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維有些微妙的神色沒有瞞過槿的眼睛，只見她掀了掀眉毛：
“怎么，你這表情是想要調整蛋道還是校正握把？”
顧維聞言頓時一呆：“.......？”
好在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對這個變態也有點抵抗力了，于是很快還是回過了神：“沒沒沒，我只是好奇你是啥學院畢業的......當然了，要是不方便說也沒事。”
“哦，你問這事兒啊，”槿聞言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大長腿晃啊晃的：“沒啥不方便的，船上連諾諾都知道，我當年在熵際理工讀過一段書，不過后來因為一些意外退了學——至于退學的原因就不方便和你說了。”
熵際理工？
顧維瞳孔微微一縮。
果然沒猜錯.......
此前在初次接觸六大.....也就是遇到那兩臺光錐學院的觀測者后，他便抽空上星海互聯平臺了解過一番六大學院的具體信息。
星海六大其實還有一個更好記的稱呼，叫做三院二塔一理工。
所謂三院分別是【光錐學院】、【星海聯合軍事學院】以及【深光高等院】。
二塔則是【零點高塔】以及【虛數高塔】
而剩下一理工自然便是.....
熵際理工。
在以上六者中。
星海聯合軍事學院是唯一的一所軍院，誕生過大量知名的機甲戰斗師以及軍隊將領，在星海文明的戰爭史中影響極其深遠。
有時候遇上高級別文明之間的戰爭，甚至會出現學弟打學長或者上鋪打下鋪的情況，而且是生死相搏......
查資料的時候，顧維還看到過一組統計：
據說《機甲霸主》中所有擠進過前百的圣堂級選手——無論是待了幾百年還是待了幾秒鐘都計算在內，有接近22%畢業自星海聯合軍事學院。
而除了星海聯合軍事學院之外，剩下五所學院也都有著很代表性的研究方向或者成果。
例如深光高等院就比較側重環境生命工程，學院擁有著大量次級生命研究機構和工程單位，現如今星海大多數荒蕪星球開發都會運用到深光高等院的相關技術或者附屬團隊。
零點高塔和虛數高塔則分別代表著能量以及數學方向，并且從高塔這個后綴就不難看出，它們的研究領域更專精于高塔空間。
根據顧維看到的零星傳聞。
星海中常見的躍遷點似乎就是零點高塔主導開發的。
至于熵際理工么......
當初大眼珠子其實也提過這家學院，它最知名的成果，就是在兩萬年前造出了一個接近1/3藍橋星系大小的人造宇宙。
這是星海迄今為止最大的人造宇宙，演化過程為星海宇宙學提供了大量無比寶貴的數據。
顧維在查資料的時候還聽說，人造宇宙內甚至被加速演化出了一些生命......
單純從畫風上來看。
熵際理工似乎和槿還挺搭的，畢竟都喜歡玩改造.......
總而言之。
槿給出的答案雖然讓顧維有些驚訝，但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星海中隨便什么三階四階的大學能培養出槿這種人，那顧維才得真自閉呢。
“對了，差點忘了問，你在游戲里干啥了？”隨后槿的目光又在顧維揉著太陽穴的大拇指上停留了一會兒：
“我看游戲艙的監控一直在報風險，最嚴重的時候離強制彈出只差了一丟丟——要不是對《機甲霸主》的設備夠放心，我都琢磨著要不要把你拉出來了。”
“額，也沒啥大事，就是內戰打的有點激烈，有些操作過載了，”顧維聞言繼續按壓了兩下太陽穴，呲了呲牙：“這會兒頭都快痛死了....話說槿，你這兒有啥能緩解癥狀的藥不？”
“我想想啊.....”
眼見顧維提及身體有關的正事，槿的表情也認真了一些：“你這情況一般是意識超限導致的過頻綜合征，主要原因通常有兩個。”
“一是你意識原本的信息能力承載不足，短時間大量未處理的數據溢入意識體，就會導致超出常規負荷。”
“二則是這種超限的意識在回歸肉體后會讓二者之間出現一個適配差，也就是短時間內意識的配置超過了肉體.....唔，你試試這個吧。”
說完只見槿在操作臺上鼓搗了幾下，很快取出了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子：
“喏，拿著。”
顧維伸手將小瓶子接過，一股冰涼但卻很舒適的觸感瞬間從掌心蔓延開來：“這是啥？”
“7型冷卻液，我調配的一種藥劑，”槿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老軍醫的模樣：“冷卻液里有前庭視覺耦合穩定劑和神經超頻抑制劑，前者能釋放前庭信號模擬分子，暫時欺騙意識的運動信號與靜止身體信號同步，后者可以在肉體上降低神經元放電頻率。”
“這種冷卻液比常規藥劑見效更快——以你的身體素質，常規藥劑差不多需要接近一個禮拜才能完全調整過來，7型冷卻液只需要喝一口就能搞定。”
顧維摸了摸7型冷卻液的瓶身，沉吟片刻：“那么，槿，代價是什么呢。”
他可不認為這種高效藥劑沒啥負面效果，有得必有失，這個邏輯小孩子都懂。
“代價也是兩種，”槿的表情沒什么變化，直截了當的說道：“你的意識里堆積了大量超過你能接受的信息，冷卻液在釋放前庭信號模擬分子的時候也會將這些信息逐一分解....這一步你可以理解成類似食物在消化。”
“而在分解過程中這些信息有時候會二次組合，因此你可能會做一些稀奇古怪但卻很清醒的夢，具體情節未知且不可控——畢竟你的意識沒有被破譯，它的自指性誰也無法揣度。”
“做夢么......”顧維輕輕點了點頭：“那第二個代價呢？”
槿瞥了他一眼：“你會短期變成面癱。”
顧維：“？？？？”
“沒什么好奇怪的，”面對一臉問號的顧維，槿聳了聳：“你在《機甲霸主》里是不是特別緊張或者激動過？這種超頻情緒可以視作一類預支出行為。”
“盡管游戲里預支情緒的只是意識，但反饋在肉體上就是腎上腺皮質抑制素或者血管張力調節肽之類的分泌會出問題。”
“而7型冷卻液則看成一種代償手段，也就是截斷你后續的情緒去填補之前的預支出——不過這種面癱持續時間不長，也就十天左右吧。”
才十天？
顧維聞言掀了掀眉毛，他還以為所謂的短期會是一兩個月呢。
如果只是十天的話......
想到這里，顧維便也不再猶豫：“行，槿，那我還是用這個7型冷卻液吧。”
槿自無意見。
接著顧維又和槿聊了幾句相關細節，沒問題后便離開主控室，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回屋后顧維先是洗了個涼水澡，完事兒躺到床上，打開7型冷卻液一口悶了下去。
很快。
一股略微冰涼的感覺順著頸椎向腦部蔓延。
過了片刻。
顧維腦袋微微一晃，一股輕微的眩暈感伴隨著睡意涌了上來。
他連忙閉上了眼睛。
安詳.JPG。
...........
不知過了多久。
顧維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云海中，身體輕飄飄的，像是失去了重量。
四周的云朵柔軟而蓬松，時而如棉絮般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時而如薄紗般纏繞在他的指尖。
他微微閉著眼，耳邊只有輕柔的風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真是愜意呀......
從穿越到現在，這還是顧維第一次能如此放松。
然而他還來不及多享受一會兒這種感覺，身子便驟然一沉，整個人突然向下墜去。
這種強烈的失重感讓顧維驚醒的同時，也猛然睜開了雙眼。
然后......
他便發現自己處在了.......
一間巨大的建筑內部。
建筑的空間恢弘而肅穆，天花板高聳，頂部懸掛著一顆直徑一米左右、泛著白光的圓形光球。
光線灑下，映照出如同白晝卻異常冷冽的光芒。
光球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平臺由透明的能量晶體構成，表面流動著細微的光紋，仿佛液態的光在緩緩流淌。
平臺上擺放著一張由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審訊椅，椅子的設計極簡而冰冷，椅背和扶手上鑲嵌著發光的能量鎖扣，不過此刻椅子上空無一人。
平臺周圍則環繞著數圈階梯狀的座位，座位上坐滿了各色各樣的生命，從高處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俯視鎖定著審訊椅。
這似乎是一處.......
審訊現場？
對了，自己呢？
現在自己又是什么狀態？
想到這點的顧維連忙看向了前方，然后....
他便愣住了。
此時此刻。
出現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自己的雙手，而是兩團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暈，形狀像是自己穿越前一種叫法棍的武器，卻沒有任何實體的質感。
他下意識地想要握緊拳頭，卻發現那兩團光暈只是隨著他的意念微微收縮，仿佛他真的握住了什么，卻又什么都沒有。
這是.....我的手？
隨后他低下頭，試圖看清自己的身體。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由純凈白光凝聚而成的能量體。
光芒在他的“軀干”上緩緩流動，帶著某種生命的律動。
他試著抬起“腳”，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同樣由光構成，沒有實體的重量，卻依然能感受到地面的存在。
但也僅此而已了。
當顧維想要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他便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力。
更重要的是......
這副軀體此時所在的位置，赫然便是階梯狀座位中的某一處角落！
隨后顧維控制著自己的“手”，輕輕感悟了一番身下的座位。
這張座椅由一種深黑色的金屬材料打造而成，表面刻滿了復雜的字符紋路，字符間隱約流動著幽藍色的能量光芒，與自身的白光形成了某種類似呼吸的平衡。
座椅的扶手寬大而厚重，表面覆蓋著一層細膩的能量涂層，觸感冰涼而光滑。
座椅的底座則懸浮在半空中，由一圈淡淡的能量光環托起。
光環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宣示著某種.....
超然的地位。
換而言之。
此番自己變成了一個非人型的光源生命，并且似乎要參與到某件事務當中——這么大的陣勢顯然不是為了吃火鍋.......
想到這里，已經看不出面容的顧維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倒不是在擔心自己變不回去，而是在思考......
這究竟是夢還是其他什么東西？
畢竟這感覺也太真實了。
緊接著。
顧維又想到了槿之前說的那句話：
【你可能會做一些稀奇古怪但卻很清醒的夢】......
難道這真的是7型冷卻液導致的某些夢境？
就在顧維猶疑不定之際，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有些上了年紀的女聲：“咦，希恩族長？”
顧維...或者說顧維附身的這個視角聞言緩緩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右側。
只見說話之人是一位相當老邁的女子，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人造金屬顆粒，頭頂還插著一根類似竹蜻蜓的裝置，幾根細長的金屬線從裝置延伸出來，直接插入她的頭皮。
見到對方后，這位【希恩族長】也笑了笑：“藍達女士，原來是你呀，好久不見。”
“是有段時間沒見了，”名叫藍達的年邁女子感慨著對【希恩族長】行了個禮：“沒想到這次居然是您來參加這次審議，我之前還聽說您......”
“聽說我病故了是吧？”【希恩族長】很和藹的接過了話，語氣中帶著一股莫名的親和力：“那種傳聞聽聽就好，我只是閉關研究課題失聯了一段時間而已，小道消息不必在意。”
“那是，那是，您精力充沛，風采依舊，”藍達連忙笑著附和，頭頂的竹蜻蜓裝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話說您又在研究什么東西了？”
“一款可以改變我族群生態的設備，可以說是我畢生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藍達的問題似乎正中【希恩族長】下懷，只見他少見的帶上了些許豪情，化光的軀體都在輕輕扭動：“藍達女士，不夸張的說，它甚至可能改變這片宇宙的走向！”
說著。
【希恩族長】不知從身體的哪個部位中掏出了一根長度在一米左右、直徑五十厘米的圓柱體，鄭重的放到了藍達面前。
附在【希恩族長】上的顧維愣愣看著這根莫名奇妙就冒出來的圓柱體，越看內心越微妙。
臥槽......
這玩意兒......
好像有點熟悉？？？？
.........
注：
外婆情況不太樂觀，又進ICU了，我一整晚都在外邊忙活，這幾天更新時間可能會非常不穩定，先說明一下免得又被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