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暗淡下來的夜空被重新點亮，大片大片的煙火幾乎占據了半片夜空，比起之前還要絢麗百倍。
明朗盯著天邊的煙火久久沒有回神，天邊的煙火放了許久，各色的花火在天邊盛開，足有慈寧宮后院百花盛開時的盛況。
不知過了多久，明朗才聽到向柯呢喃出聲：“一年就將煙火研究成這樣了，那些老師傅還真是謙遜啊，早知他們這么厲害，往后的煙火就都交由他們研究了。”
向柯此話一出，蔣嬌云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殿下的神情，她不是向柯那樣單純的人。
那些老師傅是她尋來的，有多大的本事她是清楚的。
不然也不會有前后相差如此之大的煙火了。
見殿下的神情沒什么變化，想必殿下事先也不知此事。
蔣嬌云默默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了天邊還在繼續的煙火，這樣綺麗的煙火不是她們準備的，那會是誰呢？
蔣嬌云：好難猜哦。
正想著，天邊的熱鬧終歇，夜空除了煙火炸響后留下的白色煙霧外，那些綺麗炫彩的煙火突然出現，又戛然而止。
向柯：“這就放完了啊，我還沒看夠呢。”
向柯在腦子里不斷回味方才的那場煙火，真是漂亮啊。
難怪殿下從臨安回來還一直念念不忘，她去年要是在臨安，回到京城能念叨一整年。
就是翻遍整個臨安都要找到研究這個的師傅，帶回京城來，天天放估計她放不起，她沒有姑奶奶那么富裕。
她現在還領著家里的月例，除此之外就是她手下的那些產業和殿下的賞賜過日子。
但月月放一次應該是沒什么問題的吧。
聽著向柯在那念念叨叨的，明朗突然感覺肩上一重，小貓突然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明朗用臉蹭了蹭小貓肉乎乎的身子：“也不知道早點跳上來，煙火也放完了。”
小貓黏黏糊糊的在明朗的肩膀上來來回回的走著，也就是小貓的體型小，怎么鬧，明朗也不擔心她會掉下來。
小貓夾著嗓子貼在主人的耳邊低語：“母皇祝你畢業快樂。”
明朗還在努力理解小貓這話里的‘畢業’是何意的時候，已經安靜下來的夜空再次迎來了喧嘩的熱鬧。
“哇塞。”“這煙火！！！”“怎么還有這樣的？”
明朗耳邊除了煙火爆炸的聲響外，向柯、李銜青、薛挽皆發出驚訝之聲，就連一向沉穩的蔣嬌云，明朗離她最近，也聽到了她驚訝時發出的氣聲。
今晚最后的絢爛在天邊凝聚出了一片足以占據半片天空的文字：“畢業快樂，新年安康。”
明朗忽得明白了‘畢業’是什么意思，天邊煙火多變的顏色映照在她的臉上，照出了她臉上難得一見的少女稚氣。
等到今晚徹底安靜之后，向柯的腦子隨著消失的煙火終于回來了。
向柯都沒去看尋覓煙火師傅的蔣嬌云，一扭頭看向殿下臉上的笑容時，她腦子里方才被煙火炸斷的那根筋連上了。
向柯想問問殿下去年在臨安看到的煙火是不是這樣的，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薛挽捂著嘴巴拖了下去。
這個時候沒人愿意打斷殿下的高興，只在一旁靜靜陪著。
唯有蔣嬌云望著早已平靜的夜色，心中默默有了思量：看來今年的禮物得重新置辦了。
陛下一出手直接將她們的禮物比的連渣都不剩了。
蔣嬌云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手舞足蹈和薛挽打手語的向柯。
看樣子今夜這場煙火向柯也看入迷了，她已經能預料到往后每年向柯定然會纏著殿下還想再看。
到那個時候，她們這被陛下比下去的煙火勢必會被提起，蔣嬌云已經一連十五年給殿下準備的禮物別出心裁了。
她不愿這個記錄就這樣破掉。
明朗終于從方才的欣喜里緩過來后，低頭將下巴放在小貓的腦袋上，聲音低沉又不失少女的清脆：“小貓，畢業快樂。”
蔣嬌云聽到了殿下的話，她方才已經猜到了‘畢業’的意思。
她們幾個之中，若論幸福還當真是出身皇家的殿下最幸福了。
獨享疼愛，獨享權勢、獨享地位。
無需去爭，陛下會為殿下將未來的路鋪平整了，在終點鼓勵殿下一步步走下去。
曾幾何時她不知有多羨慕，好在她們也都熬出來了。
蔣嬌云環視整個觀星臺，薛挽陪著向柯回憶方才，李銜青看著她們這副幼稚的樣子，無奈和她對視一笑。
曾經她初到宮中的時候，父親和她說陛下還年輕，什么不能生育的話都未必是真的，叫她要好好跟著太女殿下讀書。
若是陛下日后有了皇子，以蔣家和云家在京中的地位，她亦可做皇子妃。
后來父親教她要學著去爭去搶，要在殿下的眾多伴讀里做到最好，她就在父親那樣的教導里度過了極其迷茫又混沌的幾年。
后來她漸漸大了，知道了許多父親從不會同她講的道理。
宮里是個吃人的地方，也是個育人的地方。
“今個高興，走，咱們下去喝酒。”
蔣嬌云還在回憶從前，肩上一重，殿下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殿下的小貓也順勢跳到了她的懷里。
出去游歷的那些日子里，蔣嬌云已經被小貓練出了肌肉記憶。
每次小貓突然來襲，她都能穩穩接住。
“好，今個同殿下不醉不歸。”
明朗就知道她要說這話，實際上回回喝醉的都不是她。
明朗看向往日里喝酒必醉的向柯和薛挽，之前忙，有些日子沒和她們一起喝酒了。
向柯心里還藏著事，今晚怕是醉的更早了。
“來人，讓小廚房傳膳。”
南星得知殿下要離開觀星臺的時候，嘴角的笑容都比之前更明顯了。
這觀星臺再好看，冬日里也冷得厲害，要是在這上頭喝酒，什么都沒準備的，殿下今晚也不好就歇在上頭。
定是要下去的，一來一回容易著涼。
南星笑著吩咐人將觀星臺上的東西都收拾了，命人將幾位大人常住下的院子都收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