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一共有兩版，都是修改好了直接送到云帆醫院的，只不過顧遲云最近有些忙，不是手術就是看合同，根本沒時間，于是設計師就都送到林悅手里。
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是林悅坐在對面辦公室里，送給林悅也沒什么問題。
但林悅對設計方面真是一竅不通，自然也不知道顧遲云要在頂樓放什么，預留什么樣的空間才足夠，林悅收了之后就一直放在顧遲云辦公室，自己一眼都沒看過。
連顧遲云都說，就算公司是他的，但辦公室可是林悅自己在用，想要設計成什么樣，自己也沒點主意嗎？
林悅表示無所謂。
其實林悅是個物欲很低的人，也很少追求什么時尚和奢侈品，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岑向陽送的東西會表示喜歡，也會還禮，但你要林悅自己去逛街買東西，她說難得休息一天還不如好好休息。
辦公室門被推開，顧遲云抬頭看了眼，見云晚晚心情大好，他招招手讓云晚晚過來。
“這就是最新的設計圖啊，我聽說讓人把頂樓留出來，是要放什么？”云晚晚湊過去，剛走到顧遲云身邊就被一把抱住。
她抬頭看了眼，確定葉清清不會進來，也放任顧遲云在自己辦公室的小動作。
“什么都不放，這么好的觀景平臺，留著看風景。”顧遲云目光沒從設計圖上挪開。
云晚晚挑挑眉，“我以為你開公司是為了把你莊園的工作合理化，怎么還公私不分呢？”
顧遲云笑道，“若不是為了你跟新月，我才不在乎什么合法不合法。”
之前云晚晚一直以為顧遲云不是一個注重舒適度的人，現在深入了解，也更加了解顧遲云的內心，云晚晚才發現，顧遲云實在是太會享受了。
“不說這個，陳遠勛被打了你知道嗎？”
一聽這個，顧遲云抬頭看了云晚晚一眼。
后者立刻攤開手，“跟我可沒關系，我想知道第二實驗室的內情，多的是渠道，一個陳遠勛還不至于讓我底線退后。”
顧遲云說，“被誰？”
“好像是高層什么人，身份我暫且不知道，但應該是跟第二實驗室很對立的一個高層，知道陳遠勛那些年做的事兒，送了多少人去實驗室，說是審訊的時候一時沒忍住，打的還挺狠的，現在進醫院了。”
官方有直屬醫院，顧遲云也沒在意，過了幾天，陳遠勛因為藥物過量差點致死的消息傳來，顧遲云才知道陳遠勛被送去第三醫院。
“為什么是第三醫院？”顧遲云不解，手里茶杯傾斜，淡褐色茶水順著指尖流了出來，反正是溫熱，他沒在意。
倒是對面，有人輕輕扯出紙張塞進他的指間。
“是我的錯，應該找人盯著他們的。”
封野前天收到消息陳遠勛被送醫院，當時他著急指揮任務，想著沒死就行。
今天一大早去大樓就聽說陳遠勛昨夜急救，差點就死了，現在還半死不活，沒從急診病房出來。
宋暖是最后來的，身上還穿著黑色特訓服，露出手指的手套摘了丟在一旁。
“第三醫院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他們本就是想殺了陳遠勛，不想自己動手才送到第三醫院的，否則為什么不送直屬醫院？”宋暖大馬金刀的坐下，不甚在意的撩起眼瞼。
封野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陳遠勛手里還有證據，他們若是明擺著定了陳遠勛的罪，就怕陳遠勛狗急跳墻。”
顧遲云若有所思，“這樣看來，打了陳遠勛一頓的人，或許也是他們那一群？”
這回宋暖難得替高層內部說話。
“這可不是。”宋暖晃了晃手指，看著封野給自己斟茶，慢悠悠的說，“王海超的確不是那種人。”
顧遲云看向宋暖。
“王海超是當年唯一替宋家說話的人，還因為替宋家和我姑姑收集證據，被一貶再貶，宋家出事兒全家覆滅后，王海超在一線呆了兩三年，后因個人立功加群體功勞再次被提了上來，不過也是不溫不火的職位。”
封野把茶杯送到宋暖手邊，心里也摸不準宋暖現在是生氣裝樣子還是真的不在意。
“你的意思是，王海超是被他們故意放進去的。”
按照王海超現在的等級，根本不能審訊陳遠勛，為什么大老遠把王海超喊回來？
他們對王海超說，你的審訊能力高，也在一線待過，對待陳遠勛這樣的人，更懂得審訊技巧。
實際上就是知道王海超的脾氣。
知道陳遠勛隨便吐出一點，王海超就會忍不住動手。
陳遠勛在面對王海超，倒是沒說出太多實驗室內情，只是說了當年宋家一些事情，以及…宋暖含冤死去的姑姑。
“王海超也被騙了，現在人還在家里被控制。”
茶室的氣氛有些凝固，封野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工作也沒有多讓人驕傲，甚至有些抬不起頭來。
宋暖卻說，“野哥你不用覺得尷尬，我知道你跟他們不是一樣的人，你更喜歡在一線拼命抓人，而不是現在這樣，看起來光鮮艷麗，實際上做的事兒都身不由己，在這種環境下，你還能堅定自己，已經很好了。”
他嘆息一聲，喝了口茶，“只是這個國家，從里到外都爛透了而已。”
“話也不能這樣說。”封野有些心虛，“跟王海超一樣的高層還有很多，只是不順從那些人，一直到退休都郁郁不得志，但我相信，他們寧愿在一線呆一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兒，也絕對不會跟他們低頭。”
就如同他一樣。
一定是有這樣的人。
哪怕這個世界千瘡百孔，也總有人在小心翼翼改變這一切。
封野正因為堅信這一點，也看到有人在堅持，才能一直做到現在。
“我要看一眼陳遠勛。”顧遲云說。
宋暖皺眉，“不行吧，第三醫院有些危險，門口肯定很多高層在守著，而且…第三醫院跟第二實驗室的關系，我總覺得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那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