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起幾十米高的水龍卷。兩架涂裝厚重的米-26重型運輸直升機懸停在粵海走私碼頭上空。旋翼割裂空氣,巨大的轟鳴聲蓋過了海浪的咆哮。
鐵皮倉庫的屋頂被風壓成片掀飛。碎裂的鐵板砸在泥濘的空地上,激起大片渾濁的水花。
大頭強雙手抱頭,整個人臉朝下趴在爛泥里。他原本梳得油光發亮的大背頭,現在糊滿了海泥。旁邊的幾個腐敗海關更是連爬的力氣都沒有了,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尿騷味被狂風一吹,散得滿碼頭都是。
李山河站在風暴中心。黑色軍大衣的下擺被風撕扯得獵獵作響。他伸手擋風,拇指按亮了防風打火機。一簇藍色的火苗躥出,點燃了咬在嘴里的古巴雪茄。
火光映亮了他刀削斧鑿般的下頜線。
“掛索。”李山河夾著雪茄的手指往下一壓,吐出一口很快被風吹散的濃煙。
趙剛扯著嗓子大吼一聲,一百名遠東老兵迅速散開。他們腳上穿著厚重的作戰靴,踩著泥水沖向那些裝滿軍工特種合金的巨型木箱。
特種承重鋼索從直升機腹部緩緩降下。
老兵們動作利索地將粗大的鋼制鎖扣卡進木箱四周的吊環里。“咔噠”幾聲金屬咬合的脆響,在直升機的轟鳴聲中依然清晰。
就在最后一個鎖扣鎖緊的檔口,遠處黑暗的海面上亮起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
光柱穿透夜色,直直地打在碼頭上空的米-26機腹上。
四五艘掛著港英旗幟的水警快艇和武裝緝私船,破開海浪,呈扇形包抄過來。船首分水激起白色的浪花,引擎的咆哮聲在海面上回蕩。
這是英國軍情六處在背后遞的刀子。
一艘最大的緝私船上,高音喇叭里傳出刺耳的電流麥克風雜音。
“岸上的人聽著!這里是皇家香港水警!”一個帶著濃重倫敦口音的男聲,用蹩腳的粵語和英文交替喊話,“你們正在進行非法跨界走私!命令空中的飛行器立刻熄火降落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動用艦載機槍就地擊落!”
喇叭的回音在空曠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囂張。
緝私船甲板上,幾名穿著制服的港英警員已經扯下了艦載重機槍的防雨罩,槍口昂起,對準了半空中的直升機。
這群坐在維多利亞港辦公室里喝下午茶的鬼佬,骨子里還留著日不落帝國的傲慢,以為幾艘破快艇就能攔住北方的鋼鐵洪流。
李山河連眼皮都沒抬。他將夾著雪茄的右手垂下,左手從軍大衣口袋里摸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給這群鬼佬松松骨。”李山河看著海面上的探照燈,“讓他們見識見識西伯利亞的脾氣。”
對講機里傳來蘇軍飛行員帶著濃重伏特加味的大笑。
半空中的一架米-26直升機機頭猛壓,龐大的機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弧線。
機艙側門向后滑開。
兩名體型魁梧的蘇軍機槍手,光著膀子,把一挺14.5毫米口徑的KPV重機槍架在了艙門處。黃澄澄的粗大彈鏈在機艙照明燈下泛著金屬光澤。
蘇軍機槍手根本不給水警第二次喊話的機會,大拇指直接壓下擊發按鈕。
“噠噠噠噠噠噠!”
長達一米的槍口焰噴吐而出。粗大的曳光彈在漆黑的海面上交織出一道暗紅色的死亡火墻。
這根本不是警告射擊,這是純粹的軍用重火力降維碾壓。
大口徑子彈砸在緝私船前方的海面上,巨大的動能掀起十幾道幾米高的沖天水柱。海水被子彈攪得沸騰起來。
沖在最前面的一艘港英水警快艇根本來不及轉向,直接一頭撞進了彈雨里。
玻璃鋼材質的船體在14.5毫米子彈面前比紙片還要脆弱。船身被瞬間撕裂,引擎冒出滾滾黑煙。水柱的巨大沖擊力掀翻了快艇的底盤。
船底朝天,幾名港英警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像下餃子一樣掉進漆黑冰冷的海水里,撲騰著求救。
后面幾艘緝私船上的指揮官嚇破了膽。
上一秒還在叫囂擊落別人的皇家警察,這一秒看著半空中那臺不斷噴吐火舌的戰爭機器,徹底明白自已踢到了鐵板。
大英帝國的傲慢,在絕對的暴力面前碎了一地。
“撤退!轉向!”喇叭里傳來氣急敗壞的破音嘶吼。
剩下的幾艘緝私船連落水的同僚都顧不上撈,方向舵打到底,船身傾斜著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浪,掉轉船頭,連滾帶爬地朝著公海方向瘋狂逃竄。
海面重新歸于平靜,只剩下快艇殘骸燃燒的火光和落水者微弱的呼救聲。
直升機腹部的絞盤開始收縮。
掛著幾十噸軍工特種合金的巨型木箱緩緩離地。
兩架米-26在震動蒼穹的轟鳴中拉升高度,帶著國寶級材料,無視任何空域警告,越過邊境線,直接飛向北方的內陸軍工基地。
風暴散去。
碼頭上只剩下遍地狼藉。
李山河邁開長腿,皮鞋踩著滿地泥水,走到大頭強面前。
大頭強整個人趴在泥漿里,雙手護住腦袋。聽到腳步聲靠近,他一哆嗦,連滾帶爬地翻過身,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李老板!李爺爺!我錯了!都是英國佬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大頭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額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磕出血印子。
旁邊幾個海關也是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山河夾著雪茄,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五百萬美金出賣國家利益的走私頭目。
他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趙剛。
趙剛會意。這個從戰場上爬出來的硬漢,倒提著波波沙沖鋒槍,大步走到大頭強面前。
大頭強還沒反應過來,趙剛手里的實木槍托已經帶著凄厲的風聲砸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讓人頭皮發麻。
大頭強的左邊膝蓋骨被直接砸成了幾塊碎片。他嘴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米,在泥水里瘋狂打滾。
趙剛沒停手,右腿一抬,軍靴踩住大頭強的右腿,槍托再次揚起落下。
又是兩聲脆響。
大頭強的兩條腿全廢了,疼得直接翻了白眼,險些暈死過去。
剩下幾個腐敗海關看著這一幕,有人直接嚇得嘔吐起來。趙剛手底下的老兵沒跟他們客氣,上去一腳一個踹翻,掄起槍托,照貓畫虎,把這幾只賣國賊的膝蓋全部敲碎。
碼頭上回蕩著一陣陣殺豬般的哀嚎。
“去拿個木箱過來。”李山河彈了彈雪茄灰。
幾名老兵快步跑進廢棄倉庫,抬出一個平日里用來裝大型機械的特制大木箱。箱子外側還印著“易碎品”三個紅色大字。
“裝進去。”李山河拿過旁邊的一把氣動釘槍。
老兵們像拖死豬一樣,抓著大頭強和海關的衣領,把這幾個半死不活的人硬生生塞進木箱里。幾個人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斷腿處的骨茬摩擦著肌肉,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李山河走到木箱旁,拿起一塊厚實的木蓋板,蓋在箱口。
他雙手握住氣動釘槍,將槍嘴頂在木板邊緣的連接處。
“砰!”
一根長達十厘米的鋼釘被打進木板,深深扎進箱體。
李山河沿著邊緣,一槍接著一槍。氣動釘槍的作業聲清脆而殘忍,將大頭強等人的求饒聲徹底封死在黑暗的木箱里。
打完最后一顆釘子,李山河把釘槍扔在地上。
“貼上山河速遞的加急封條。”李山河整理了一下軍大衣的袖口,“明早八點,把這個盲盒,原封不動地擺在港英政府警務處長的辦公桌上。”
趙剛點頭領命,立刻安排人手去辦。
就在這時,李山河腰間的加密衛星電話急促響起。
他摸出電話,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宋子文因為極度焦灼而變調的嗓音。
“李生!前線告急!”宋子文的聲音伴隨著背景里交易員們雜亂的嘶喊聲,“那幫鬼佬瘋了!MI6動用了底層的英資財團血本,做空資金在十分鐘內翻了一倍!他們這是打算把香江的金融盤子砸個稀巴爛,要我們在金融戰場上徹底斷氣!”
宋子文敲擊鍵盤的聲音密集如雨,夾雜著茶杯打翻的碎裂聲:“我們的日元頭寸已經全壓上去了,但對方是不計代價的自殺式襲擊!萬象城的股價馬上就要跌破發行價了!”
這分明是在用整個英帝國在香江的金融底蘊,來賭山河集團的命。
李山河拿著電話,抬頭看向墨藍色的夜空。
幾滴冰冷的海雨落在他的臉頰上,順著棱角分明的輪廓滑落。
他捏著電話的手指沒有半分顫抖。
“我知道了。”李山河語調平穩,“穩住盤面,不用怕花錢。”
他將燃燒到盡頭的雪茄從嘴里拿下,拇指一彈,半截煙蒂劃出一道紅色的拋物線,落入翻滾的黑色海水中,瞬間熄滅。
李山河轉身,大步走向停在遠處空地上的一架黑鷹直升機。
機艙門打開,螺旋槳帶起巨大的氣流。
李山河跨步登上直升機,單手抓住艙門的扶手。
“回香江。”李山河對著通訊頻道里的飛行員下達指令。
他半個身子探出機艙,冷風灌滿他的軍大衣。他看著下方遼闊的海域,以及那座代表著無數財富與罪惡的遠東島嶼。
“關門。”李山河唇角提起一個冷酷的弧度,“殺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