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信聞言一愣，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他看了看蘇玄手中的龍魂香，又瞥了一眼鐵傲手里那盒同樣被標(biāo)注了“壯陽”功效的“九竅仙靈液”，終于忍不住低聲吐槽道：“這位杜盟主……是怎么回事？怎么凈搜羅這些……功能‘別致’的寶貝？難不成他當(dāng)年……嗯，有什么難言之隱？”他后半句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鐵傲此刻看向蘇玄手中那塊“龍魂香”的目光也變得復(fù)雜起來，先前那種發(fā)現(xiàn)瑰寶的炙熱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恍然、尷尬和更多探究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沉聲對身旁的陳捕頭吩咐道：“陳捕頭，你帶人仔細查驗一下這間藥材庫內(nèi)其他容器，看看是否……是否都是此類藥材。”
“是！”陳捕頭領(lǐng)命，立刻招呼幾名手下，開始小心翼翼地逐一打開那些玉盒、木匣、陶罐。
隨著一個個容器被開啟，各種或濃郁或清雅、或辛辣或甘醇的藥香彌漫開來，混雜在一起，形成了更為復(fù)雜的氣味。眾人定睛看去，只見打開的盒子中，藥材琳瑯滿目，年份與品相都堪稱上佳：
有通體赤紅、宛如珊瑚、年份足有四五百年的“赤陽血參”，藥性熾烈，大補氣血元氣；
有形如鹿角、泛著淡淡金芒、至少八百年的“金陽角芝”，乃是固本培元、強化筋骨的上品；
有葉片肥厚、呈暗紫色、隱隱有雷紋流轉(zhuǎn)的“紫雷何首烏”，功在滋補肝腎，充盈精血；
還有色澤漆黑如墨、卻散發(fā)異香的“玄陰地龍?zhí)佟保约盃钊魦雰骸⒕К撎尥傅摹坝袼柢蜍摺薄瓱o一不是外界罕見、價值連城的奇珍異草。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藥材被辨認出來——鐵傲和幾名見識較廣的捕快勉強能認出部分，一個令人啼笑皆非卻又不得不正視的事實逐漸清晰——這些藥材，雖然藥性各有側(cè)重，或溫補，或滋養(yǎng)，或調(diào)和陰陽，但究其根本，絕大多數(shù)都有一個共同的核心功效：固本培元，壯陽補氣，增益繁衍之能！
偶爾有一兩樣偏重療傷或解毒的藥材，品相和年份也遠不及這些“壯陽”類的突出。
陳捕頭等人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微妙。他們行走江湖多年，也算見識過不少奇聞異事，但像狂獅杜元圣這樣，在秘密寶庫中如此大規(guī)模、高質(zhì)量地囤積幾乎清一色具有壯陽補腎功效的頂級藥材，還是頭一回見。這品味……著實有些獨特，甚至讓人忍不住對他的身體狀況產(chǎn)生一些“合理”的聯(lián)想。
鐵傲看著眼前這堆打開后藥香撲鼻、靈光隱隱的珍貴藥材，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他原本以為杜元圣的藥材庫藏，應(yīng)該是包羅萬象，各類修行所需、療傷救命、乃至煉制奇毒解藥的珍稀材料都有收藏。卻沒想到，現(xiàn)實竟是如此……專一且執(zhí)著。
“這位杜盟主……”鐵傲終于也忍不住，撫額苦笑，語氣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看來對‘強身健體’，尤其是某些方面的‘強身健體’，有著非同一般的……執(zhí)著啊。”他甚至開始懷疑，杜元圣當(dāng)年那狂霸酷拽、不可一世的行事風(fēng)格，是不是多少跟這過于“旺盛”的精力有點關(guān)系？
蘇玄倒是依舊平靜，他環(huán)視著這些被打開的藥材，淡淡道：“人之所好，各有不同。或許對他而言，這便是有大用之物。”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眾人更加浮想聯(lián)翩。
蘇信此刻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了。他原本還期待著能發(fā)現(xiàn)什么了不得的仙丹妙藥、天材地寶來充實清風(fēng)觀的庫房，結(jié)果卻仿佛闖進了某個專治“難言之隱”的皇家御用藥庫。
“也說不準(zhǔn)是這位盟主將他能用到的藥都用了，就剩下這堆他用不上，也舍不得扔的東西儲存了起來？”蘇信若有所思的說道。
鐵傲在一邊點頭：“有道理，也不是沒可能，不過，我聽說這位杜盟主當(dāng)年可是收了不少義子，偏偏親子方面……不曾聽過。
他那種地位的人應(yīng)該是不缺床伴的，就是他為人正義，心懷天下，潔身自好，也不至于……”
蘇信聞言也只是搖了搖頭，對鐵傲道：“鐵總捕頭，這些藥材……雖然功效‘獨特’，但年份品相確實都是極品，價值不菲。你看……”
鐵傲從最初的震驚和尷尬中恢復(fù)過來，到底是見過大風(fēng)浪的，很快擺正了心態(tài)。
他沉吟片刻，道：“無論如何，這些都是杜元圣遺留下來的財物，既有價值，自然要清點封存，登記造冊。
至于其具體……呃，用途，日后再做定奪。或許，對某些特殊的丹方或修煉法門另有奇效也未可知。”他這話說得有點勉強，但總算給了個臺階下。
“陳捕頭，仔細記錄每一種藥材的名稱、數(shù)量、品相。”鐵傲下令道，隨即又看向蘇信，“蘇客卿，清風(fēng)觀初立，百廢待興，這些藥材……若有用得上的，不妨先行挑選一些。畢竟，若非蘇真人出手，我等連此地大門都難以踏入。”他這話也算投桃報李，畢竟藥材功效雖然偏門，但本身價值擺在那里。
蘇信想了想，點點頭：“如此，便多謝鐵總捕頭了。”他也不客氣，目光掃過那些藥材，心中已有了計較。雖然多是壯陽之物，但其中也不乏固本培元、滋養(yǎng)氣血的通用上品，挑選一些適合清風(fēng)觀弟子打熬根基、輔助修煉的，還是很有用處。至于那些過于“專精”的……就先放著吧。
將幾名六扇門捕快留在藥材庫房負責(zé)清點記錄后，蘇玄、蘇信與鐵傲三人繼續(xù)深入。穿過一條略顯狹窄的通道，推開另一扇沉重的石門，眼前豁然開朗，又是一間石室。只是與之前金銀珠寶的奪目、藥材異香的氤氳不同，這間石室顯得更為規(guī)整肅穆。
石室內(nèi)整齊排列著十?dāng)?shù)個高大的實木書架，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大量書冊、卷軸，甚至還有一些獸皮、玉簡。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陳舊紙張的氣息。
“功法庫房？”蘇信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對于一個初立的門派而言，功法傳承的積累至關(guān)重要。他滿懷期待地掃視著書架上的標(biāo)簽。
然而，隨著一本本翻閱，他臉上的期待之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最外側(cè)的幾個書架上，堆放的幾乎全是《鐵布衫》、《金鐘罩》、《十三太保橫練》、《鐵砂掌》、《鷹爪功》、《五虎斷門刀》之類流傳甚廣、甚至堪稱爛大街的外功硬功秘籍。雖然其中有些版本看起來更為古老詳實，甚至附帶了一些修煉心得，但其根本品階并未超出江湖常見范疇。
往里的書架上，則出現(xiàn)了一些內(nèi)功心法。蘇信隨手拿起幾本翻閱——《混元一氣功》、《少陽心法》、《寒冰勁》、《烈陽訣》……確實比外面那些大路貨強上不少，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不錯的傳承，足以作為一個中小型門派的鎮(zhèn)派之寶，修煉至深處，有望窺探元神宗師之境。對于絕大多數(shù)江湖客而言，已是夢寐以求的珍寶。
但……在場三人是什么眼光？
鐵傲，六扇門總捕頭，法相境真武強者，眼界何等之高？朝廷收藏、六扇門秘庫，什么精深武學(xué)沒見過？這些功法在他眼中，只能算“尚可”，用于培養(yǎng)中下層骨干或許不錯，但對他自身早已無用。
蘇玄就更不用說了，神橋境修為，眼界早已超脫凡俗武學(xué)范疇。清風(fēng)觀八大傳承任意一門，都遠超此地所藏。這些功法于他而言，恐怕連翻閱的價值都欠奉。
至于蘇信，雖然自身修為只是先天，但他身負系統(tǒng)，兌換列表中神功妙法不知凡幾，更有弟弟蘇玄傳授的《全真大道歌》、《長生撫頂掌》、《定風(fēng)玄元篇》這等直指大道的法門，眼界自然也水漲船高。這些功法對他和清風(fēng)觀的核心弟子而言，確實有些“不夠看”。
“杜元圣號稱一代梟雄，縱橫江湖數(shù)十載，搜集的功法……就這？”蘇信放下手中的一本《烈陽訣》，語氣難免有些失望。他原本還期待能找到幾門失傳絕學(xué)或者奇特秘術(shù)呢。
鐵傲也大致瀏覽了一遍，搖搖頭：“這些功法，用來填充一個中型門派的藏經(jīng)閣倒是綽綽有余，甚至足以引得一些小門派和散修拼命爭奪。但對于杜元圣本人及其核心勢力而言，恐怕只是些基礎(chǔ)或參考收藏。真正壓箱底的絕學(xué)，或許他另有存放，或許……早已隨著他的敗亡而失傳了。”
蘇玄只是隨意掃了幾眼，便失去了興趣，淡然道：“武學(xué)之道，貴精不貴多。這些功法，于兄長開闊眼界、觸類旁通或有小益，于清風(fēng)觀夯實基礎(chǔ)、豐富底蘊也算不錯。至于更高追求，本也不在此處。”
話雖如此，蘇信還是本著“賊不走空”……啊不，是“探索務(wù)盡”的原則，與鐵傲商量后，決定由六扇門負責(zé)將此處所有功法秘籍登記造冊、拓印備份。原本則暫由雙方共同封存，日后再行商議分配。畢竟蚊子腿也是肉，清風(fēng)觀初立，確實需要一些“普通”功法來填充門面，供普通弟子修習(xí)選擇。
略帶著些許失望，三人離開了這間“平平無奇”的功法庫房，沿著通道繼續(xù)向前。按照常理推斷，最后一個庫房，很可能便是存放兵刃甲胄之處。
推開最后一扇最為厚重、銘刻著刀劍交叉浮雕的石門，一股混合著金屬銹蝕、皮革老化與淡淡血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而當(dāng)門后的景象完全映入眼簾時，饒是三人早有心理準(zhǔn)備，也不由得為之一震！
這間石室的空間，遠比之前任何一間都要巨大！粗略估算，至少有數(shù)個足球場大小，高度也超過十丈。而在這巨大的空間中，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堆疊擺放著無數(shù)的兵器與甲胄！
靠近入口處，是如林般矗立的長槍、長矛、戟、戈等長柄兵器，寒光閃閃的槍尖矛頭在螢石光芒下匯成一片冰冷的金屬森林。其后是堆疊如山的刀劍，從制式的腰刀、佩劍，到形制各異的鬼頭刀、斬馬劍、雙手巨劍，琳瑯滿目，雖大多蒙塵，但刃口處依舊可見昔日的鋒芒。
再往里，是碼放整齊的強弓勁弩，箭矢成捆堆放，如同小山。兩側(cè)墻壁則掛滿了各式盾牌，從輕便的圓盾到厚重的塔盾，一應(yīng)俱全。
而石室最深、最廣闊的區(qū)域，則整齊排列著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掛滿了、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鎧甲！有輕便的皮甲、鎖子甲，也有厚重的明光鎧、山文甲，甚至還有一些形制奇特、帶有前朝風(fēng)格的札甲、鱗甲……數(shù)量之多，品類之全，簡直可以開一個古代兵器甲胄博物館！
更令人震撼的是其數(shù)量！粗略目測，此處的刀劍槍矛，足以武裝數(shù)萬精銳！弓弩箭矢，更是堆積如山！那些鎧甲，雖然并非全部是精良重甲，但湊出數(shù)萬套也絕無問題！
“這……這足以武裝一支五萬人的大軍了！”鐵傲倒吸一口涼氣，身為朝廷總捕頭，他對軍械數(shù)量尤為敏感，“杜元圣他想干什么？囤積如此海量的軍械，難道真想造反不成？！”
當(dāng)年朝廷搞了杜元圣，難不成是有真憑實據(jù)的？杜元圣真的想要造反？
蘇信也被這龐大的數(shù)量震住了。他知道杜元圣當(dāng)年勢大，但沒想到他竟然私下囤積了如此恐怖的軍械！這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尋常江湖勢力該有的范疇。
蘇玄的目光掃過這片冷冰冰的金屬海洋，語氣依舊平靜，卻點出了一個關(guān)鍵：“在這個真武稱雄、元神可敵千軍的世道，尋常軍隊，即便裝備精良，數(shù)萬之眾，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掀不起多大浪花。”
確實，在這個高武世界，一個法相境真武強者，足以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來去自如。一支沒有頂級武者坐鎮(zhèn)的軍隊，數(shù)量再多，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也意義有限。杜元圣本人便是頂尖高手，他囤積如此巨量的普通軍械，目的恐怕并非單純?yōu)榱宋溲b軍隊與人海戰(zhàn)術(shù)。
鐵傲冷靜下來，皺眉思索：“蘇真人言之有理。杜元圣此人野心勃勃，心思深沉，他囤積這些軍械，或許另有用意。比如，用于交易、收買某些需要武裝勢力的盟友或附庸？或者，是為了進行某種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儀式或工程？又或者，只是他劫掠積累的慣性，覺得有用便囤積起來？”
蘇信則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或許……這些軍械本身并非目的，而是掩飾？在這堆積如山的普通兵器鎧甲之下，會不會隱藏著真正的好東西？比如……神兵利器，或者與這些軍械配套的、能夠發(fā)揮出超越普通軍隊力量的……陣法、軍陣秘籍、或者特殊器械？”
電視劇里總愛這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