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清晰的五指紅印，火辣辣的疼。
她捂著臉，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李海江。
“你……你敢打我？”
王翠英的聲音尖銳，帶著哭腔，歇斯底里。
“李海江！你個沒良心的！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李海江此刻正在氣頭上，積壓的恐懼、屈辱和怒火徹底沖垮了理智。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赤紅著眼睛，指著王翠英破口大罵。
“打的就是你這個喪門星！要不是你整天在耳邊叨叨，攛掇我去賭，我會欠下這么多債？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我會去找二丫要錢，惹上許正？現(xiàn)在好了，錢沒要到，工作差點丟了，還丟了人，都是你害的！我打你都是輕的！”
王翠英本來也不是省油的燈，平日里撒潑耍橫也是一把好手，此刻挨了打，又被如此辱罵，哪里還忍得住？
她“嗷”一嗓子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就朝李海江撲了過去！
“我跟你拼了！李海江！你自己沒本事，輸了錢，倒怪起我來了！我讓你打！我讓你打！”
她一邊哭罵著，一邊用指甲去抓李海江的臉，用頭去撞李海江的胸口。
李海江沒想到王翠英敢還手，猝不及防被抓了個正著，臉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也徹底被激怒了，不再顧忌，一把抓住王翠英的頭發(fā)，另一只手就往她身上胡亂捶打。
“反了你了！還敢還手！我打死你個潑婦！”
“啊！殺人啦！李海江殺人啦！”
王翠英殺豬般地嚎叫起來，手腳并用，又踢又打。
一時間，破敗的院子里，兩個身影扭打在一起，哭喊聲、咒罵聲、廝打聲響成一片。
鍋碗瓢盆被撞得叮當(dāng)作響，院子里晾曬的破舊衣服也被扯到了地上，踩得滿是泥污。
這么大的動靜，驚動了左鄰右舍。
附近的幾戶人家紛紛亮起了燈，有人推開窗戶探頭張望，更有好事的直接披著衣服走了出來，圍在李海江家的院墻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喲，這是咋的了？打起來了？”
“還能咋的，肯定是李海江又賭錢輸了，兩口子干仗唄！”
“嘖嘖，真是丟人現(xiàn)眼！天天鬧騰，也不嫌害臊！”
“你看王翠英那潑辣勁兒，李海江也不慫啊，打得還挺狠！”
“活該！這兩口子沒一個好東西！可憐了二丫那孩子……”
“小聲點，別被他們聽見了……”
鄰居們的議論和看熱鬧的目光，如同針一樣扎在李海江和王翠英身上，但他們此刻已經(jīng)打紅了眼，哪里還顧得上臉面？
只顧著將心中的怨氣和恐懼，通過最原始粗暴的方式發(fā)泄在對方身上。
……
許正家。
孩子們都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臥室里。
許正和向清魚并肩靠在床頭，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似乎已經(jīng)被沖淡了許多。
兩人都沒有睡意，輕聲聊著天。
“孩子們今天睡得都挺香的。”
向清魚側(cè)耳聽了聽隔壁房間的動靜，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嗯，玩累了。”
許正點了點頭，伸手?jǐn)堊∑拮拥募绨颍那闈u漸平和了下來。
“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向清魚。
“明天就是周末了，孩子們都不上學(xué)。”
“是啊，可以讓她們好好睡個懶覺。”
向清魚笑著說。
“不止是睡懶覺。”
許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笑容。
“明天下午3點，就是七妹決賽的日子了！我們可是答應(yīng)過要給她加油的。”
七妹去日本參加圍棋比賽，一路過關(guān)斬將，竟然殺入了決賽！
這個消息讓全家人都興奮不已。雖然無法親臨現(xiàn)場，但守在電視機前為七妹加油鼓勁是必須的。
向清魚的眼睛亮了。
“對啊！你看我，差點把這么重要的事給忘了！明天下午三點，日本時間下午四點，七妹決賽！”
“嗯。”
許正點頭，心中涌起一股作為父親的自豪感。
“七妹這孩子，真是爭氣！第一次參加國際大賽，就進(jìn)了決賽，太給我們長臉了！”
“是啊，她一定很緊張，也很期待我們的支持。”
向清魚說著，隨即想到了什么。
“哎，阿正，明天早上我們給爸媽打個電話吧，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也讓他們明天記得看比賽。還有，爺爺不是一直很關(guān)心七妹嗎？要不我們明天去爺爺那一趟，把他接過來？明天我們一大家子人，一起熱熱鬧鬧地看七妹比賽，給她隔空加油！爺爺肯定也高興！”
許正大為贊同。
向大志雖然曾經(jīng)位高權(quán)重，但對家里的晚輩們卻十分慈愛，尤其欣賞聰明好學(xué)的七妹。
把他接過來，一家人團(tuán)聚，共同見證七妹人生中的重要時刻，無疑是最好的。
“好主意！”
許正眼中滿是贊許。
“就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們就給爸打電話，然后我去接老爺子。中午咱們在家簡單吃點，下午就守著電視機，給七妹加油！”
想到明天全家團(tuán)聚、其樂融融為七妹加油的場景，白天因為李海江而產(chǎn)生的陰霾徹底被驅(qū)散。
許正和向清魚相視一笑，心中充滿了對明天的期待。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許正就醒了。
他心里惦記著七妹決賽和接老爺子的事，比平時醒得更早。
身邊的向清魚也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帶著期待和喜悅。
“你再躺會兒，我去做早飯。”
許正輕聲說，準(zhǔn)備起身。
“一起吧，我也睡不著了。”
向清魚利落地坐起來。
“今天可是咱們家的大日子，得準(zhǔn)備點好的。”
兩人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了還在熟睡的孩子們。
隔壁房間，大妹、二妹和幾個小丫頭都睡得正香，小臉上帶著恬靜的笑容。
來到廚房，向清魚系上圍裙，開始張羅。
許正則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配合默契。
“阿正，你別在廚房杵著了。”
向清魚一邊和面，一邊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許正。
“這兒有我呢。你快去堂屋給爸打個電話，跟他說說七妹決賽的事，順便再給爺爺打個電話，問問幾點去接他合適，別去晚了讓他老人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