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縣,曹府。
曹操看著曹仁送來的戰報,眉頭深鎖。
孫策已經出兵了,正在快速向苦縣方向挺進。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整編之后,孫策麾下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了八萬左右!
除去留守在兗州的萬余兵馬,此番投入戰斗的,足有六萬多人!
而他曹操呢?
雖說他占據的汝南、沛國、下邳、廣陵四郡都是經濟發達,人口稠密的地區,治下百姓小四百萬,常備兵馬也有四五萬人。
若是單獨對上孫策,曹操不怕。
可問題是,現在除了孫策以外,呂布也來了。
徐州那邊,差不多就分走了他兩萬兵馬。
剩下的兩萬多人,想要抵擋孫策的六萬大軍?
難哦......
畢竟孫策又不是袁術那種菜雞。
人家可是根正苗紅的天下第一名將的弟子,有著大野澤以弱勝強,陣斬張勛、大破陶謙,火燒連營一連串的優秀戰績。
“再苦一苦百姓吧......”
曹操想著,令人把陳群召了過來。
加稅,征兵!
寧我負人,毋人負我嘛。
陳群知道情況緊急,只能照做。
打過來的人是孫策,又不是張新。
要是張新,他就不干了......
就在陳群走后沒多久,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大兄!”
曹純顛兒顛兒的跑了進來。
曹操一見到他,立馬蹦了起來,竄了上去,一臉緊張。
“子和如何?”
在曹操麾下,除了他本人以外,和張新最熟的就是曹純了。
先前他派人去鄴都詢問,派的就是曹純。
曹純喘勻了氣,開口說道:“丞相托我給您帶個話兒。”
“丞相說什么?”曹操連忙問道。
“丞相說......”
曹純面色凝重,“大兄于徐州屠城之舉,大失民心。”
“沛國距離徐州太近,他恐大兄受人唾罵,亦或是有刺客前來,對大兄不利。”
“所以他才任命大兄為陳相,好遠離徐州是非之地。”
“什么?”
曹操愣了一會,破口大罵。
“張賊欺人太甚!”
我屠城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你現在才說怕我被罵,被刺客襲擊,想讓我遠離是非之地?
早干嘛去了?
曹操很氣。
他知道這是張新找的借口,可是沒辦法。
因為這事兒他確實干了。
曹純繼續匯報。
張新的每道圣旨,都有借口......哦不。
大義。
調曹操去陳國,是遠離是非之地,為了兄弟的安全著想。
調蒯越出任汝南太守,是因為曹操離任以后,汝南無主,需要一個德高望重的名士來管理。
畢竟曹操現在的官職還是汝南太守,之所以能總領四郡,還是靠張新當初給他封的討逆將軍掌控兵權,繼而插手政權。
若沒有這個雜號將軍的名頭,從法理上來說,曹操連汝南境內都無法離開,又怎么能像如今這般,天天住在沛國的譙縣老家?
至于沛國、徐州的人事調動,張新更是理直氣壯。
朝廷調整朝廷的人事,關你一個陳國相屁事?
趕緊地,麻溜地,給我滾去上任!
曹操很藍瘦。
因為張新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無法反駁。
“呼哧呼哧。”
曹操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突然捂著腦袋,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大聲哀嚎。
“哎喲,哎喲喲......”
“大兄,你頭風又犯了?”
曹純趕緊上前扶著曹操坐好,又令門外親衛趕緊去請醫者。
曹操坐回位置上,以頭槌案,痛苦不堪。
這時,程昱、毛玠、荀諶等人聽聞曹純回來,趕來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
曹操強忍劇痛,開口說道。
少頃,三人進來,見曹操一臉痛苦,顧不得行禮,連忙詢問。
“明公可無恙乎?”
“無事,老毛病了。”
曹操五官皺成一團,擺了擺手,“我知諸位因何而來,子和,與先生們說說吧。”
“諾。”
曹純應了一聲,巴拉巴拉,又把張新的話說了一遍。
三人聽完,面色凝重。
張新手握天子,占據大義,做什么事情都是合理合法。
反觀他們,處處受制。
難搞哦......
三人對視一眼,程昱開口說道:“既然明公犯了頭疾,那我三人就先行告退,回去商議對策。”
“待明公好轉之后,再行議事,如何?”
“有勞三位了。”
曹操勉強拱了拱手。
正巧這時醫者來到,三人趁機離去。
次日,曹操頭風稍有好轉,立刻召了三人前來議事。
眾人議來議去,發現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
那就是一打到底!
用軍事上的勝利,逼迫張新在政治上承認他們。
除此之外,他們沒有政治手段。
只是這仗想要打贏,著實不易。
表面上,他們對抗的是周邊諸侯,實際上卻是張新這個龐然大物。
好在,袁術和劉表這兩路的威脅已經解除。
呂布那邊,也有夏侯兄弟暫時頂住。
他們只需要專心對付孫策就行。
曹操立刻開始軍事上的部署。
給曹仁增兵三千,湊夠八千之數,并給了足夠的糧草,令其堅守苦縣,阻斷孫策進軍之路,給譙縣征兵爭取時間。
譙縣這邊,以曹洪為將,領一萬精銳,駐守城外大營。
曹操自領剩下的數千精銳,并城內民夫一起,駐守城池,與大營互為犄角之勢。
又過一日,曹仁戰報來到。
孫策的先鋒大將黃蓋到了。
守城戰的第一日,肯定是無法交戰的。
孫策軍得忙著筑營,打造攻城器械什么的。
因此黃蓋只是派了一些士卒到城下招降。
這下曹仁有大義了。
俺家大兄才是陳國相!
這是俺們的地盤!俺們的地盤!
你一個兗州刺史,跑到豫州來撒什么野?
當然了,黃蓋也是有話說的。
我家主公護送他的兄弟上任,你擋什么道啊?
雙方在城上城下對罵了一日,結束了第一天的戰事。
曹操看完戰報,反應過來。
對哦!
我才是陳國相!
他孫策占據我的地盤,這不是非法入侵么?
曹操趕緊寫了一封信,命人把曹純叫了過來。
“子和,你再跑一趟鄴都,去打官司!”
“我倒要看看,張賊此番欲要如何分說!”
“諾。”
曹純把信收好,又往鄴都去了。
待曹純走后,曹操長嘆一聲。
“天子這張牌可真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