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佐藤站起身,“我這就去辦。不過可能需要時間。”
“盡快。”田中揮揮手,“下一輪談判前,我要知道盡可能多的信息。”
山本點頭認可了田中的思路:“施密特博士如果與龍國方面有接觸...”
“但他死了。”小林提醒,“就在龍國代表團離開西德后不久。”
“太巧了。”田中喃喃自語。
“山本先生,”田中坐回沙發(fā),端起已經(jīng)涼了的茶,“如果龍國真的得到了德瑪克的技術,哪怕是部分技術......”
山本嘆了口氣,“那意味著我們的技術優(yōu)勢不再那么絕對,不能再用技術封鎖作為籌碼。”
“那怎么辦?”
“兩條路。”小林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退讓。適當擴大技術轉讓范圍,換取更大的市場份額和長期合作。第二,競爭。加快我們新一代技術的研發(fā),用更先進的技術重新確立優(yōu)勢。”
田中苦笑:“第一條,是我們都不想看到的。第二條,時間來不及。寶鋼項目就在眼前,等我們新一代技術成熟,市場已經(jīng)被占滿了。”
他站起身,在房間里踱步:“如果龍國這些研究都是獨立完成的,那說明他們不只是想引進設備,而是想消化吸收,最終實現(xiàn)國產(chǎn)化。這對我們來說,是更長遠的威脅。”
山本和小林都沉默了。
一旦龍國掌握了核心科技,以龍國的工業(yè)基礎和市場規(guī)模,很快就能形成自己的產(chǎn)業(yè)體系,這太可怕了。
“下周,”田中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要看看,龍國人到底有多少底牌。”
——
周一上午,唐康泰接到田中翻譯打來的電話,田中先生偶感風寒,談判需要延期。
唐康泰和趙振國相顧無言。
唐康泰裝病的這招,終究是被小本學會了。不過他們也不怕,周振邦在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了。
不過田中只病了一天,周二的時候,談判如期進行。
田中坐在日方首位,表情保持職業(yè)性的平靜,眼神深處多了一絲探究和警惕。
山本和小林分坐兩側,面前攤開了厚厚的資料夾和計算稿,顯然是有備而來。
唐康泰作為中方主談,開場白簡潔明了:
“田中部長,各位日方代表,今天我們重點討論技術實施方案和售后服務條款。基于前幾次會談達成的共識,我們草擬了這份草案,請過目。”
翻譯將中文本遞給日方。
田中接過文件,卻沒有立即翻開,而是看向余總工:
“余工程師,在討論具體條款前,我有一個技術問題想請教。”
余總工心中一凜,面上保持鎮(zhèn)定:“田中部長請講。”
田中說:“關于貴方提出的‘多變量解耦控制方案’,山本先生做了詳細分析。他發(fā)現(xiàn),這個方案中的幾個關鍵參數(shù)設置,與德瑪克的施密特去年在《鋼鐵工程師》雜志上發(fā)表的論文非常相似。請問這是巧合,還是貴方參考了德瑪克的技術?”
問題直指核心,會議室里的空氣又凝重了幾分。
趙振國大腦飛速運轉。施密特確實提到過那篇論文,但那是公開發(fā)表的成果,理論上任何研究人員都能看到。
小本這兩天,可真是沒閑著,不僅做了功課,還進行了深入的技術比對。
“田中部長,科學技術是人類的共同財富。”余總工選擇了最穩(wěn)妥的回答,“我們參考了多國文獻,并結合我國實際情況進行了改進。”
“改進?”山本翻開自己面前的資料夾,“貴方方案中關于軋輥熱凸度動態(tài)補償?shù)牟糠郑瑤缀跬耆珡椭屏说卢斂藢@夹g中的算法結構。而這項專利,尚未向任何國家授權。”
他從資料夾中抽出一頁紙,上面是復雜的數(shù)學公式和框圖對比:
“請看,這是德瑪克專利文件的摘要,這是貴方方案中的對應部分。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連翻譯都停頓了一下,才將這段話譯成中文。
唐康泰的臉色差點就變了。媽的,小鬼子真難纏。
余總工接過山本遞來的對比圖,仔細觀看。
確實,兩者的核心算法結構高度相似,但這并不奇怪。
不過他們真當余總工這兩天睡大覺,什么功課都沒做?
“山本先生,”余總工的聲音平靜得讓唐康泰都感到驚訝,“你提到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那么請問,另外百分之二十的差異在哪里?”
山本一愣,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么問。
他重新看向?qū)Ρ葓D:“差異主要體現(xiàn)在參數(shù)選擇和實現(xiàn)細節(jié)上...”
“正是這百分之二十的差異,決定了這是兩個不同的技術方案。”余總工打斷他,“我們方案的參數(shù)選擇,是基于龍國特有的鋼種成分和軋制工藝特點,經(jīng)過大量實驗確定的。而這些實驗數(shù)據(jù),來自鞍鋼、武鋼、包鋼等多家國內(nèi)鋼廠。”
“至于算法結構相似,”余總工繼續(xù)說,語氣漸強,“這在工程領域很常見。就像造橋,基本原理都是力學,但每座橋的具體設計都會因地形、材料、用途而異。控制理論的基本原理是公開的,如何應用則取決于具體需求。”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jù),既承認了技術思路的共通性,又強調(diào)了應用的特殊性,完美避開了“抄襲”的指控。
田中盯著余總工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余工程師果然專業(yè)。那么,我們進入正題吧。”
第一輪試探,余總工有驚無險地接住了。
看來哪怕是拖延了時間,小本也并沒有查到施密特意外的真相。只能從技術探討的角度反復試探。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雙方就技術實施方案的每一個細節(jié)展開了激烈交鋒。
爭論的焦點集中在三個方面:
第一,設備調(diào)試期的技術指導范圍。日方堅持只負責設備本身的調(diào)試,工藝參數(shù)優(yōu)化需要額外付費。中方要求日方提供全面的工藝技術支持,因為設備性能與工藝密不可分。
第二,備件供應的價格和時限。日方提出的備件價格是市場價的二到三倍,交貨期長達六個月。中方要求享受優(yōu)惠價格,交貨期縮短到三個月。
第三,技術培訓的深度。日方對培訓內(nèi)容做了嚴格限制,核心技術的培訓時間被大幅壓縮。
“唐主任,”田中的語氣客氣,但立場強硬,“新日鐵的技術是幾十年研發(fā)積累的成果,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全部傳授。我們的培訓計劃已經(jīng)非常全面,如果貴方還不滿意,恐怕很難繼續(xù)合作。”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降了幾度。
唐康泰正要開口,趙振國在桌子下面輕輕碰了碰他的腿,然后自己接過話頭:
“田中部長,合作是雙向的。我們引進技術,支付費用,同時也為貴方提供了進入龍國市場的機會。龍國的現(xiàn)代化建設,鋼鐵需求每年增長百分之十以上。這個市場的價值,您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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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3、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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