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洲,天元城外。
曾經(jīng)巍峨壯闊的城關,如今已然淪為了一片化不開的血色煉獄。
在天地殺機的全力推動下,無數(shù)古華神朝的大軍宛如撲火飛蛾,前仆后繼的涌向這座死城。
然而,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殘破的兵戈和斷臂殘肢堆積如山,短短數(shù)日,這片廣袤原野便被填成了古華神朝傳聞中的絞肉戰(zhàn)場。
而造就這一切光景的,只是那一人的存在!
“第九批了......”
葉禮盤膝坐在城墻上,看著下方遠處被他以神力碾碎成血色浪潮的軍陣,輕聲自語道。
雙皇的行蹤縹緲不定,又有界天之寶遮掩因果。
自已初來乍到,自然不會去大海撈針。
這才選了守株待兔的法子。
只是考慮到深處這方排外的界天,根本無法為他補充任何消耗,若是強行汲取,還得額外耗費精力去剔除其中的雜質,得不償失。
因此葉禮現(xiàn)在都懶得動用本命神通,完全秉持著“用最少神力,殺最多目標”的原則。
大軍聚集到一定數(shù)量,他便隨手收割。
一次大范圍的重創(chuàng)鎮(zhèn)壓,一次精準的補刀斬殺。
現(xiàn)如今,這種機械般的屠殺都攢到第九批了。
他系統(tǒng)后臺的惡行值也隨之一路狂飆,逼近了百億大關。
但即便如此,那雙皇也沒有半分要現(xiàn)身的意思!
“真是怪了。”
葉禮不禁心生疑惑。
周遭空氣中的天地法則愈發(fā)狂暴,已經(jīng)到了恨不得化作雷霆劈向他的程度。
就算那兩位不是什么愛民如子的明君,麾下生靈死傷得如此之多,那龐大的氣運流失應該也會影響到他們手中界天之寶的狀態(tài)才是。
莫非是這古華神朝的傳訊體系落后,消息傳播得很慢?
“不能啊......”葉禮當即否定了這個猜測。
對方手持界寶,身與道合。
這界天意識就是直接沖著他們的耳朵預警都不稀奇,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
“難道是我的手段太仁慈了?”
葉禮當即沉吟下來。
真別說,那些活了無數(shù)年的老怪物心思詭異,這猜測還真有極大的可能。
而在他思索之際。
城墻下方,那重新涌動的血色浪潮中。
無數(shù)被碾碎了筋骨的古華修士們,在劇痛的刺激下逐漸從昏死中恢復意識。
“我的氣海......廢了!”
“屁股!我的屁股去哪了?!”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荒野上頓時慘叫聲四起,這些神朝修士此刻已是各個身負重傷,猶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當他們艱難的抬起腦袋,看向巍峨城墻上那道紫金道袍的身影時,眼神中已然沒有了先前的貪婪狂熱。
取而代之的是溢出眼眶的恐懼!
他們全都是在界天意識的影響下昏了頭腦,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加官進爵而來。
結果真正交手才發(fā)現(xiàn),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人家甚至連正眼都沒看他們一眼,只隨意溢散出一縷威壓,就讓他們這幾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眼下方才落得這般求生不得的下場。
早知如此,他們此前絕對不會響應軍令來這梧桐洲!
這根本就是來白白送死的!!
轟隆隆——?。?!
就在這幾十萬殘軍近乎絕望之際。
極遠處的北方天際,忽地傳來了一陣沉悶浩大的雷聲,仿佛連整個古華界天都在為其共鳴!
緊接著。
那原本陰沉晦暗的天地,在瞬息間被無窮法光照亮!
不但數(shù)十萬殘軍憑空得來一股新的生氣,連那來自城頭那位紫袍魔神的浩蕩威壓也被沖散得一干二凈!
葉禮見狀精神一振!
“終于來了......”
他隨即長身而起,抬頭看去。
目光所及之處,只見穹天大亮,萬里云海在眨眼間化作一片燦爛的純金之色!
那眾星捧月般的浩大異象中。
兩道偉岸的身影踏破虛空,降臨在了此地上空!
一男一女,身披帝袍。
陳道生與姜婉君并肩而立,身上充斥著猶如日月流轉般的法光,雙眸開闔間,有龍威肆意流轉!
在他們的身后隨之破空趕來的百萬神朝大軍,都被襯托得恍若無物,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穹天沸騰了!
準確的說,是此地那原本狂躁的大道法則,在感受到了雙皇的氣息降臨后全部沸騰了!
“......”
一襲白袍的陳道生面無表情,目光率先掃過下方那片遭受重創(chuàng)的古華大軍,并未有什么明顯波動。
快死的生靈已是無用的棄子,不值得他浪費什么心神。
隨后,陳道生的目光如巍峨山岳般平移,落在城頭的葉禮身上,那聲音冰冷到仿佛連天地都能凍結:
“能將我古華精銳折磨至此,你果然心狠手辣,倒也對得起域外天魔這四個字了。”
此言一出,如洪鐘大呂般響徹天際。
下方那些在血泊中茍延殘喘的古華修士們聞言,紛紛渾身劇震。
“陛下!是陛下啊??!”
“古華的天終于亮了!!”
他們看著天穹上那宛如神明降世的巨大氣象,絕望的眼底重新燃起希冀,甚至有人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歡呼雀躍,以為他們的皇終于來拯救他們了。
然而,半空中的兩位皇者對此卻充耳不聞。
他們依舊注視著城頭的道袍青年,眼神警惕至極。
“心狠手辣?”
面對這等賊喊捉賊的指責,葉禮卻是淡笑出聲:
“就算我真是這樣,但你們也好意思說別人?”
“真要是這么心疼麾下,為什么不早點把這界天給重新分割開來,非要白白死那么多人?!?/p>
這兩日的守株待兔與搜魂,他大概弄清楚了一件事。
為什么這兩位天命皇者寧愿定下所有病灶必須焚殺的鐵律?
為什么寧愿讓古華生靈不斷感染瘴氣死去,也不愿意把界天重新分割開來,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或許并不是做不到。
這兩位天命皇者雖說借著手持界寶的東風,在這方天地內的戰(zhàn)力被拔高到了能和巔峰道君等同的層次。
但在其他方面,卻是遠遠不如外界那些穩(wěn)扎穩(wěn)打的老牌道君。
例如壽元。
按照葉禮的推測,這兩人即便有界天本源續(xù)命,頂多也就只能存世十五萬載左右!
再久,他們那被強行拔高的神魂便無法維持生機的運轉了。
因此,對于這極其惜命的雙皇來說,他們根本就不想空耗自已上百年的壽元,去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破事!
寧愿讓那數(shù)以百萬計的古華生靈不斷慘死。
反正凡人如雜草,死了一批還有下一批。
就算那些底層的百姓被折磨得不想生了,這兩位皇者也只消心念一動,便能影響那冥冥中的界天意志。
進而潛移默化的去影響界內的生靈神智,讓他們不由自主的便做出違背本心的行為!
“為什么不重新分割?”
聽聞此話,陳道生反而輕笑起來:
“這個簡單,讓你做個明白鬼也好?!?/p>
“此事,一來是我們不想浪費壽元,二來......呵呵,也難怪你猜不到原因?!?/p>
“畢竟你們外界人才濟濟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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