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目光在蘇志川、方佩蘭和蘇曼卿之間來回掃蕩。
“這證據都擺出來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就是,醫院記錄還能造假不成?”
“方佩蘭不是說她前頭男人死了嗎?那蘇志川怎么會以‘配偶’身份簽字?”
蘇志川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萬萬沒想到,蘇曼卿手里居然會有這些東西。
那些陳年舊事,他以為早就被歲月掩埋了,怎么會……
可他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了,他這輩子的名聲就全毀了。
婚內出軌,和方佩蘭勾搭成奸,還生下一個私生女,這種事傳出去,他以后還怎么見人?
蘇志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蘇曼卿,臉上的表情竟然漸漸變得坦然起來。
“曼卿,你拿出這些證據,爸不怪你。你年紀小,不懂當年的事,被人誤導也是正常的。”
蘇曼卿挑了挑眉,沒說話。
蘇志川嘆了口氣,一副被誤解卻依然寬容大度的模樣。
“當年的事,本不該對外人講,但既然你今天鬧成這樣,爸就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話說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你媽文茵和佩蘭,是多年的好姐妹。佩蘭命苦,男人死得早,婆家容不下她,娘家也不肯收留她。她挺著大肚子,走投無路,是你媽心善,托我去照顧她的。”
方佩蘭立刻接話,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文茵她……她是個好人。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了,她跟我說,‘佩蘭,你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和孩子沒著落的’。我……我當時說我自已能行,可她就是不放心,非讓志川來照看我……”
她說著,又看向蘇曼卿,眼眶紅紅的。
“曼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冤枉你爸。你爸他……他真的是受你媽所托,才來照顧我的。我們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
蘇志川也點頭,一臉坦蕩:
“對,就是你媽托我去的。你媽和佩蘭關系好,見不得她受苦,才讓我去幫忙。那些醫院記錄,是因為當時情況緊急,佩蘭身邊沒人,我才以家屬身份簽字的。這種事,街坊鄰居誰碰上不會幫一把?”
他說到最后,連自已都快相信了。
方佩蘭在一旁拼命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爸的名聲。早知道會這樣,當年我……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能讓你爸來照顧我……”
一旁的蘇曼雪哭得梨花帶雨,撲進方佩蘭懷里,聲音嬌弱又委屈。
“媽,你別說了……你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憑什么還要受這樣的委屈?有些人自已過好了,就見不得咱們好,非要回來鬧得雞犬不寧……”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開始動搖了。
“這么說……好像也說得過去?”
“要真是好姐妹臨終托付,那也正常。”
“唉,這年頭,誰家沒點難處呢?”
蘇曼卿站在那兒,看著這對狗男女連同他們的私生女一唱一和,演得比剛才還要賣力。
她心里那股惡心勁兒,簡直要翻涌上來。
好一個“受我媽托付”!
好一個“清清白白”!
她媽死了這么多年,還不能安生,還要被這對狗男女拉出來當擋箭牌。
蘇曼卿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發寒。
她不緊不慢地把手伸進背包里,又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演完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下來。
蘇志川的臉色微微一變。
方佩蘭的哭聲也卡了一下。
蘇曼卿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展開,對著眾人。
“這是我媽當年的日記。寫于她去世前三個月。”
她看向蘇志川,目光如刀:
“爸,你聽聽這段……‘志川最近總說廠里加班,回來得越來越晚。昨日在百貨商店,看見他和佩蘭在一起,舉止親密。我問他,他說只是碰巧遇上。我不信。’”
蘇志川的臉白了。
蘇曼卿又抽出一張紙:
“這是方佩蘭當年租房子的房東的證詞。她說,方佩蘭搬來之后,有個男人經常來看她,一來就是大半天。那男人的長相,房東描述得很清楚……‘二十七八,國字臉,眉毛很濃,說話帶著點北邊的口音’。”
她看向蘇志川:
“爸,你聽聽,這說的像誰?”
蘇志川的嘴唇開始哆嗦。
蘇曼卿又抽出一張紙:
“這是方佩蘭當年的鄰居的證詞。她說,方佩蘭生孩子的那個月,有個男人天天往醫院跑,跑前跑后,比親爹還親。她還說,那男人和方佩蘭,一看就是兩口子。”
她看向方佩蘭,笑得云淡風輕:
“方姨,你不是說蘇志川只是‘受我媽托付’去照看你嗎?那你解釋解釋,這些證詞是怎么回事?一個普通朋友,用得著天天往醫院跑?用得著比親爹還親?”
方佩蘭的臉色白得嚇人,可到了這一步,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可那眼神里卻閃過一絲狠厲。
“這些……這些都是假的!你故意陷害我!”
她指著蘇曼卿手里的那些紙,聲音尖銳刺耳。
“你隨便找幾個人,寫幾張紙,就想往我身上潑臟水?蘇曼卿,我自問這些年對你不薄,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蘇曼卿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方佩蘭見她不吱聲,以為她被自已震住了,越發來勁。
她一把推開懷里的蘇曼雪,踉蹌著站起來,指著蘇曼卿,聲音凄厲。
“你說房東作證?房東人呢?你把她叫來對質啊!你說鄰居作證?鄰居在哪兒?你讓她站出來啊!”
說著,她轉身看向圍觀的人群,眼淚嘩嘩往下流。
“街坊鄰居們,你們評評理!我嫁進蘇家這么多年,勤勤懇懇操持這個家,任勞任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蘇曼卿從小沒吃過苦,被姥爺接走享福去了,現在回來就拿著幾張破紙往我身上潑臟水,這不是要逼死我嗎?”
蘇曼雪反應很快,立刻撲過去扶住方佩蘭,淚眼汪汪地看著眾人。
“我媽這些年過得多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我姐她……她恨我媽,我能理解,可也不能這樣誣陷人啊……”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圍觀的人群里,又有人動搖了。
“是啊,證人呢?光有證詞沒有證人,確實說不過去……”
“這年頭,找人寫幾張紙也不難……”
“曼卿這丫頭,是不是太急了點?”
方佩蘭聽見這些話,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她抹著眼淚,看向蘇曼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曼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媽當年和我是好姐妹,你就算不念我的好,也該念在你媽的情分上,給我留條活路啊……”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好姐妹?情分?”
蘇曼卿嘴里慢慢地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冷得仿佛能將人給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