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聽到哈耶爾從口中的這句話。
機械貓貓頭的獨眼中難得閃過了一絲人性化的狐疑,上下打量著哈耶爾:“不可能吧?你這具軀體....還會感覺到痛?”
哈耶爾的軀體早在漫長時光之前就已經完成了本質上的特殊改造,不但痛覺神經被連根拔除,就連最基本的傷害反射弧都被徹底重構過。
理論上來說。
即便他的身體被碾磨成基本粒子,整個人也不會感受到絲毫痛楚才是。
這是作為回響扳機臨時載體得到的饋贈,或者說是一種...代價。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那陣痛感確實很清晰,”面對貓貓頭的質疑,哈耶爾只是無奈的攤了攤手:“而且痛感并非來自神經信號,更像是一種.....概念層面的侵蝕?——反正你在我軀體上預設的一切攔截機制都失效...或者說滯后了。”
“就像有一個更高優先級的指令,強行插入了我的存在基礎,讓那些防御機制在‘痛’這個概念已經完成其表達過程后才姍姍來遲,人話來說就是我都痛完了才給我注射鎮痛劑......”
機械貓貓頭:“......”
怎么聽著感覺這么離譜呢?
要知道。
當年哈耶爾的軀體改造項目可是由機械貓貓頭親自主導完成,它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些信心的。
還是說哈耶爾產生的是幻覺而非痛覺?
那也不對.....
為了防止載體被幻覺侵擾催眠,哈耶爾體內可是存在著優先級堪稱第一的特殊防護協議來著:
一旦檢測到任何非邏輯的認知偏差與致幻波動,載體便會瞬間啟動不可逆的自毀程序自我湮滅。
隨后機械貓貓頭的邏輯核心又咕嘟咕嘟了一陣,將這些疑惑信息全數清除,把關注點放回到了原先話題上:“算了,先不深究痛感的事情,既然源坐標無效,那就只能按你所說.......啟動【祈】齒輪組了?!?/p>
緊接著。
機械貓貓頭不再言語,僅存的半個銹跡斑斑的腦殼微微調轉方向,獨眼聚焦向了自己來時的方位。
又過了片刻。
一塊約巴掌大小、布滿奇異紋路的金屬板從中緩緩升起,飄到了機械貓貓頭面前。
這塊金屬板呈現出暗沉的青銅色澤,其上均勻分布著十二個凹陷的孔位,不過僅有最邊緣的兩個孔位中,還殘留著些許微弱的光點。
隨后機械貓貓頭看了一眼哈耶爾:“開始吧,老友?!?/p>
哈耶爾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
哈耶爾周身的黑障與貓貓頭殘破的軀體中同時產生了一股相同頻率的震動,兩道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的能量洪流驟然涌出,精準地注入了金屬板那兩個亮起的孔位之中。
嗡——
一聲低沉到仿佛來自宇宙初開時的鳴響,悍然撕裂了默然區無數年的死寂。
以那金屬板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波動轟然擴散,瞬間掃過整個龐大的齒輪結構體。
咔.....噠.....
先是零星的、艱澀的金屬咬合聲,違背物理規律的在這處真空中響起。
緊接著。
這聲音逐漸連成一片,化作成了席卷一切的鋼鐵雷鳴!
轟隆隆——
只見那座高度上百公里、由無數銹蝕齒輪構成的龐然大物,仿佛被注入了靈魂一般,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又過了片刻。
在巨大齒輪群右上方的某個區域里。
一個深邃的齒輪組輪廓被拖拽了出來,由虛化實,由遠及近。
這是一個由四枚大小不一的齒輪形成的齒輪組,最大的一枚齒輪直徑大概在四五公里左右,最小的也有數百米,無數意義不明、深深刻印于齒輪組表面的古老符號和紋路,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在看到這個齒輪組的瞬間。
哈耶爾與機械貓貓頭的眼中,同時閃過了一絲追憶與激動。
幾分鐘后。
被從不知何處拖拽出的齒輪組徹底定型穩固。
機械貓貓頭獨眼飛快解析了齒輪組數據,接著看向哈耶爾:“【祈】齒輪組激活成功,該你上了,老友?!?/p>
哈耶爾的虛影微微點了點頭,漂浮著來到了齒輪組旁,抬起左手,將它按到了最小那枚齒輪的中心。
沒有聲音,卻仿佛有某種類似“啟動”的意念傳遞了開來——以超越光速的速度。
哈耶爾心臟的位置上,一枚硬幣大小的銀色小點開始輕微閃爍。
隨后哈耶爾周身的黑障開始沸騰、擴張,不再是包裹著他的帷幕,而是化作了一道連接他與齒輪組的橋梁。
嗡——?。?!
一股遠比之前所有動靜都要恢弘、古老的共鳴之音,自齒輪組的核心轟然爆發。
那四枚大小不一的齒輪又一次開始了轉動,齒輪表面那些意義不明的古老符號與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逐一亮起。
這股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與哈耶爾心臟處小點的閃爍頻率完美同步。
漸漸地。
緩緩嚙合的齒輪間隙中,竟開始流淌、匯聚起無數道由純粹信息流與時間坐標構成的、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光帶。
隨后這條光帶穿透了物理維度,掃過時空,堅定地朝著某條肉眼無法觸及的‘軸’沖去。
它順著這條軸逆流而上,在其中....
溯源!
由于溯源涉及到的量級過于龐大的緣故。
即便是來頭神秘且強大的哈耶爾,此刻的軀體也依舊達到了承載力極限。
在他身邊,大量的黑障開始以不可恢復的狀態迅速蒸發,整個人的虛影都變得有些黯淡了起來。
但哈耶爾依舊沒有終止溯源,畢竟他和貓貓頭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就這樣。
不知在這條軸中逆流了多久,就在哈耶爾以為這次溯源將以失敗告終之際,他的意識之中忽然產生了一股類似慈禧一樣的拖拽力。
哈耶爾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某個東西在與他接近,但與此同時,他的精力...或者說意識也在以指數級別消退。
最終。
在意識徹底模糊前的一瞬間,哈耶爾的面前出現了一顆泛著金光的小光球。
見此情形。
哈耶爾近乎本能的伸出手,將小光球抓在了手里。
然后.......
一股無比熟悉的刺痛感便瞬間蔓延開來——
“不是吧,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