還是說他這一招虛晃一槍不夠高明?”徐增義問道。
“前者!”陳無忌說道,“如果我記得沒有錯,這還是我這位十一叔第一次親自帶兵上陣。”
以前,陳力一直都在給陳無忌當影子。
“雖是第一次親自率軍上戰場,但陳力將軍通曉戰陣,道一句戰場老將并不為過。”徐增義說道,“豁,還是火箭,陳力將軍這是早有準備?”
“應該不是,許是把火把拆了,簡易拼湊了幾支火箭出來。”陳無忌說道,今日的夜襲是他臨時決定的,在陳無疑率軍出去扔驚天雷之前,諸將還是按照群狼戰術在布置設伏。
陳力的第一輪火箭打出去了。
漫天的箭雨如赤紅色的流星,絢爛奪目,鋪天蓋地落進了羌人的大營。
一輪剛剛落地,第二輪就再度打出去了。
兩輪箭雨攢射而出,陳力再度率軍來了個急速沖鋒。
這一次是真的一頭撞進羌人大營了。
“高明,當真高明!”徐增義贊道。
陳無忌頷首,“陳力這一手確實有些說法。”
一進一停,可謂全是技術。
區區三里地,他率軍急速沖鋒而來,這任誰看了都會認為陳力是要突襲強攻,匆忙之下強行集結兵力布防,是非常正常的操作。
結果陳力沖到半程忽然停下來,緊接著就是連續兩輪的箭雨攢射。
這兩輪箭雨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的同時,還給已方將士有了稍微調息,緩一口氣的時間。
雖然時間短暫,但就是這短暫的時間,卻能節省將士無數的體力,可以讓他們支撐接下來的沖鋒和戰斗。
這一場實戰教學,讓陳無忌還真學到了一點東西。
老十一叔這半輩子的兵書,是一點也沒白看。
謝奉先那邊的進兵節奏,與陳力這邊就完全不同。
他們走得很悠閑,在接近敵方大營差不多一箭之地的時候,忽然一條火龍變成了七八條,而后急速沖鋒撲向了敵方大營。
這好像李云龍的打法。
勞資沒有主力,全部都是主力。
但,陳無忌有個小疑惑。
羌人在白日里剛剛加固了大營,他沒有攻城器械,連個梯子都沒有,怎么翻越羌人的營墻?生啃啊?
“謝奉先這廝又開始瘋批了。”陳無忌幽幽說道。
這幫將領,各有各的想法,老喜歡在既定戰術下搞一些變化,加一些自已的特色。
當然,這是情理之中的,陳無忌也鼓勵他們根據戰場變化,隨時調整戰術。但謝奉先今晚這打法,讓陳無忌著實有些看不懂了。
難不成真就搭人梯硬翻啊?
“先生能看懂謝奉先這是要做什么嗎?”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搖頭,“看著像是在躲羌人的箭陣,但我也有些不太確定……”
“那就拭目以待吧。”陳無忌說道。
兵馬都出去了,他現在只能老老實實看著,一點手都不能插。
在陳無忌和徐增義兩眼茫然的眼神中,謝奉先所部七八支火龍就那么絲滑的、毫無阻礙地殺入了羌人的大營。
徐增義忽地一下坐了起來,“怎么就進去了?羌人的營墻呢?”
陳無忌忽然恍然,“先生,我們兩個可真是,哈哈哈……疏忽了,疏忽了啊,羌人是有營墻的,但他們現在的營墻,估計跟狗啃的差不多。”
“六千顆驚天雷扔進去,他們的營墻豈能完好?”
徐增義忽然沉默了,半晌后幽幽說道:“主公,我忽然發現我占著謀主這個身份好像有些不合適了,疏漏太多了。”
“那聽你這意思,我這個主公也別干了,疏漏更多。”陳無忌笑道,“圣人尚且有失誤之時,你又不是圣人,失誤幾次犯天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