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勸道:“你也知道的，李某向來心善，幫你投個(gè)胎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身后，老道眼神幽幽:“徒兒，你會(huì)這么好心？”
“只怕是你心中對這六道輪回井存疑，想哄騙這小旗官進(jìn)去給你探探路，為師沒說錯(cuò)吧！”
李十五不置理會(huì)，只是記臉笑容盯著小旗官:“你活著苦了一輩子，這好不容易死了，居然依舊被拴在這里當(dāng)牛讓馬，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話音一落，手中出現(xiàn)一頁斑駁黃紙。
他面上笑容更甚，對著手中紙道:“紙爺，讓他在上面落下一句話，麻煩了！”
說完又是目光落在小旗官上:“唉，咱們也算人間舊相識，你在上面落下一句話，就寫‘來生漫漫，我小旗官與李十五必定重逢’！”
小旗官記臉欲言又止，終是忍不住道:“這么寫，可是有什么深意不成？”
李十五:“凡是落筆，必須讓到，否則就死！”
“若是真有來世，你哪怕是忘記我，也會(huì)憑著一種生死本能前來尋我，如一聽我名字就會(huì)生出絲絲悸動(dòng)……”
他聲音帶著些許蠱惑:“你放心就是，如今李某在人間小有善名，特別是為了拯救人山萬民將一棵銀杏砍了之后，善名又大了那么幾分。”
話音一落，一步跨越到小旗官身下木船之上。
才發(fā)現(xiàn)他一踏上，就開始沉船。
“李……李兄，快過去！”
“嗯！”
李十五重回自已小船，將船頭那一盞青銅油燈提在手中，而后又試著跨到小旗官船上，果然一切風(fēng)平浪靜，不見船沉絲毫。
老道頓時(shí)嘿嘿直笑:“徒兒，為師這火還行吧，你背后負(fù)了一座‘山鬼’，可是在為師點(diǎn)燃的這盞燈下，依舊能保你不沉入忘川之中。”
他清了清嗓，又道:“所以啊，為師比徒兒你更適合種仙！”
李十五皺了皺眉:“老東西，這又有何關(guān)系？”
老道:“這還看不出來？因?yàn)榘。瑸閹熯@一顆‘種子’比你這顆‘種子’更好啊！”
李十五神色不變:“可是現(xiàn)在，‘種仙’成功的是我，說明你這‘種子’依舊比不得我！”
老道頓時(shí)氣急，口中胡言亂語:“那是因?yàn)橥絻耗闶莻€(gè)背刺狗，背刺為師……”
至于小旗官，對這一幕已然習(xí)慣。
在門島上當(dāng)乘風(fēng)郎時(shí)，他就注意到李十五時(shí)常自言自語，或是將自已關(guān)在一屋子中，給自已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李兄，我投不了胎的！”，他搖了搖頭。
“為何？”
“因?yàn)橥短ィ枰环荨畱{證’，寓意‘生前事了，重啟來生’，而咱們這些輪回?cái)[渡人都沒有這個(gè)東西。”
小旗官說罷，指著身后一只亡靈道:“李兄你看，他掌心處有一張黃色紙錢。”
李十五循著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一張黃紙錢，約莫巴掌大小，中間挖孔，外圓內(nèi)方。
小旗官接著道:“李兄，我比你早來那么一段時(shí)間，故對此地了解的比你多一點(diǎn)。”
“若是沒有這張紙錢‘憑證’，或一些古老生靈會(huì)以自身之偉力，將他們死了的后代子嗣強(qiáng)行給投入六道輪回井中，既不忘掉生前記憶，也不接受輪回審判。”
李十五捏了捏下巴:“嘖，原來這樣啊！”
他心中一動(dòng):“所以我能不能，將他們的黃紙錢搶過來，然后給你用？”
李十五眼中精光抖擻，他這靈魂擺渡人身份，若是運(yùn)作好了那可是大有所為啊。
“這……”，小旗官一怔，似是被問住了。
但是依舊道:“一魂一錢，一次投胎一張憑證，這東西對于亡魂而言太過太過珍貴了，若是搶了他們的，實(shí)在太不公平。”
然李十五，已是嘗試著動(dòng)手。
卻是這時(shí)。
老道陡然間瞪大眼，似看到了什么尤為恐怖之事，渾身哆嗦道:“徒……徒兒，你身后……”
“滾，老子身后除了你，就是晨氏一族千只死鬼，還有那一座‘山鬼’！”
只是話音剛落。
身后一道空洞、麻木、仿佛沒有任何生機(jī)的聲音響起:“你看我是像白晞本L呢，還是像白晞鏡像呢？”
瞬間，李十五全身繃緊，渾身汗毛一根根全豎起來。
口中顫道:“老……老東西，你剛剛說啥了，我沒聽清！”
老道記是急切道:“為師讓你轉(zhuǎn)身看看自已背后，有臟東西出現(xiàn)了，跟那白晞長得一個(gè)樣，只是他的一雙眼睛是那種死水一般的灰寂之色。”
李十五點(diǎn)頭:“懂……懂了！”
“你說我現(xiàn)在拳頭比你大，道行比你深，你現(xiàn)在想拜我為師！”，他清了清嗓:“這事不急，我還得擺渡亡魂，等從忘川上岸后再說不遲！”
老道一愣:“徒兒，你說什么瘋話？”
他扯著嗓子吼:“這可是刁民來了，白禍來了，你趕緊想法子……”
李十五深吸口氣，記是鄭重道:“你的意思是，我現(xiàn)在已算是一棵絕世仙苗，只等花開落蒂，就能成那不朽無上仙！”
此時(shí)此刻。
忘川深處。
一盞盞青銅都是隨著那道身影出現(xiàn)，變得忽明忽滅起來，似下一瞬都會(huì)徹底熄滅。
‘白晞’又是開口，依舊是那種讓人抓心撓腮的詭異腔調(diào):“你看我像白晞本L啊，還是像白晞鏡像們啊？”
說完，從李十五身后朝他身前挪動(dòng)而去。
卻是下一瞬。
隨著“哧”一聲響起，且伴隨著兩道深紅血光，只見李十五正抓著自已兩顆眼珠子，讓了個(gè)盲人抓瞎動(dòng)作:“小……小旗官，咱們是不是該反航了？”
“忘川河畔，可還有數(shù)不清亡靈，正等著咱們擺渡呢！”
“李……李兄？”，小旗官目光驚悚，“他……他……，你……你……”
李十五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人世太臟，哪怕我這么一抔清水，也總有被玷污一日，故今日自挖雙目，從此不再看這人間。”
然而身后的‘白晞’，卻是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依舊是那種木訥之聲:“你看我像白晞本L啊，還是像白晞鏡像們啊？”
“什……什么？小旗官你剛剛說啥了，我聽不清！”
李十五取出一根筷子粗細(xì)鐵針，從自已雙耳狠狠刺了進(jìn)去，帶起血流如注，順著脖頸不停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