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胥東的兩只手，被反向在角落的鑄鐵水管底部。
以至于，他只能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蹲在地上。
地下室倉庫里的燈光，很昏暗，照的他那張臉半明半暗。
秦風站在他面前，身后是軍校的一眾校領導。
“我不是懷疑你，而是平等的懷疑每一個人。”
“鄭助教是怎么回事？”
“假的，引你上鉤的。”
“我到底哪里露出破綻了？”
秦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首先，5012宿舍，六個人里只有你一個人是非戰斗人員，其余都是特戰指揮系的學員?！?/p>
胥東不解：“因為這個，你就懷疑我？”
秦風搖頭：“并沒有，當時我只是覺得有些好奇，僅此而已。”
“除此之外呢？”
“我們五個，活動軌跡相同，只有你是單獨行動。而且，你留校了，偏偏在你留校期間，學校還出事了?！?/p>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懷疑了我？”
“也沒有?！?/p>
秦風說：“大家相識一場，又在一個宿舍生活了半年多。我始終愿意去相信，這件事是別人干的，而不是自已身邊的人做的?！?/p>
“雖然平時，你總是想融入5012這個集體里，但始終很難真正融入進去。”
“我能看得出，你有心里設防，但我不知道你在防備什么？”
“直到后來，這件事發生以后，我才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p>
胥東回憶了一下，露出苦笑：“你跟我們說，答應陶教授三天內破案，撤銷戒嚴，帶著我們在電腦前看監控，是為了試探我，對吧？”
“接著，又讓鄭輝假裝暴雷，讓他的事傳的沸沸揚揚，再次讓我放松警惕?！?/p>
“可你怎么就確定，這個人他一定是我？怎么就確定我一定會在晚上把東西送出去？”
秦風平靜的說：“白天閑聊，談到間諜的時候，你對間諜罪的量刑太熟悉了。一般人，如果不是去特意了解，不會記的那么清楚。”
“另外，我知道你很急躁，這么多天了，你始終沒能把東西送出去?！?/p>
“所以，當你看到趙鵬飛能拿著外賣回來的時候，你百分百確定學校放松警惕，連外賣都能被送進來，那你丟個東西出去，不是易如反掌？”
秦風的一系列推理，包括真真假假的各種安排，簡直無懈可擊。
連他自已都覺得，自已像個小丑一樣，還以為偽裝的很好。
可分明，在秦風面前，全部都是破綻。
意識到自已接下來要面臨什么，胥東臉上表情變得極度痛苦和難受。
他無法接受父母知道這件事，會是什么樣的心態。
于是，開始用腦袋用力的去砸水管。
可邊上的校領導們也不是吃素的。
在發現，他有自殺念頭后，第一時間就出手把他按在了地上。
胥東像是被漁網打撈上來的魚一樣，瘋狂的掙扎和嚎叫，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秦風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胥東，你原本是可以回頭的。白天我提醒過你，只要你有自首，或是主動終止間諜行動的行為，可以從輕處罰。”
胥東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他笑了，然后緊跟著又哭了。
賭徒，賭徒，這就是賭徒心態！
活該，你真是活該啊！
秦風蹲下身子，看著他問：“你想知道的，我已經都告訴你了。現在，請你也如實告訴我一些事，起碼在你被國安帶走定罪之前，你還是我的戰友。”
一聲戰友。
讓胥東內心瞬間崩塌。
他的大腦飛速閃過，進入海陸這些年的事兒。
從訓練，到專業技能培訓，再到立功，再到被保送軍校。
這一路，是多少戰友陪伴他，幫助他走過來的。
可現在，他卻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我，我沒有辦法...”
“什么？”
胥東的聲音比蚊子還要小。
夾雜著哭腔，讓人很難聽得清。
所有人都靠近了一些，想要知道為什么這個前途無量的兵，會走上這條路。
“因為家里窮，所以我去當了兵，我運氣不錯，下連以后被分到了技術單位，不用訓練，還能到學東西?！?/p>
“甚至，還在專業技能比拼里，為我們單位拿回了一個二等功榮譽勛章?！?/p>
“我原以為，日子會一天天變好，一直到后來，我收到了一條好友添加申請......”
通過胥東的陳述，秦風了解到他原本，屬于單位里最被器重看好的骨干。
技術單位，因為工作需要，并不用把手機上交。
而后，胥東開始了一段，他自認為甜蜜的網戀。
那個女生叫小草微微，照片很漂亮，很溫柔。
并且，對方說從小就喜歡兵哥哥，向往大英雄。
于是，因為滿臉痘痘，和家里貧窮而自卑，從來沒談過戀愛的胥東，很快就在各種糖衣炮彈，和甜言蜜語下淪陷了，犯下了原則性的錯誤......
起初，只是一次輕度泄密。
可等他反應過來這是個騙局的時候，卻為時已晚。
雪球，開始滾動，對方以此為要挾，會提出一個個更加過分的要求。
很多賭博成癮，和吸毒的人，也是這么一步步走向深淵的。
秦風問：“你的同伙，和上線是誰，怎么聯系？”
胥東搖頭：“不知道，學校里好像就我一個，至于上線，都是他聯系我，我沒法兒主動聯系到他。我有一部賬外機，藏在我們系一個花壇里，對方會通過短信，給我下達命令.....”
胥東把他知道的全都一股腦交代了出來。
有效信息，并不算多。
事實上，國內像胥東這樣淪陷的人，不在少數。
他們最開始，都是堅守本心的。
但架不住，敵人花招太多。
你越是缺什么，他就越是想方設法的鉆空子，以此來達到腐蝕和控制的目的。
也正因如此，部隊領導在開大會的時候，才會多次強調，小心那些所謂“擁軍女孩兒”。
雖然絕大多數都是本性純良的，但奈何敵人太過狡猾，混在其中真真假假實在難以分辨。
而當兵的，大多心思耿直，憨厚質樸。
一旦中招，很難掙脫出美人關。
當然，也有一些是收到金錢蠱惑。
而提到網戀，還有所謂的“擁軍女孩兒”，也讓秦風不得不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