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江年從零班專屬宿舍醒來,也不由感慨了一句,這特權真好用啊。
忽的,轉動鑰匙聲響起。
“嗯?”
他愣了一瞬,而后反應了過來。應該是許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有新消息,自己睡著了沒看見。
起身開門,走廊外面下著雨。許霜披著一件薄薄的襯衫外套,略微詫異。
“你在這啊?”
“是啊,忘記看你消息了?!苯甑溃爸形缦掠?,懶得回教室?!?/p>
許霜點頭,表示理解。
“你在的話,那正好省事了。我拎了一點東西,你應該用得上?!?/p>
江年:“???”
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許霜手提之物上。袋子展開,是一條藍色空調被。
“???”
見狀,許霜解釋道。
“上次過來,見你好像只有一張席子。想著這兩天下雨,你應該用得上。”
江年愣住,遲疑了一瞬。
“呃....謝謝?!?/p>
他倒也沒拒絕,一條空調被,對于許霜來說不算什么,順手就送了。
比起推讓,直接領情更適合。
“嗯。”許霜把東西遞過去,頓時也有些尷尬,“我拿個牛奶。”
說著,她朝著冰箱走去。開門的瞬間,感覺自己的臉好像沒那么熱了。
都怪秋秋,說那么奇怪的話。
許霜拿了牛奶,也沒理由繼續逗留了。順勢和江年告別,轉身離開。
“拜拜。”
樓下,趙以秋在蹲著發呆。見許霜下來,連忙圍了上去問東問西。
“老板,怎么這么久?”
“他在上面?!?/p>
“啊?”趙以秋愣了愣,“那為什么不多聊一會,反正沒那么快考試?!?/p>
“沒什么聊的?!痹S霜回避。
她怕趙以秋又說出什么騷主意,自己有點跟不上秋秋的變態節奏。
“我們走吧,先回教室?!?/p>
“哦?!?/p>
........
江年收拾好東西,徑直去了考場。下午模擬考最后一場,考英語。
上樓時看見了董雀,于是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p>
“嗯,好巧啊?!倍概c他并行上樓,但因樓層不同,只能在二樓分開。
“赤石!!”
上樓就看見了李華,后者一臉嫉妒,“真是個大畜生,我會一直盯著你。”
“盯啥?”
江年打了個哈欠,隨口道,“不好意思,打破了你的瘋狂幻想?!?/p>
永遠不會付諸行動,這就是李華的信條。
“赤石赤石!!”
“我說,你忙得過來嗎?”他吐槽道,“被班長發現,你就完了?!?/p>
“我又沒干啥?!?/p>
“誰信?!?/p>
“我心昭昭......”江年說到一半,又反應了過來,“我跟你解釋個蛋?!?/p>
李華摳鼻,又來了一句。
“董雀好像對你有好感,我有預感。高考之前,她肯定會和你那啥?!?/p>
“那啥是啥?”江年也好奇。
“表明心跡唄,或者讓你小子吃一口?!崩钊A說著,又開始咬牙切齒。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真該死??!”
江年呵呵一聲,“華,你想象力還挺豐富?!?/p>
“難道不是嗎?”
“只有你覺得是?!彼f著,不知不覺到了考場外,見已經有人在排隊。
“走了走了,進考場。”
“草,老師來這么早?”李華有些懊悔,早知道早點過來寫幾個單詞了。
或許有人會說了,高考咋辦?
高考也寫?。?/p>
兩三個單詞改變不了什么,極淡的鉛筆落在角落,能多一絲心理安慰。
“想作弊?”江年轉頭狡黠笑道。
“赤石!”李華嘀嘀咕咕,什么讀書人的事情,又說高考又不寫。
下午一晃而過,考試結束。
外面下著雨,李華著急去吃飯。于是把東西遞給江年,讓他幫忙帶回教室。
李華:“溜了溜了。”
江年:“畜生。”
他有些無語,但確實要回教室,也沒多和好大兒計較,收拾東西就離開了。
教室里人少,沒看見李清容。
江年掃了一眼,見王雨禾站在講臺上看著什么,于是走了過去問道。
“蕓蕓呢?”
還是那句話,有禾問蕓。
王雨禾抬頭,一本正經道,“她和柴木英去拿東西了,我在這等她吃飯?!?/p>
哦,柴木英。
閨蜜小組編外人員,她好像身兼數職。偶爾能看見,她和余知意走一起。
“哦,這樣啊。”江年不以為意,“對了,你們一會去吃飯嗎?”
“是呀?!蓖跤旰烫ь^。
她依舊惦記小火鍋,兩個人吃又太浪費。見江年提起,不由面露期待。
“那個,一會去吃火鍋嗎?”
“嗯?”江年戰術后仰,見她一副戳手指的模樣,“你很想吃?”
他自是無所謂,吃什么都一樣。
剛考完試,晚自習上不上都一樣。反正都是對答案,而他錯不了幾個。
“沒有啊?!蓖跤旰套匀徊豢赡艹姓J,搖頭道,“只是隨便問問而已?!?/p>
“那不去了?!?/p>
“你?。 ?/p>
王雨禾氣得不行,心道他肯定是故意的。但又不愿意服軟,于是又道。
“你想去!”
“不想去?!苯険u頭,“雖然這陣子一直下雨,哪有人夏天吃火鍋的。”
“有!”王雨禾固執己見,“很多人夏天吃,火鍋店一直開著呢?!?/p>
“可能開著玩吧?!?/p>
“才不是!”
兩人正來回拉扯,陳蕓蕓回來了。聽聞兩人說話后,也同意吃火鍋。
二對一,江年也只好同意。
三人穿過北區,從北門出校后進入冶金大道,在一家小火鍋店坐下。
江年看了一眼陳蕓蕓,后者也抬頭看他。兩人目光交錯,又緩緩移開。
有點尬,但問題不大。
“牛肉丸熟了沒?”
“還沒。”
陳蕓蕓用公筷戳了戳,語氣淡然道,“再等一會吧,幾分鐘左右?!?/p>
她心里也不算平靜,上次沖動了一些。腦子一熱,說了一些不該說的。
好在,最后結果是好的。
“哦哦,那行?!苯晔栈啬抗?,想起上次一事,心道陳蕓蕓也是離譜。
焦慮自己不夠漂亮。
王雨禾都這么自信,她焦慮個啥?而且,這玩意真沒法說出個一二三來。
只能說,各有千秋。
而且,真要說的話。一千個人眼中,就有一千個西施,審美標準也不一樣。
比如一班有個女生挺漂亮的,但江年壓根沒什么印象,因為胸太平了。
在他眼里,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同學。
當然,他拿出這個例子后。陳蕓蕓不出意外捂著胸,往后躲了躲。
這怎么能叫變態呢?
分明是從心。
........
入夜,外面依舊在下著小雨。
燈火通明的教室,班上人正在對答案,淅淅瀝瀝的雨聲,被喧囂聲淹沒。
江年剛回來,一坐下就被戳了戳。
“怎么了?”
“一股火鍋味?!睆垯幹π嵝?,像是抓偷腥貓,“你下午去吃火鍋了呀?”
“是啊,和陳蕓蕓她們吃的?!苯暌矐械貌?,畢竟這又沒什么。
果然,張檸枝也沒多大反應。
“真羨慕,不過火鍋容易上火,我和貝貝下午吃的餛飩,還放了紫菜碎?!?/p>
江年假裝驚訝,“怎么不叫上我?”
“哼!”
張檸枝頓時氣鼓鼓,雖然不在意,但也受不了他這種明知故問的賤樣。
“你才不會去!還問!”
她給了江年兩下,仍舊不解氣。抬頭見江年不痛不癢,恨不得再捶他幾下。
“氣消了?”江年笑著問道。
張檸枝點了點頭,小聲道,“我才沒生氣,只是幫你捶捶背而已。”
江年轉頭,目光在她鼓囊囊的胸口掃過。
“我也錘錘?!?/p>
張檸枝頓時臉紅,掐了他一下。
“你敢!”
前排,曾友把試卷塞進了抽屜。專心致志玩手機,聽見后排傳來打鬧聲。
“溝槽的!”
他嘀咕了兩句,又想想李華。心里頓時好受多了,繼續安心玩手機。
這周兩天考試,兩天講試卷。
對于曾友來說,等于放半個星期的假。周五周六,估計也有什么活動。
四舍五入,等于不上課。
忽的,他想到了某件事。轉頭環顧四周后,又朝著后排的李華問道。
“羅勇這兩天是不是沒來?”
“是啊,請假了?!崩钊A撓了撓臉,“聽說是生病了,要請一周。”
“哪來的病。”曾友羨慕,“這小子租了房,指定是在出租房里玩手機?!?/p>
李華嘩啦一拉,手上的陀螺落在桌上。
“你也可以請啊?!?/p>
“確實,你倒是提醒我了。”曾友有些意動,已經想好這一周玩什么了。
忽的,老劉進了教室。
曾友連忙把手機藏了起來,等老劉走后,又掏了出來,忽的有所明悟。
他轉過頭,又改變了主意。
“我不請了。”
“為啥?”李華再次拿出陀螺,喊了一句烈風天翼,“你不是羨慕羅勇嗎?”
“沒什么,只是想通了?!痹训溃霸谒奚嵬嫣珱]勁了,不如課上玩?!?/p>
李華:“???”
晚自習課間。
董雀拿出了一本物理學習通,看了幾頁后,人都是暈暈的,干脆放棄。
忽的,后排桌椅轟隆一聲。
“怎么了?”
“沒什么,剛剛趴了一會?!敝苡矜糜行擂?,“夢見腳下一空?!?/p>
“好吧?!?/p>
兩人聊了一會,董雀也離開了。只剩周玉婷在座位上,盯著試卷發呆。
這幾天,她分數也提了不少。
但.....不夠。
過了一會,董雀回來了。她坐在了周玉婷邊上,扯了扯對方,壓低了聲音。
“哎,我聽說別的班有人在做紀念冊。”
“什么?”周玉婷滿腦子都是成績,反應慢了半拍,“哦,同學錄?”
她初中那會寫過,還專門花了一百多塊買了三本,結果后面不知道扔哪了。
高中,好像沒人寫這東西。
“有人發這種東西嗎?”她疑惑問道,“都什么時代了,還在流行?”
“沒?!倍笖[手,“不是同學錄,是照片.....算了,想想就覺得尷尬。”
周玉婷:“???”
她看著董雀離開,不禁若有所思。要所有人照片尷尬,還是單獨某個人?
.......
晚自習放學后。
江年回了家,洗漱后又去了對門。問了問成績后,又看了看一雙人。
燈光下,各有千秋。
“看什么呢?”
“沒什么,在想考試。”江年道,“說起來,你們合計過大學專業嗎?”
聞言,兩女面面相覷。
“沒。”
“現在選感覺太早了。”宋細云道,“不同專業,分數線也有區別?!?/p>
“萬一不夠分,變成調劑了.....”
話說的在理,三人的成績在六百六以上。好則進七百,實在不好估算。
而且,這個成績選擇也不多。
至于選哪個成績,三人默認不分開。要么在一個學校,要么在附近。
“看最后成績再選吧。”徐淺淺做了最后定奪,她這個成績倒是無所謂。
先選后跳都一樣,主要是不想給小宋壓力。
“嗯。”宋細云點頭,她也清楚,三人中,只有自己不是七百分。
江年移開了目光,心里多了一絲焦慮。如果高考暑假后,自己還活著。
估摸著,要在首善之地上大學了。
壓力巨大。
新的地方,不比小縣城。一方面是錢,另一方面也有對未知的擔憂。
愁啊。
翌日。
周三依舊是講試卷,各科從早講到晚。一連兩天都是這狀態,直到周四。
周四上午大課間,畢業照發下來了。
大大的信封,裝著一沓畢業照。陶然組織了人手,從前往后挨個發放。
第六小組,自然是最后的那個。
李華等不及了,已經去講臺那邊看了。好一會過后,才大搖大擺回來。
“草了,把我拍那么丑?!?/p>
聞言,張檸枝頓時緊張了起來。自己不會也被拍丑了吧,又不能重拍。
而且,一輩子就這一張。
“組長,我呢?”
“李華裝逼呢,別理他。”江年道,“他故意說拍丑了,掩飾顏值缺陷。”
“赤石??!”
曾友笑嘻嘻,轉頭道。
“組長,你把脖子以上那顆痘擠掉了,立馬就不丑了,怎么樣?”
李華繃不住了,“赤石赤石!那踏馬是頭??!”
吵吵鬧鬧。
前排,李清容第一個拿到了畢業照。目光微垂,第一個落在了某人身上。
看了兩眼,把照片收了起來。
另一邊,江年也拿到了照片。一排排挨個掃過去,停留數次后收入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