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念是被一縷檀木香熏醒的。
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暖黃的晨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翻了個身,才想起自己昨晚霸占了侯宴琛的床——被子里還殘留著他身上清洌的雪松味,混著枕畔淡淡的清香,讓人莫名心安。
她不是第一次霸占哥哥的床。
從福利院被接回來的那幾年,滅門的噩夢像跗骨之蛆,夜夜纏著她。
那時候,侯宴琛課業繁重,還要頂著壓力撐起搖搖欲墜的侯家,整個人總是繃著冷硬的勁兒,話少得可憐。
可每當侯念敲響她的房門時,他總會在一陣煩躁過后,拉開門,面無表情地側身讓她進去,自己再躺回床上,貼邊兒睡。
她會熟門熟路地爬上他的單人床,挨著他的胳膊躺下,如此,方能睡上個好覺。
八歲之前,她幾乎夜夜都要這么挨著他才能入睡,哪天他如果沒回家,她就會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天明。
后來,侯宴琛考上國防大學,要住校。
也是從那時起,侯念漸漸長大,有一次,哥哥專門給她講了“男女有別”的道理,家里的規矩也慢慢立了起來。
分床睡是必然的事,那之后,她花了好久才戒掉這個習慣,只是這么多年過去,只要一沾到他的床,被那熟悉的雪松味裹住,她還是會下意識地覺得安穩,一夜無夢。
侯念抓過搭在床尾的羊絨衫套上,去衛生間洗漱完,慢慢悠悠下了樓。
她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整天,誓要擺爛到底。
沒曾想,餐廳里,侯宴琛正坐在餐桌旁看文件,指尖握著鋼筆,時不時在紙頁上落下遒勁的字跡。
聽見腳步聲,男人頭也沒抬,嗓音低沉,帶著晨起的微啞:“早餐在溫著,把昨晚你沒喝完的姜湯也一并喝了。”
侯先生日理萬機,并不常歸家,而這幾年侯念的戲也接得緊,除了學校就是待在劇組,兄妹倆聚少離多,偶爾回來陪二老吃頓飯,通常等第二天侯念醒來時,這位大忙人就已經去上班了。
難得他今天會在家,一身家居服,看著不像是會出門的樣子。
侯念打了個哈欠,蹭到他身邊,瞥見他手邊攤著的不是往常的紅頭文件,而是一本厚厚的《高等數學》,旁邊還放著一沓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扉頁上是他熟悉的字跡,寫著她的名字。
“這是什么?”侯念眉心一跳,預感大事不好。
侯宴琛抬手按住她的手腕:“你們輔導員說,你的微積分這學期又掛了。”
“……”
期末的分數都出來了?
侯念沒太關注,手一頓,臉上的睡意瞬間散,撇撇嘴:“拍戲太忙了嘛,那些符號公式看著就頭疼,掛就掛咯,開學補考吧。”
侯宴琛合上書,側眸看她,“就帶著現在這個腦子去補考?”
“您大早上守在這里,就是為了挖苦我的是吧?”侯念垂下眸,開始控訴,“幾個月不管我,一回來就是學習學習,還能說點別的不?”
侯宴琛定定看一眼她抱怨的模樣,微微挑挑眉,“開學這段時間,你每天拍完戲就回老宅。”
“做什么?”
“補課。”
“誰給我補。”
“我。”
“啊?”侯念瞪大眼睛,“必須每天嗎?”
“嗯,我會跟你們導演說明情況。”
“……你當年學的那些東西,跟我們課本上的能一樣嗎?”
“我當年學的,比你現在的教材深三個梯度,教你綽綽有余。”
“……”侯念挽著他胳膊,放低聲音,“我每天拍戲拍到后半夜,回來還要補課,會猝死的。”
“我每天也要上班。”
“……那能不能打個商量,一周兩次?”
侯宴琛不為所動,抽出被她攥著的胳膊,拿起桌上的熱牛奶遞過去,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你沒有反對的權利侯念。”
“……”
男人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帶著點不容反駁的威懾:“從今天開始。”
侯念再清楚不過,他一本正經的時候,她說什么都沒用。
大明星氣鼓鼓地接過牛奶,狠狠吸了一口,放下杯子:“暴君!”
侯宴琛當作沒聽見,低頭繼續看文件。
.
中午,椿園來了幾位登門拜訪的人,侯念一公眾人物,雖然不瘟不火,卻也不是誰都能看的,于是她便上樓做美容去了,侯宴琛獨自在樓下應付。
客廳的紅木長凳上,盛天傳媒的錢總陪著笑,手邊擱著個包裝精致的錦盒,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侯先生,城西那塊地的項目,還望您多關照。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關于那塊地,昨晚侯宴琛在電話里已經強調過要按規章辦事,今天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侯宴琛坐在單人沙發上,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目光淡淡掃過那錦盒,沒應聲。
他只穿著件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周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涼意。
錢印天被盯得頭冒虛汗。在北城,這位爺跟孟家那位,是出了名的難搞。
孟家那位是軟硬不吃,強得明明白白。
這位是捉摸不透,有自己的一套辦事章程——從不會疾言厲色地駁斥什么,也不會擺架子拿腔作調,只消往那兒一坐,目光淡淡掃過來,就能讓人從骨子里生出怯意。
他向來只認規矩不認人,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不符合章程的事,他眼皮子都不會多抬一下;可真要按規矩走的,他又能在權限范圍內,給足便利,前提是,面子得夠大。
“錢先生,”侯宴琛終于開口,慢條斯理捏起桌上通透瑩潤如白玉石的茶杯,“城西的項目,有明確的審批流程,按規矩走就行。”
錢印天心里了然,這話的意思,就是自己這點人脈,還不夠跟他談條件。
姓錢的臉上的笑僵了僵,又往前彎了彎腰,聲音壓得更低:“侯長官,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城西這塊地,我們盛天是真心想拿下,后續的開發方案,也絕對符合規劃要求。”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話鋒輕輕一轉:“不瞞您說,我們合作方有幾個藝人,模樣身段都是頂尖的,演技更是沒話說。”
他刻意壓低了聲量,語氣意味深長:“這些丫頭,個個都是塊璞玉,往后要是能常在您跟前露露臉,陪您賞賞畫、聽聽戲,也是她們的福氣。”
明送的路行不通,改走風月路線。
侯宴琛淡淡吸了口煙,雙眸沉沉的,像積了經年的寒潭,沒半點波瀾,卻直直地罩過去。
他沒有怒聲斥責,甚至連眉峰都沒動一下,可周身的氣場,卻驟然凝住,壓得人胸口發悶。
流動的空氣被生生掐斷,連裊裊煙霧都像是被凍住了般,瞬間安靜下來。
錢總臉上的笑僵在皮肉里,后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侯宴琛薄唇輕啟,聲音淡得像風掠過枯葉,“錢總說笑,我就一粗人。”
云淡風輕的話,卻砸得人耳膜發緊。
錢印天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慌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卻想不通是哪里觸了這位的逆鱗——明明是句再尋常不過的巴結話。
他還沒回過神,侯宴琛已經收回目光,指尖的煙在煙灰缸里輕輕一碾,火星湮滅的輕響,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陳助理。”侯宴琛淡淡喊了聲。
門外的助理便快步上前,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錢先生,我們先生十分鐘后有個會。”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錢印天面上掛不住,但也不敢多待,忙不迭地拎起錦盒,連句客套話都沒說利落,轉身就走。
候在侯府大門口的司機為其打開門,錢印天一屁股坐進去,怒氣沖沖扯了扯領帶,領帶夾被拽得險些脫落。
“媽的,真以為我們錢家沒人了嗎?”他狠狠啐了一口,胸腔里的火氣直往上涌,“在上頭,我也是有人的!他侯宴琛裝什么清高?”
司機從后視鏡里覷了他一眼,沒敢接話。
錢印天手指重重敲擊著膝蓋,眼底淬著陰鷙的光,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怨毒:“當年侯家那場禍事,死了多少人,血流成河才換來他今天的位置。我就不信,他一步步爬到這個份上,手腳能干凈得像張白紙!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拿規矩當幌子!”
他冷笑一聲,指尖在膝蓋上越敲越重:“不就是塊地嗎?跟我擺譜?走著瞧,我倒要看看,他這清高,能裝到什么時候!”
.
久久沒聽見樓上有動靜,侯宴琛擰著眉上樓,果然在沙發上看見某人在作妖。
侯念整個人倒著躺在沙發上,臉上敷著面膜,腿搭在墻上,一動不動。
他不是很懂現在年輕人的消遣方式,低聲打趣:“修仙?”
一正一倒,四目相對,侯念圓溜溜的瞳孔在眼眶里轉了幾圈,“我腿麻,動不了。”
“……”
侯宴琛轉身要進書房,被侯念一把抓住,“真麻,感覺要斷了。”
男人輕輕淺淺剜她一眼,躬身將人抱起來,放正。
侯念扯掉面膜,露出水光瀲滟的臉蛋,目不轉睛盯著眼前人,終是忍不住先開口道:“我剛才下樓倒水,聽見姓錢的說,要給你送幾個璞玉般的美女,陪你賞畫聽曲兒。”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尾音帶著點戲謔,“溫香軟玉在懷,哥不動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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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侯宴琛VS侯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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