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嚷嚷聲，讓處在迷糊狀態的顧維立馬就是一激靈，大腦短暫恢復了幾分清醒。
但當他想要仔細尋找聲音來歷的時候，對方卻又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是真實存在的聲音？
還是......幻覺？
畢竟這種情境下出現幻覺似乎也合理的......
以上這幾個念頭在顧維的腦海中飛快閃過，不過緊接著他便主動打消了這些念頭，也跟著喊了起來：“哦痛痛痛痛痛痛........”
顧維的嚎叫聲在這片不知名的空間中反復回蕩。
盡管痛感似乎轉移了不少，但殘余的部分依舊讓他的意識也在承受著比骨骼碾壓高出數個量級的沖擊。
但很奇怪的是。
這種明顯超過承載上限的刺激，卻并沒有觸發教官口中的所謂終止機制——照理來說顧維這時候早該退出這啥創生循環了。
并且每當顧維快要不行的時候，此前的那股溫潤感又會悄然充滿他的身體，讓他繼續堅持了下去。
于是顧維的嚎叫開始帶上了起伏：“喔痛↓痛痛→痛痛↑痛......”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顧維感覺自己喉嚨似乎快要喊干之際，他的視野忽然又是一晃。
當他回過神時.......
自己已然重新回到了教學空間的地面上。
雙腳落地的顧維下意識就跟受涼似的抖了兩下身子，一肚子的吐槽瞬間就想出口。
但他剛抬起頭，便對上了教官看著怪物似的目光：“.......”
只見此時此刻。
從認識至今都一直痞帥痞帥的黃毛教官眼睛瞪得老大，眉毛幾乎要挑到發際線，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于是顧維原本打算出口的內容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一句疑問脫口而出：“教官....你這是咋了？”
“我咋了？”
教官聞言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收斂驚訝表情的同時，胸膛起伏了幾下：“我好得很，分明是你特么咋了好么？”
顧維指了指自己，語氣更加困惑了：“我？”
“對，就是你，”教官用力點了點頭，他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但顯然效果有限：“我問你，你剛剛是不是完成了一輪創生循環？”
顧維下意識就想回一句【這玩意兒是你搞出來的你他喵還不知道嗎】，但看著教官有些嚴肅的目光，還是老老實實說道：
“額，是不是我其實也拿不準.......反正我沒遇到你說的終止機制，痛著痛著就重新落地了，意識倒還是挺清醒——這算是完成了不？”
教官的胸口又起伏了幾下：“算?！?/p>
教官這反應讓顧維臉上的問號多得跟正在E兵的亞索似的：“那這不是件好事兒么？為啥教官你是這表情？”
“能完成創生循環當然是好事兒，”教官扯了扯嘴角，眼神依舊緊緊盯著顧維，仿佛要從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第一次嘗試就能完成循環，這特么就是怪事了懂不？——你知道嗎，你直接跳過了初痕環節！”
顧維一愣：“初痕？”
“還記不記得我當初和你提過的原初刻度？”教官比劃了幾下，解釋著：
“創生循環的第一次循環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讓循環者體驗這種循環強度，二則是為了讓肉體與意識直接產生比較原始的原初刻度?！?/p>
“這種初次形成的原初刻度比完整的原初刻度要弱化很多，所以才被叫做初痕，往后每次的創生循環，其實都是在將初痕向完美的原初刻度轉化?！?/p>
“好比是人工鐘表上的數字，你要先定了具體位置，然后才能進行下一步鑿刻?！?/p>
顧維眨了眨眼。
原初刻度？
哦，想起來了......
教官確實提過這個概念。
按照教官當初的說法。
星海中有不少人會直接將身體魔改成更合適操縱設備的模樣，又或者通過后期改造，將機甲以及其他戰斗載具的的操作指令改造進體內，利用賽博傳法的方式掌握相關技巧。
這種情況叫作人工刻度，或者后天刻度。
而與其對應的便是原初刻度，也就是沒有通過外力掌握的白板本能。
二者在大多數情況下不會有任何區別，但如果涉及到某種頂尖層次的戰斗，原初刻度將會擁有足以秒殺人工刻度的優勢。
當初顧維正是被教官一通忽悠，才會選擇訓練起了原初刻度。
現在聽教官這么說......
那啥創生循環的目的應該就是直接加速這種本能機制，讓它在體內...或者說更深層的某個地方有一個粗淺的印記？
等印記刻好之后再繼續一次一次的精加工，最后就能得到完整版的原初刻度。
而顧維遇到的情況似乎就相當于越過了蓋章環節，直接開始了精加工？
“.......”
想通這些之后，顧維反而更費解了：“額......教官，這不就是跳了一步么，這有啥好激動的？——說不定我之前就掌握那啥初痕了呢？”
“不可能！”
顧維話音剛落，教官便立刻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
“你不知道，創生循環的初痕和常規原初刻度屬于V字型關系，也就是終點一樣、但起始點以及過程全然不互通，創生循環是產生初痕的唯一路徑?！?/p>
“另外.....你以為這只是單純的跳了一步那么簡單？”
接著不等顧維開口。
教官便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創生循環這條路徑最快的刻痕輪數是九輪，其中八輪是標準循環，一輪是初痕，亙古以來便是如此?！?/p>
“而你現在直接越過初痕并且完成了一次標準循環....盡管按照你目前的狀況，理論上完成創生循環的輪數是十五輪，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具備了走最快路徑的能力....你想想會發生什么事？”
說完，教官的目光便緊緊盯住了顧維。
顧維頓時一愣。
最快的刻痕輪數是9輪？
作為一名地球上的學霸——實際上別說學霸了，隨便換個正常人來都能聽懂教官的意思：
如果顧維真的具備走最快路徑的能力，那么他走完創生循環只需要8輪！
雖然顧維不太清楚這減少一輪到底有什么影響，但從亙古二字多少也能窺見一些東西——尤其是這話還是從教官嘴里說出來的，可信度+20......
隨后教官重新打量了一番顧維，對他問道：“你在創生循環的過程里都見到了什么？有沒有遇到哪些異常的事情？”
“說實話，我見到的東西可不少....”顧維撓了撓頭，回憶道：“不過基本上都是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視角，要么黑洞要么白矮星要么被泥頭車創飛啥的，具體數量數不清，夸張點說幾億個保不齊都有?！?/p>
“至于異常么.....就是我快不行的時候聽到了一陣撞擊聲，然后痛感就消失了不少，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我好像還聽到有誰在喊痛.....”
顧維這番話說完，懵逼的從顧維換成了教官。
這都嘛玩意兒？
撞擊聲？
痛感消失？
有人在喊痛？
當年自己也不是沒做過創生循環，這咋畫風完全就不一樣呢？
這他喵的連分析都沒法分析了啊.......
實際上不僅是教官。
顧維的語氣也不算特別堅定。
畢竟這件事和入夢不同，異常發生的時候他正處在一個很模糊的意識狀態。
因此這些事情有可能確實發生過，也有可能是顧維產生的幻覺——還可能是顧維因為意識遭遇了巨大沖擊，從而對某些正常畫面產生了誤判。
類似的情況顧維穿越前也遇到過幾次。
例如通宵的時候迷迷蒙蒙以為自己寫了好幾十萬字，清醒后才發現字數倒是真的，但頁面是作品總字數......
所以如果不是那個所謂初痕的存在，顧維甚至不一定會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
隨后教官沉默了一會兒，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處比劃著敲了兩下：“你說的撞擊聲大致是哪種觸感？石頭？金屬？玻璃？肚皮？還是其他什么東西？”
“觸感啊......”
顧維努力回憶了一下當時自己聽到的聲音：“似乎像是某種中空的石壁——我記得好像有回音來著，而且敲擊的速度很快?！?/p>
教官眉頭皺的越緊了：“不是金屬？”
“應該不是，”顧維沉吟片刻：“金屬的聲音沒那么悶....至少我認知里的純金屬器具不可能。”
教官默然。
顧維見狀等了小半分鐘，弱弱的看了眼這個黃毛：“話說教官，那接下來我咋辦？那啥創生循環還要繼續不？”
“當然要繼續了，”教官幾乎想都沒想就給出了回答，不過緊接著話鋒又是一轉：“但你現在這么一搞，有些流程我恐怕得準備一準備....這樣吧，這些天你還是繼續做骨骼碾壓的訓練，反正多做點訓練對你有利無害?！?/p>
“等到時機合適，我再通知你二次創生循環的事情——不會等太久，一周之內差不多了?！?/p>
顧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盡管說這位教官看起來賊像牛頭人的天敵黃毛，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迄今為止給出的所有建議都是相當靠譜的。
甚至可以這樣說。
不考慮釣魚佬之怒帶來的戰力加持。
顧維這段時間增加的戰斗技巧80%都來自教官，20%才是從凱伊那兒漏出來的。
當然了，這也怪不了凱伊。
畢竟他最近正在和栗子瘋狂賣分，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真人，就更別說對顧維的教學了。
總而言之。
到了眼下這一步，顧維能做的就是乖乖等待了。
好在虱子多了不癢，欠更多了不愁，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故已經有一大堆了，再多一個影響不大的倒也無所謂......
隨后顧維又和教官進行了幾次訓練，便例行離開了空間。
在顧維離去之后。
教官的身影并未從教學空間中消失。
而是叼著此前被他吐出來的草根，來到了顧維進行創生循環時所站的位置上。
只見他先用腳尖旋了旋沒有實體的空間地面，隨后抬頭望向了教學空間頂端：“噯，死蘑菇，是你干的不？”
過了片刻。
一簇綠色的粉末從上空緩緩飄下，在教官面前形成了一組文字：
【誰干誰是孫子】
教官目光依舊有些狐疑：“我說認真的，這事兒關乎重大——真不是他一頭懟你肚皮上了？”
咻......
綠色粉末又變了行內容：【懟上你是我爹，沒懟我是你爹】
教官：“......”
“那就奇怪了，”隨后教官將口中的草根一摘，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了起來：“雖說當初忽悠他走了原初刻度這條路，但從表現上看他也就是個有點天賦的小菜雞罷了，怎么一下就碰到破九領域了呢？”
說到最后。
教官還有些郁悶的撓了撓頭發。
要知道。
當初他之所以推薦顧維走原初刻度，純粹是玩性使然：
教學空間作為意識領域，任何使用者在初次進入空間之前都會進行一次意識交互——這種交互并不是破譯自指性，而是以類似催眠的狀態完成一組有關阿米爾七式的意識問卷。
這道流程主要是為了分辨用戶在現實里的機甲水平，從而更高效的制定學習計劃。
而顧維在那輪問答中的表現相當拉跨，要是新手小白也就罷了，關鍵是有些小白都該知道的常識他也一竅不通。
于是教官見獵心喜，便忽悠他選了原初刻度——畢竟一般人被碾碎一次骨骼之后差不多也就慫了，基本上不影響后續教學。
結果沒想到。
顧維他喵的居然頭鐵撐了下去，并且還龍場悟道掌握了指令關！
見此情形。
教官倒是確實生了一絲愛才心理，于是便引導他嘗試起了另一個高效路徑。
孰料顧維不聲不響的給他來了個大驚喜....或者說大驚嚇。
想到這里。
教官忍不住重新抬起了頭：“死蘑菇，你的觸媒粒子還剩多少？能去現實世界收集一下他的信息不？”
或許是擔心對方又說騷話。
教官頓了幾秒鐘，又補充了一句：“我懷疑.......”
“他是第四個?！?/p>
.....
注：今天到了汕頭，住了某家傳奇賓館，感受一下歷史的余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