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人左顧右盼，似有難言之隱。
本想暗中傳音，但是雞哥和豬頭怪在旁邊像好奇寶寶一樣，睜大眼睛滿副期待的表情看著自己。
如果把這兩位大爺冷落了，面子上顯得有點過不去。
林山告訴他寬心，有什么直說無妨。
畢竟無論雞哥還是豬頭怪，那都是見過世面的，興許你說的那寶物，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楊真人只好隨手捏了個‘消音術’，防止聲音外傳，給另外三個講解起來。
“此物原本被虛禪洞主早年發現，但是因為事關重大，不方便多次嘗試，所以一直拖著，等待天時地利。”
“除了其子，誰也未曾告訴。”
“直到后來老洞主被暗害，那奸夫淫婦才從其預先留給兒子的遺書中知道有這么一回事，故而那倆奸人才想辦法要抓捕其子。”
“你們可曾聽說過，靈胎！”
......
“靈胎？”
林山心里一動，有了那么一絲絲興趣。
“當然。”
楊真人看了眼雞哥和豬頭怪，發現這倆不是很懂，就給它們解釋了一下。
“天地間，有一些生靈并非后天出生，而是先天造物。”
“簡而言之，就是天生地養，無父無母，由造化之神妙孕育出的靈胎，古籍中講述的某某生靈從石頭里蹦出來，其實就是個原由。”
“比如石猴，巖雀，天門圣象之類的傳說。”
“那石頭，也不是真的石頭，而是靈胎，靈蛋，靈卵，靈盤的形式，偽裝成了普通的石頭，用來保護先天圣靈。”
“帶個圣字，就說明這種生靈日后，成長潛力巨大，不可揣測。”
“若是能在起沒有破殼之前，先一步收入囊中，孵化下來，豈不是一大臂助？”
“當然，大部分人如果遇到，也沒有那個閑心思和壽元，耗費漫長千萬年時間去培養，而是直接敲碎蛋殼當場服用。”
“里面的先天胚液，擁有無上神效，修士一旦喝了，資質、肉身、血脈、悟性、根骨統統都能提升！”
“最差最差都能修為暴漲！”
“好點說不定能覺醒特殊靈體！”
“再好點甚至有可能直接領悟天賦神通！”
......
楊真人剛開始還是介紹，后來越說越起勁兒，竟然把自己都給說激動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差點失態，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一聲。
這下雞哥和豬頭怪就明白了。
“你說的，是先天靈獸吧？”
“該不會，是先天魔怪噥？”
在妖族、地獄世界中，自然也有對應的說法。
人族叫先天靈胎，妖族就是先天靈獸，地獄那邊叫先天魔怪。
反正大差不差，都只是一個傳說而已，就算是豬頭怪周游那么多世界，見多識廣，也從來只是聽過沒接觸過。
可想而知有多么得稀少，百聞難得一見。
林山有些不解地反問楊真人：
“如果真有你說的那么珍貴，虛禪洞主為什么不親自去取，其子又為什么不隱忍要告訴你，還有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
雞哥和豬頭怪也轉過頭來，覺得有這好事，整個修真界都得沸騰，換成自己肯定藏私，絕對不告訴別人。
楊真人苦笑不已，他要能自己取了當然不會外傳，這會兒跟林山解釋。
“盟主是這樣的，這件寶物沒有想象中那么好取。”
“先天靈胎深得自晦蒙塵之道，平日里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山石一般無二，根本難以察覺。”
“而且其大小，形狀，特征，完全都是隨時可以變化和調整的，藏在深山老林里，那就相當于大海撈針。”
“最主要的，如果靈胎中的生靈成精的話，察覺到危險，是可以拖著蛋胚移動逃跑的！”
“這種靈物，極難抓捕。”
......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知道歸知道，虛禪洞主也沒轍。
他兒子同樣沒轍。
楊真人也沒轍。
“那你憑什么覺得我能得到？”
林山瞬間心思又降下去，意興闌珊，覺得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沒必要執著。
楊真人連忙給他透漏內幕：
“先天靈胎在平日里夜間，會吸收月之精華，顯露出異象，才被當年路過的虛禪洞主不經意間發現蹤跡。”
“只不過虛禪洞主后來苦苦搜尋數年，始終不得要領，迫不得已放棄，但是把那處地域標記了出來。”
“后來其子來到我這里，五年期間我也曾暗中派族人前去搜尋，但是徒勞無功，什么也沒有得到。”
“于是想著，可能此等靈胎，只會在絕世天驕，有大氣運大機緣之人前往時，才能有緣現身。”
“教主曾經少年金丹，想必...”
......
這話說的其實沒毛病。
修真界的修士們，對于‘氣運’和‘機緣’兩種說法，是極為認可的。
很多寶物，你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說明沒有緣分。
但是在有緣人，或者‘氣運之子’那里，很有可能就是隨手可摘的東西。
林山少年金丹，仙道天驕的雙重大名，早就威震魯西，整個魯國修真界也都有知名度。
這種人，身上必然有氣運傍身！
當然，氣運分很多種，福運、祿運、官運、財運、桃花運...
甚至霉運也是氣運，這點林山自己都認。
楊真人不知道他是什么運，但總覺得我家盟主很牛逼的樣子。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為何不把情報獻給盟主，賣個順水人情呢？
林山一聽，心里略微觸動。
讓他自己去試，那多半沒什么機會，說不定會因為霉運滔天，把人家靈胎嚇跑了都說不定。
但自己的好兄弟林凡，那可是妥妥的氣運之子！
而旁邊的雞哥和豬頭怪直接坐不住了。
也不知道為啥，這倆貨就是有一股迷之自信。
“喔喔喔！本教主秉承妖族氣運，什么先天妖獸，注定要做我的捧碗小弟！”
“呼嚕嚕！本魔帥搭載地獄氣運，什么先天魔怪，注定要做我的馬上先鋒！”
“快說，那地方在哪？”
二者齊刷刷質問，楊真人目瞪口呆！
我在跟我家盟主講話，你們一只雞和一頭豬瞎摻和什么？
什么時候，家禽和家畜也這么囂張了？
就算是妖族少主，這里可是人族地盤！
林山想了想，自己暫時沒空去探尋什么先天靈胎，而好兄弟林凡遠在大宋，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
索性讓這倆活寶去試試，死馬就當活馬醫，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他曾答應帶雞哥去魔道國度建立教派。
經過在天府山這么多年的熟悉，基本上怎么創業，雞哥也都了解個七七八八。
可是現在瀘江盟和尋古教這里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所以只能暫時延緩，給它們點事情做做。
“我看也行，你們倆帶人去碰碰運氣，就當散散心了。”
“不是...”
楊真人一看事情不對，伸手想要說些什么。
林山直接詢問，具體地點在哪里。
楊真人沒辦法，只好招呼席間一名剃度中年過來，此人立馬放下手中酒盅，走到跟前。
長得倒是滄桑堅毅，隱隱和虛禪洞主幾分相似，頭上的剃度痕跡估計是心法繼承老父的原因，這個并不見怪。
“在下任善，見過盟主！”
“免禮。”
林山看這個中年略帶拘謹，便命人在旁邊增添了一副席位，邀請他同桌共飲。
任善一點也不含糊，直接就把先天靈胎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現在完全被血海深仇所困，對于不切實際的寶貝不做奢求，懂得該放手就放手，沒有任何藏私。
先前把消息告訴楊真人，是感念收留和退敵之恩。
楊真人嘗試過找不到之后，征詢了他的意見，便上報給了林山，只希望能夠得到大力支持。
“魯東有橫貫數千里的泰山山脈，曾經是儒門昌盛的祖地，里面的妖族也都和儒門聯系密切，扼守魯國東大門一起對抗魔道。”
“就在其中有一座月關峰，月關峰之中有座仙人橋，仙人橋下有十八盤，十八盤中有云水澗...”
“我父曾在那里發現胎卵虛影在夜間吞吐月華，采食月精，故而判斷有靈胎存在。”
“那里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算是十分偏僻之所，雜草叢生，溪邊卵石眾多，極難尋找，所以...”
......
雞哥和豬頭怪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唉等等，你們哪兒去？”
林山連忙叫住。
二者頭也不回，直接告訴他組隊尋寶去了，事成之后一定給他把什么靈胎帶回來，等著好消息就完了。
楊真人和任善愣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林山好生頭疼，也能理解雞哥迫切想要出去閑逛的心情，但問題是你們倆妖怪出去，在魯國大搖大擺不怕被抓么？
瀘江流域還好，畢竟是自己家門口，即便是鹿缺老祖也得吃癟。
你要是去了魯國中部，別被人家直接降妖除魔了！
“黑枯長老，要不你去跟著它們，路上出什么閃失也有個照應。”
黑骷魔君正在和湛空大師聊天，冷不丁聽到林山吩咐，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個事。
林山直接把一個小瓶子扔給了它。
“欠你的魂源都在里面，一次性結清，那倆貨你好好帶一帶。”
黑骷魔君接過一看，立馬拍著胸脯保證，不管什么任務先應下來再說，只是它的胸腔是中空的，肋骨咔啦啦一頓響，把對面的湛空大師搞得有點懵。
雞哥和豬頭怪大喜連忙停下，有黑骷魔君同行更好，它倆還能有個掩護。
“放心吧，我們繞路北邊過去，不走中部。”
“只要躲著儒門頂級勢力，憑借我們的速度，碰到危險打不過也能逃走。”
“三年五載，必定回歸！”
“還有那個什么奸夫淫婦，我們替你順手收拾了！”
......
不明真相的黑骷魔君，直接就被那倆拉出大殿，離開天府山一溜煙消失在天際。
說走就走，也是夠隨性。
楊真人和任善相顧無語，眼巴巴看向了林山。
林山好言安慰：“你們放心，我身為盟主也不方便親自出手，黑枯長老它們說到做到，到時候定能在魯東給你們報仇。”
任善感激涕零，連忙就要起身重新下跪，被林山按住告訴他不用這樣。
小事一樁，的確沒必要自己親自前往。
楊真人點點頭，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憑借自己的渠道請林山出手，替任善報仇雪恨之后，也算給楊家收服一名高手。
到時候再找一個資質容貌俱佳的族女結親，還怕此人不會歸心？
正所謂各持所需，三方其樂融融。
接下來眾多盟友寒暄一陣，眼看天色將晚，大家紛紛離席告辭。
林山送到山門外，目睹一道道流星遠去，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教主。”
湛空大師和鹿缺老祖站在他身后，詢問他出關后的安排。
“哎呀，你瞧瞧我這記性！”
林山這才一拍腦門，突然想起自己本來出關，是因為《冥水淬身決》的秘術問題，想要請教雞哥。
還有黑骷魔君拷問出來的魂術神通，也正想事后問詢。
可是剛才一時不察，雞哥和黑骷魔君已然走遠。
現在想追，估計是追不上了。
“罷了，到時等它們回來也一樣。”
閉關這么久，也是時候出來透透氣，鍛體和秘術修煉都要天長日久，非一時之功。
晚點也沒什么。
“你命人把大殿收拾收拾，重新打掃干凈，而后叫教內高層都過來，我有任務要安排。”
湛空大師領命而去。
就剩下林山和鹿缺老祖，二人便邊往回走邊聊起來。
鹿缺老祖有了腦袋之后，思路就清晰了不少，脾氣也不再那么容易暴躁發怒。
他本來在大宋那會兒每次出場，都表現得彬彬有禮，現在無非回歸本性。
“我既然加入尋古教，那么可否能夠劃撥一塊地區，供我用于妖獸器官移殖實驗？”
“理當如此。”
林山求之不得，還提議鹿缺老祖可以收一些學徒，給他打雜干干活，如果能培養一些另類人才就更好了。
鹿缺老祖默許點頭，并表示自己還養了一支海蛇族群，曾經在東海那邊因為資源豐度，靠海吃海。
現在來到魯國這邊，期間整整三十年沒有進食，全都處于休眠狀態，所以想要重新喚起，可能得有教內資源支持。
林山有求必應，答應給他附近開辟一個蛇谷，里面直接挖渠鑿通瀘江流域的運河，保證給其麾下族群有良好的棲居地。
鹿缺老祖很滿意，漸漸緩解了心中的憋屈，覺得這樣加入尋古教的話勉強可以接受。
二人聊著聊著，聊到了鹿缺老祖中途遇見的一個奇人。
僅憑外人描述，就能一語點破林山身份的那個云游道士。
“此人非同尋常，乃老夫生平所見！”
“哦？怎么個非同尋常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