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在電話里笑笑。
“大家對我有怨氣，是很正常的，我能理解。”
“主任，這和您有啥關系？您提拔的人？難道就要對他之后的成長負責？這不扯淡呢？”
肖俊俊為王晨打抱不平，說實話，王晨這一刻內心很感動。
“周末一起吃個飯。”王晨說了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李正得知電話內容后，也給氣笑了，“如果這樣的話？那省委組織部還有誰敢提拔人？那出了問題都要擔責，多嚇人？”
“區里本身就有同志看我不舒服，所以我早就猜到這些人會在背后說這些亂七八糟的閑話，不在意了，李書記說得對，當領導的，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的話，那不完犢子了？”
“哈哈，對。”
李正馬上又問起了白天省委常委會的會議內容。
王晨簡單地說了說。
李正恍然大悟般點點頭，“難怪…羅部長開完會后，立刻回部里開了個部務會，并商量了安州班子緊急更換的計劃。”
李正說著，又問起，“對了，徐主任調安州后，省委辦公廳那一攤子工作，據說交給你負責？”
“目前是這么說，具體怎么操作我不清楚。”
李正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不錯，看來省里是想把你培養成省委辦公廳的主任了啊。”
“這，遠著呢。”
“有啥遠著？之前團省委書記位置空缺，那個副書記不是以副書記的身份，主持了好長一段時間工作嗎？然后順理成章轉正。”
李正這會又說，“我看了下這一次調整名單，調整還是很大的，不過這次調整的架構是非常科學的。”
聊了一會，王晨起身去休息了。
睡前，李小蕊很擔憂地說起了劉小娟那點事。
“有啥可擔心的？路是她自己選的，她就要為這些付出代價，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每個人有每個人自己的路，我們不能去左右這些。”
這話一說，李小蕊點點頭。
“對了，我帶爸媽去看了房子，你爸媽的意思是把你之前的房子賣了，然后在朝陽街道買一套大平層，那邊學校多、交通便利，學區不錯。”
王晨點點頭，“不管怎么樣，你們的意見綜合好，就告訴我，我都支持你。”
“那我看好后，你能不能找下關系，看看能不能便宜點？”
王晨笑了，“沒必要，找人欠人情，又解決不了大問題，沒啥意思…到時我們一起去講價，講到了極限就行；沒必要東去找人、西去找人，萬一人家自己偷偷墊錢，告訴我們是憑關系少的錢…那我不成間接受賄了？那就真的有理說不清了。”
聽到這話，李小蕊點點頭，“對哦，好，那我就按你的意思做。”
“好，辛苦啦。”
一直住在省直單位周轉房，也不是回事，都住了幾年了，遠超過了規定的兩年居住期限，但畢竟李正的位置在那、王晨又是省委辦公廳副主任，也沒人會去說什么。
但畢竟影響還是很不好。
…
沒兩天，受害者學生那事已經調查清楚，有關部門并悄摸摸對涉案的所有人進行了處理：涉事老師，已經被刑事拘留、具體的案子還在走程序；涉事學校領導被免職、降級、內部通報；當初參與“圍追堵截”的個別老師，處分、調離、師德師風不合格，內部通報；涉事鄉鎮、派出所干部，免職、降級、全省內部通報；涉事村委會干部，處分、解聘。
這件事情，還要求所屬縣的縣委四套班子、縣里政法部門負責人做深刻檢討。
對于賠償？
涉案老師、涉案學校，參與圍追堵截的領導干部，全部根據責任大小，進行不同程度的賠償。
為什么要這么搞？
省里的意思就是想讓以后類似的事件萬一再發生時，這些干部不說主動去維護受害者權益，至少不去助紂為虐、不參與圍追堵截！
群眾已經很不容易了，在執法中，本身處于弱勢群體地位，維權本身成本就偏高，如果再被圍追堵截？那他們的維權之路就很難。
這極大影響政府公信力。
政法隊伍打招呼登記制度，就是如此。
王晨老家縣檢察院前些年在公號發布一個數據：全縣一年幾百起案子，打招呼率100%。
這個數據公布后，縣里處理了幾個違規打招呼的干部，之后的數據就好看了一些。
政法隊伍，本身就是十分嚴肅的，摻雜其他東西？受傷害的就是群眾。
這一次受害女學生案件也顯示：在個別偏遠地方，如果鄉鎮、派出所、學校、村委會聯合起來，是真的能讓村民們的維權之路難上加難。
所以，省里面決定出臺：基層群眾維權十條。
根據省里意思，其中必須要有一條，對江南省的基層群眾、確實有合法合理權益需要維護？如果遇到基層領導干部阻撓？可以采取合理合法救助手段救助！待案件查清楚后，造成群眾損失的？除黨紀處分外，參與阻撓的一系列領導干部全部要賠償。
這個任務自然而然交到了王晨的手上。
徐主任現在正在準備去安州任職，也沒心思管理這些事。
所以，實際上王晨現在就已經在“代管”省委辦公廳。
安州那攤子事，在迅速推動。
有傳聞說，省紀委李大偉書記多次親自前往安州，就是為了處理這些事。
一般來說，這種案子都需要李大偉親自出馬？
那只能說明牽扯到的內容，已經到了“一般干部不能聽”的地步了。
還有傳聞說，安州這一次貪腐案件，有可能會成為這十幾年來，全省最大的一次貪腐、甚至超過潭州的涉黑案件。
這很嚇人。
下班回家時，李書記感慨道，“安州這個地方還是有點說法，省委組織部去找文主任他們幾個談話，竟然沒人愿意去安州任職。”
“是啊，不過從表面上來說，安州看起來仍然還可以，但是，安州這地的抱團意識太強，所以…但是我倒覺得，在安州，有必要來一次大整頓。”
李書記嘆了口氣，“肖江輝同我通過電話，下一步就準備在安州來一次大整頓、大清洗，他們肯定跑不掉的，安州不整頓？以后就真的太扯淡了。”
“不僅如此，省統計局跑安州去調查，發現了嚴重的工業產值數據造假，假得離譜，園區內沒幾家企業，報的數字卻大得離譜。”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
王晨點點頭，“我老家縣里也查出問題了，很多地方違法《統計法》，現在就不清楚，江南省下面這些縣區，到底怎么樣？估計就真的不清楚了。”
“別說省里不清楚，就那幾個縣區主官，估計也不清楚。”李書記感慨了一句。
車子剛到家里，就看到李浩和喻福生正在聊著些什么。
“小王，你去問問李浩和這個喻福生聊啥。”
“是，我一會去問問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