崋家客廳里，華老聽完陳秘書的轉述后，搖頭道：“這些人啊！還真以為張顧問看不穿他們那點小伎倆！”
“讓4個愣頭青去張家做筆錄，想逼張顧問找人平息此事，進而讓張顧問欠一堆人情。”
“這下好了，張顧問誰都沒找，還把筆錄做了！”
陳秘書接話道：“以張顧問的性格，怕是把市局那些人記恨上了！”
“祝他們全家長命百歲！”華老冷漠說道：“這就是張顧問對他們最大的恨意！”
“您的意思是，張顧問只會給他們壽元100藥劑，不會給壽元120藥劑？”陳秘書疑惑問道：“按張顧問那記仇的性子，應該連壽元100藥劑都不會給吧！”
華老淡淡說道：“一個‘祝’字，可不代表他要給壽元藥劑！”
陳秘書見華老沒了談興，便沒有繼續接話，默默等待對方的下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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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后海北岸，張家。
哪怕門外下著雪，張和平還是在晚飯后，帶著部分家人出門，圍著早已凍住的海子轉了一圈。
二十多年前，租住在6號院的那兩個老混混，就是在這方冰面上，被張和平逼迫自相殘殺。
那天晚上，老混子張林下手夠陰，一記猴子偷桃奠定勝局，將林老二送進了冰窟窿。
隨后，張和平在老混子指路下，他們一路來到南官胡同，找到了那個想搞事的八爺胡有德，當晚就送他們一伙下了地獄。
就在張和平走神之際，旁邊的二姐張盼娣忽然開口問道：“弟，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件事？”
張盼娣本來想問，要不要找人跟市局那邊溝通一下，但轉念想到張和平跟華老、鄭老太他們走得那么近，哪里需要她多此一舉。
“無憑無據的事，管他做什么！”張和平兩手背在身后，一邊看向對岸的燈光，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何況，他們今天只是例行詢問。”
令張盼娣難受的就是這一點，4個年輕警察跑來做筆錄，打著走訪、調查的名義，迫使張家上下配合。
如果他們真的對附近幾家也開展了走訪，并做了筆錄，張盼娣都還能接受。
可問題是，那4個年輕警察走后，壓根就沒去走訪其他人，直接把車開走了！
張盼娣有些氣不過的說道：“他們再來找事，我就找他們部里的人跟他們說事！”
“找他們有什么用？”張和平轉頭看了二姐一眼，淡漠問道：“能把那些人一擼到底，然后踢出體制嗎？”
“不能，就別說氣話！”張和平又看向了別處，語氣幽幽的說道：“你如果連這點城府都沒有，還是早點辭職經商的好。”
張盼娣沉默了，聽她三弟的話里意思，他竟想把那些人搞下臺！
牽著小兒子張浩跟在身后的陳淑婷，上前兩步問道：“老公，我們要不要明天回去？”
“正好深城大鵬半島那邊的芯片廠在試生產了，需要你去驗收！”
“不用！”張和平隨意說道：“何會長、郭董事長他們明后兩天會過來，等元旦過后，我們再一起回去。”
何會長、郭董事長與一眾港商過來給張和平過生日，拉近關系的同時，順便考察一下首都的房地產市場。
陳淑婷聞言，便沒有再說什么。
有何會長、郭董事長他們在，加上和平集團控股的港澳媒體，陳淑婷可不信首都這邊的人不在意國際名聲。
畢竟，張和平現在是港島首富，若是在首都被胡亂攀咬一個殺人罪，那就事情大條了！
那些外國媒體會直接忽略真相，一口咬定大陸想逼張和平交出和平集團，以及壽元藥劑制作技術！
第二天一早，難得不用去開會。
張和平晨練回來，吃過早飯，就帶著母親、老婆、孩子們出門逛街去了。
昨晚被張招娣埋怨了半宿的常勝，今早揣著一肚子怨氣去了市局戶籍處，按照張和平交代的，開始收集刑偵大隊那伙人的身份信息。
雖然常勝不知道張和平會如何報復這些人，但從張和平要他們身份證號的舉動來看，恐怕存了一鍋端的想法。
所以，常勝在抄錄那些名字、身份證號的時候，特別警惕周圍有沒有人靠近。
這不，當他即將抄完之際，余光就瞄到了局長過來。
這位局長昨晚就想找常勝的，但想到自己的局長身份，以及他還沒來得及了解的何雨柱死亡案件，便硬生生忍耐到了今天上午。
“局長早！”幫常勝望風的小警員大喊了一聲，聲音很洪亮，看起來很有精氣神。
常勝狀似隨意的合上小本本，然后起身看向進來的局長，跟著喊了一聲“局長早”。
“常副處長忙完沒有？”局長微笑著說道：“忙完了，我們出去走走，我有事跟你說。”
“局長稍等，我關一下電腦。”常勝說著，就操作起了鼠標。
末了，他又隨意的拿起桌上的本子、鋼筆。
局長見狀，擺手、出聲阻止，“沒有工作布置，不用帶紙筆記錄！”
常勝聞言，便順勢將本子和鋼筆鎖進了抽屜里。
兩人出了辦公室，也沒坐車，就那么走出了市局大門，往街上走去。
他們沉默走了沒多久，常勝率先開口，問道：“局長，耿科長他們是不是對我這個副處長位置有意見？”
“為什么這么問？”局長下意識地把問題踢了回去。
“我知道耿科長的資歷很足，但他不會電腦，跟不上戶籍處的信息化改革，這是不爭的事實。”常勝先對老耿貶損了一番，然后繼續加碼，說道：
“可是，他們為了把我從這個副處長位置趕走，不惜誣蔑我妻弟張顧問殺人，還專門派人去我們家逐一做筆錄！”
“他們走訪、調查、做筆錄，我本來可以理解，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常勝皺眉道：
“但是，他們大張旗鼓的跑去后海，只對我們家做筆錄，搞得周遭街坊都以為我們家犯了什么大事，今天都不敢靠近我們家了！”
常勝這話有夸張成分，因為那個4個年輕警察去張家做筆錄，前后都沒有跟外人提過，后海那邊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張家眾人被警察詢問，且做了筆錄！
最多看到一輛警車停在張家門外，僅此而已。
“一樓店鋪因此不能做生意倒是小事，主要是我們家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名聲，就被耿科長他們搞臭了！”
……
首都飯店，二樓餐廳。
因為郭董事長一家到首都了，張和平便把午飯定在了首都飯店這邊。
就在張和平與郭董事長坐在餐廳里，探討日島樓市有沒有跌到地板價的時候，張盼娣帶了5個人過來。
“郭董事長，我聽我弟說，你們有意在首都投資房地產，我便請了幾個朋友過來，他們對招商引資、批地、拆遷方面的政策，比我了解的多！”
張盼娣說著，便將帶來的5個男女，安排在了張和平他們這桌。
郭董事長這些年為了跟張和平有效溝通，早就練熟了普通話，所以跟這5個地頭蛇交流起來，也沒有什么問題。
只不過，郭董事長沒有急著聊生意，與這5人簡單認識了一下后，便笑著說道：“我們還有些朋友沒到，等他們到了，我們再聊投資的事，免得幾位反復給我們介紹這邊的政策。”
這5人分屬不同部門，今天過來本就是為了拓寬人脈來的。
這邊的投資能談成固然最好，若不能成，權當過來認識新朋友。
當然，他們此行過來，最想認識的，自然是傳聞中的張顧問。
因此，他們5個也沒什么異議，順著張和平隨便起的飲食話題，便聊起了首都各處的名吃。
沒聊一會，隔壁桌郭家小輩與張北他們的談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內地不允許開賭場的話，澳島以后回歸了，那邊的賭場怎么辦？”
“不是說了嗎？兩制，至少50年不會變！”
“說是那么說，但以后的事情怎么保證？”
因為昨天被做筆錄的事惡心到，張北、張南他們并沒有過多辯駁，令郭家眾人以為，張家也不太看好澳島賭場的事。
這種擔心，其實一直存在港商圈子里，哪怕包括張家在內的很多港商都在內地進行了大筆投資，依舊時刻防備著內地的政策變動。
張和平自然知道92年是個大轉折年，但他沒法解釋消息的來源，同時也不愿跟幾個小輩爭論。
大姐夫常勝來得很晚，幾乎是大部分人放下碗筷，開始討論下午去首都哪里玩的時候，他才姍姍來遲。
“常處長，這邊給你留了位置！”房管局的那個中年男人表現得很熱絡，顯然與常勝的關系不錯。
“不好意思！”常勝坐到老丈人張兵身旁，略顯歉意地對眾人說道：“早上出去辦事沒開車，連手機都忘了拿，回到單位才知道在這邊吃飯，我先自罰三杯！”
“常處長這就見外了，你剛調去市局，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房管局那個中年男說著，提起茶壺給常勝倒了杯茶，笑道：
“我們下午還要上班，都沒有喝酒。”
“不過，你這三杯罰酒，我可以幫你記下，下次一起喝酒的時候要還上。”
張和平見大姐夫常勝臉上沒有異色，便隨口接話道：“別下次了，晚飯也定在這里，你們下班過來，就可以讓他還上。”
“行！那就晚上再喝！”常勝順著這話答應下來，然后看向張和平旁邊的老頭，“郭董事長，好就不見！我以茶代酒，歡迎你們一家來首都做客。”
郭董事長舉起茶杯，笑道：“我們剛才還在聊常處長，沒想到你就來了，恭喜常處長高升到了市局。”
兩人客氣了一番，其他人就又聊起了剛才的話題，討論冬季的首都，該去哪里賞景。
飯后，眾人散去。
常勝拉著張和平走到一旁，小聲說道：“和平，我們局長今早跟我說了許久……”
張和平打斷道：“自家人沒必要繞彎子，直接說重點就行。”
常勝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接著說道：“他說，他會壓下這事。”
“另外，他之前對這事毫不知情，不然絕對不會讓那些人亂來。”
“最后，他想請你吃頓飯，代表市局向你當面賠禮道歉！”
“大概意思就是這樣，你看要不要答應他？”
張和平看著大姐夫常勝，皺眉問道：“他有沒有說，對那些人的處置？”
“有！”常勝嚴肅道：“他的意思是，會先把那位副局長、大隊長、耿科長調到下屬單位去督察工作，提升下屬單位的辦案能力。”
“至于以后怎么處置，還得看他們三個有沒有錯漏之處。”
張和平對于這種把人邊緣化的處理方式，沒做任何評價，只是抬手搭在了大姐夫常勝的肩膀上，看著還等在餐廳門口的郭董事長，輕聲對常勝說道：
“這兩天先觀察一下，那些人如果沒有再鬧幺蛾子，你就跟你們局長說，后天元旦，我請他來首都飯店西餐廳吃飯。”
“屆時，你在門口迎一下你們局長。”
“行！”常勝鄭重點頭，心中不由暗松一口氣。
常勝是那位局長安排進市局的，不到萬不得已，常勝是真的不想跟那位局長鬧矛盾。
同時，也不希望張和平之前答應的壽元120藥劑食言！
下午，因為何會長打來電話，說是已經上了飛機。
張和平與郭董事長便沒有出去到處溜達，而是應郭董事長一家人的要求，帶他們去了后海北岸張家大院。
包船王等人還要來得晚一些，次日31號下午才到。
這期間，張和平給一些熟人發了請柬，邀請他們元旦中午聚餐。
因為雪天路滑的緣故，考慮到有不少老頭、老太要來吃飯，張和平才把聚會時間定到中午。
經過張和平被冤枉一事后，常勝、張招娣、張盼娣都意識到了人脈的重要性。
借著張和平42歲生日聚會的機會，他們跟張和平商量了一下，也請了不少朋友過來。
如此一來，首都飯店的西餐廳就顯得小了。
1992年1月1日，元旦。
張和平早上在首都飯店門口接到華老、李老、鄭老太一行人后，就讓大兒子張北在門口代他迎客。
“不是說西餐廳嗎？”鄭老太疑惑問道：“怎么改吃中餐了？會不會浪費太多糧食？”
張和平笑著回應道：“您老放心，還是自助餐形式；吃多少，拿多少，不會太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