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火了，著火了！”外頭有人喊。
三弟夢中驚坐起，他抬眼往外看，只見一股股濃煙從新房里往外冒。
\"我艸！著火了？”三弟不可置信，光著腳往外跑。
黑煙卷著火舌噴出來。
“哎呀，里頭都是上好的木料，我的老天爺呀！”三弟想往里沖，可是濃煙太嗆人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別進(jìn)去，已經(jīng)來不及了！”旁邊人伸手抱著三弟的腰。
三弟咬著后槽牙，他猩紅著雙眼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一切化為灰燼。
井臺邊閑聊的人看到?jīng)_上云霄的濃煙紛紛起身追過來看熱鬧。
墻頭上，大家竊竊私語：“這誰干的？太缺德了！”
“不知道呢，責(zé)怪他平時人緣不好，不知道得罪了誰給他放了把黑火！”
“火能著這么大估計用了汽油，還非等他蓋的差不多了再放，心夠黑的！”
“誰說不是呢！”
三弟蹲在院子里雙手插進(jìn)頭發(fā)狠狠薅著，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兩年的積蓄，舍不得吃喝給天龍蓋房子娶媳婦，這一把火又給他燒回解放前。
惠春回來了，看著院子里的三弟責(zé)怪“誰干的？你不是在家呢嗎？怎么還起這么大的火呢？”
三弟二話不說起身對著聒噪的惠春抬腿就是一腳：“你死哪里去了？老子累一天了還不能休息一會兒？要是你不出去鬼混，看著點它能著火嗎？”
惠春被踢倒在地，掌心擦破皮，她剛從牌場回來，想著今天活也干的差不多了，就出去逍遙一會兒，哪曾想遇到這個事情。
看著走火入魔的三弟，惠春也不敢硬頂，抹著眼淚起身靠墻站著。
三弟氣鼓鼓的環(huán)視四周，大聲咆哮“是他媽誰干的？孫子，有本事出來，別做他媽縮頭烏龜！”
大家看三弟開始找事，紛紛后退準(zhǔn)備離開。
“是他爹一把手干的！！”王老太太家的小孫子開口對老太太說。
老女人急忙捂住孩子的嘴呵斥：“小癟犢子，別胡說！”
“就是一把手干的，我們幾個都看到了！”小孫子感覺自已被冤枉急了眼，他伸手指著其他幾個小孩。
“就是一把手，他是這樣點火的！”幾個孩子學(xué)著付英爹的殘臂異口同聲。
“別胡說了，小祖宗們！”女人們都著急了抱起孩子往回走。
“就是他，就是他，我沒有胡說！”小孩子感覺自已被冤枉極力掙扎踢腿。
三弟一聽這話瘋魔了，他扭身找了個結(jié)實的鐵鍬拿著就往爹家走去。
“哎呀呀，今天這是要出人命了！”惠春顫抖著聲音追出去。
三弟超越看熱鬧的人群，他脫了外套光著膀子往前走，此刻他已經(jīng)氣的失去理智。
惠春跟在后頭一邊撿衣服一邊罵“你就折騰吧！打死一個算一個！叫人抓去蹲大牢老娘立馬嫁人！”
三弟進(jìn)了巷子開始小跑，氣氛緊張，后頭看熱鬧的人也急忙加快腳步跟上去。
院里，付英爹已經(jīng)劈好了柴火。
他坐在中間給四周灑了汽油。油桶扔在一邊。
他努力的點火柴。
這斷臂不好用，火柴也摩擦的白了皮，怎么點都是冒了一下白煙就黑頭沒了。
氣的付英爹直蹉腳。
三弟進(jìn)院子，付英爹一看兒子來了，心虛的他扔了火柴盒想要起身跑。
可是腿麻的起不來。
三弟看到旁邊的油桶便心知肚明，他二話不說舉起鐵鍬朝著付英爹刨去。
“付平！”村長和大隊書記都趕來了急忙大喊，來不及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三弟一鐵鍬劈下去，大家都情不自禁的捂住眼睛，生怕看到血腥場面。
付英爹看到鐵鍬迎面而來，他用力蹬腿往后一仰，雙腿岔開。
三弟的鐵鍬直接劈向他的褲襠。只差幾厘米。
鐵鍬入土三分，裂開一道縫。
付英爹一看沒劈著，他抬頭嘲笑：“嗨，打不著，你打不著！”
三弟更氣了，血涌上腦瓜門，他舉起鐵鍬想要二進(jìn)宮。
付英爹說時遲那時快，伸手拿起旁邊劈叉的拐棍，直接戳到三弟眼窩上。
“哎呀！”三弟只感覺臉上一陣刺痛，松了手，鐵槍哐當(dāng)?shù)粝拢o緊捂著眼睛蹲在那。
村長幾人過來攙扶三弟，只見鮮紅的血水順著他的手指縫流下來。
三弟被抬走了，付英爹起身跑進(jìn)屋里插上門。他坐在炕上朝著院里吐口水。
大家清理了帶汽油的木柴，紛紛離開。
鎮(zhèn)上醫(yī)院，三弟進(jìn)行了包扎和清理，
醫(yī)生還記得三弟，他打趣“你真是福大命大，這次又沒傷到眼珠子，不過創(chuàng)傷面太大以后要留疤了！”
三弟出來，他被裹成了獨眼龍，紗布上印著血水，他胡子拉碴更加憔悴。
回到家，村長專門來開導(dǎo)，不讓他惹出人命案。
三弟忍氣吞聲。
惠春一邊嘮叨沒完，耳邊風(fēng)吹的硬。
三弟疼的厲害心情煩躁，他又開始酗酒，喝多了 便跑到爹家里把老漢打一頓。
屋里。
付英爹血呼啦差的哭天喊地求饒，“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三弟拳拳到肉打的老漢不能動彈才罷休，他倒坐炕邊啐了一口“你長本事了，花錢買汽油燒我新房，你咋不自已點了自已天燈，哎！老不死的東西，真是個禍害！”
三弟罵完走了。
付英爹聽聽沒動靜又起身，他疼的呲牙咧嘴伸手喝了一口酒。
深夜，三弟和惠春睡的正香。
“咔嚓！咚！”一塊大石頭砸碎玻璃飛進(jìn)來落到柜子上。
三弟和惠春受了驚嚇，急忙裹了被子往一邊靠。
“嗖嗖！”又飛進(jìn)幾塊石頭，后墻的玻璃被砸的稀巴爛。
“我艸！”三弟氣急了，光著身子追出來。
到了爹家，開門進(jìn)去，人沒回來。
三弟無處發(fā)泄，氣的把爹的被子都扔出去。
后山，付英爹一路小跑，他開心的哼著小曲。
屋里，惠春打開燈，看著一炕的碎玻璃和那進(jìn)風(fēng)的窗戶長長嘆了口氣。
天亮了，三弟到處找爹。他拳頭攥緊進(jìn)進(jìn)出出好幾回。
付英爹貓在墻角，他警惕的看著院里無頭蒼蠅的三弟高興的咧嘴笑，仿佛躲貓貓般開心。
惠春看著院里的殘垣斷壁心灰意冷，一氣之下又投奔招娣去了。
三弟一個人在家借酒消愁，疼了喝，喝了往死疼，惡性循環(huán)。
幾天過去了，三弟磨平了性子，他已經(jīng)不打算報復(fù)了。
晚上，三弟又喝多了，他拿著酒瓶子踉踉蹌蹌出去。
付英爹好幾天沒回來了，他躲著三弟，餓了就去偷別人家的飯，渴了去泉眼喝水，跟三弟玩起游擊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