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崇霄點了點頭。
他說出了在日記本里看到的一切。
他也考慮了一下午，要不要全都說，會不會觸碰到裴璟行的禁忌。
但是最后，他還是選擇了相信裴璟行，如果裴璟行根本不想蘇黎離開，他大可以不回來，或者即使碰見也否認這是蘇黎。
既然他坦白了，還要求商崇霄做鑒定，就是為了送蘇黎回到商崇霄身邊。
商崇霄說完問：“裴哥，蘇黎說你一再出爾反爾，是怎么回事？”
“原來，她還在怪那些事情阿。”裴璟行眸色沉暗。
“這是因為她對我有誤解。”裴璟行說：“她說的，我不肯饒恕，并不是真的，在她的婚禮的時候，我不想她受傷，所以安排了日利尼亞的公主和我同車，讓她中途換車了，我真的只是保護她，那個女人死了，蘇黎因此痛恨我。”
商崇霄說：“當時沒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裴璟行說，“我只是想要保護她，而且我跟她解釋過了，這個女人有問題。可是當時被死亡嚇傻的她，根本沒聽我說。”
裴璟行解釋說：“我處于那樣的境況，就是會和她產生很多誤會，我當時又解釋不清楚，沒想到她會這樣想我。”
商崇霄看裴璟行微弓著背，他的樣子就好像要碎了似的，眼尾有點泛紅，手指攥緊。
裴璟行平日很寡言，對這件事卻一再反駁，商崇霄忍不住說：“裴哥，別傷心，蘇黎不是那個意思！”
裴璟行的眼淚從鼻尖砸下去：“我在她眼里……就是一個很可怕的丈夫？”
“不是。哥。”商崇霄有點懊悔，他不該把蘇黎的原話這么直接的說出來。
這無疑會傷害裴璟行。
更何況，裴璟行已經付出了那么多，他已經失去了昔日所有的朋友，他甚至失去了他自己。
然而，蘇黎因為想不起以前的事，在血腥和恐怖交織的時期，她不可避免的錯怪了誤解了。
“對不起哥，我替，我替阿黎對你道歉。”商崇霄感到自己的作為是有負于裴璟行的。
裴璟行卻已經失去控制，攥著衣服的手越來越緊。
“不用道歉，我是出爾反爾了，我答應過她，不再殺人了，我答應過，讓那個女孩不死，我是沒有做到。”
商崇霄震驚不已。
這種震驚，就像聽到裴璟行親手開槍殺死東南亞最大犯罪團伙的首腦白人王時的震驚。
但是很快他就釋懷，因為以當時的場景，不一舉殺死白人王，他們的行為就是在對白人王團伙宣戰(zhàn)，后患無窮。
現在的商崇霄，也是很快就釋懷，對裴璟行說：“裴哥，你不要過于介懷，在戰(zhàn)爭地區(qū)，人命就像草芥，就像你殺死白人王一樣，我相信你有不得不動手的理由。”
“真的嗎？崇霄！你愿意相信我？”裴璟行回過頭。
商崇霄看著裴璟行：“當然，裴哥，我相信你！”
“我現在已經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崇霄，我的雙手沾滿了血腥，無論我怎么解釋，都洗刷不了我做的骯臟的事情，連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無辜的。”
商崇霄說：“裴哥，我相信。”
裴璟行反復的說，就好像著魔了一樣，商崇霄就反復的說相信他，不覺得他殘忍，更不覺得他可怕。
相反，商崇霄很愧疚，他把蘇黎的誤解就那樣原模原樣的說出來。
開車回到山腰的別墅，裴璟行幾乎傷心得走不了路，平時他非常理性自持靦腆克制，一旦情緒宣泄得太過，就不太舒服。
變得有些意外的虛弱，商崇霄怕他跌倒，把裴璟行扶到了家里的沙發(fā)那里。
裴璟行仿佛被打了一拳，長嘆了一聲：“崇霄，那是一場意外……當我出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那是場意外……本來洛加是想炸死阿黎的，就這么湊巧……女傭誤跑到汽車旁邊，對方以為是阿黎，就炸死了她。她死的時候，留下一個不到一歲的女孩，聽說是她偷偷生的，阿黎就收養(yǎng)了，這就是艾麗斯的來歷。”
“哥，這件事就是意外，我相信你。”商崇霄安慰他。
“可是阿黎不這么想，她大概認為我是故意讓人去試她喜歡的那輛車，但是我真的沒有！”
“可能這件事她沒有誤會你。”商崇霄說。
“不，她誤解了。”裴璟行不停的反思自己接蘇黎回美國后，發(fā)生了一件又一件事情，蘇黎是怎么得出他可怕的？
商崇霄可以理解，所以一直陪著。
他再次內疚把蘇黎的原話說出來，這個鐵血男兒，平時冷靜得就好像一臺高精密的機器，得知蘇黎的日記里對他的件件指控，說再也不會相信他，像是突然零件壞掉，內部分崩離析。
裴璟行坐在沙發(fā)上很久，他費力的說：“崇霄，放心吧，我會和她離婚的，好讓她可以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