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奴似乎很享受他這種驚恐的神情，孫明很快就察覺他的意圖，咬著后槽牙不肯再說一句。
戚玉衡一直在看著他們狗咬狗，就想著看他們這樣能不能咬出點別的什么。
可孫明在朝堂上混了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沒多久他就調整過來，不再對棄奴的挑釁出現其他情緒。
知道這個方式不會再從他們這里得到別的消息，戚玉衡便示意燕子書將二人分開關押。
為免孫明會自盡，他們干脆將他嘴堵住，手腳綁起來，再派禁軍盯著，確保他活著回到京城。
出了這屋子，戚玉衡這才問道：“林將軍，父皇可還有別的指示？”
“這些年臣一直潛伏在這個組織里，除了查明這個假的蘇興懷，便是查燕北究竟在大周安插了多少細作。”
“只是當初這棄奴設了要求，無論是誰，行事必須要兩人以上，臣難以找到機會與陛下聯系，所以，這些年來一直都只是在查著此事。”
說起這件事，林懷瑾還是帶著些愧疚。
蘇興懷的身份林懷瑾也多少查了些線索，因著知道假的蘇興懷是個太監，他便朝著燕北皇宮去查。
還真被他查到，當年蘇興懷失蹤的地方，也有一名叫孫明的太監失蹤。
而這孫明正是前燕北圣帝的親信。
當年孫家有一對雙生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但小兒子嘴甜，很會哄人，爹娘也對他格外寵愛。
后來燕北大災，為了讓小兒子能活下去，孫家將大兒子孫明送進宮里當太監。
孫明在宮里上位后，甚至專門去找過父母。
得知父母已死，弟弟不知所蹤，孫明卻將父母的墳刨了，以此來泄憤。
林懷瑾便知，這孫明對當年之事格外在意。
“今日聽他和棄奴所言，臣想，孫明不僅恨父母將他賣進宮中為奴，而且非常在意自己是太監這件事，可以說，他覺得此事是他的屈辱。”
戚玉衡認同地頷首道：“看來到時回京后，也可以此事來進行審問。”
此事是孫明的痛處，拿捏此事雖然不道德，卻也是一種審問的法子。
“為免夜長夢多，我已經命人快馬加鞭，將消息傳回京城，我也打算盡快啟程回京。”
說到這里，戚玉衡抬眸看向綿綿。
“綿綿，你可要跟我一同回京？”
護送吐魯使團一事已經告一段落，北境即將進入凜冬，她若是繼續留在北境，恐怕要吃苦頭。
戚玉衡本以為她會跟著官船回京，不曾想，她卻緊緊抱著林懷瑾的脖頸，搖了搖頭。
“我還要去找大舅舅和二舅舅！”
戚玉衡有些驚訝，說道：“可北境即將進入凜冬，你確定嗎？”
綿綿毫不猶豫地點頭。
“三舅舅，你不會趕我走的吧？”
她緊張地看著林懷瑾，生怕他用為你好這個借口，生生逼著她離開。
林懷瑾有些無奈地點了點她的鼻尖，說道：“你在想什么，舅舅怎會不知？”
他看向戚玉衡，說道：“殿下，其實還有一事，那個礦山，臣已經勸秦大人到北境軍找威武將軍出兵，將礦山搶下來。”
戚玉衡又不是傻子，這種事他特意向自己提起，定有其用意。
“林將軍的意思是？”
“那地方處于三國交界，幾乎是無人管治的地方，屆時消息傳回京城，恐會引來北境兵權的爭論。”
原想著太子還小，恐怕不會明白這些。
可今日之見，他卻覺得，太子可擔大任。
果不其然，戚玉衡頓時明白他想做什么，當即大喜。
“這是好事，我們現在大概能確認，鎮南將軍與范文斌并非一伙，自然不必擔心南齊和水路，至于吐魯，元氣大傷，不可能跟我們爭，唯一擔心的，不過是范文斌一黨想奪兵權。”
戚玉衡略顯稚氣的臉上露出傲氣之色。
“可現在我們手上的證據已經指向范文斌，定會將其一網打盡！林將軍大可放心大膽去做，至于朝堂上的事，本宮替你們擔著！”
當今太子能有如此魄力，林懷瑾當然是高興的。
抱著外甥女不便行禮，他便微微躬身以示敬重。
“大周有殿下如此儲君，實乃百姓與朝臣之福！”
“林將軍言重了，希望林將軍和靜安郡主，能為我大周尋回兩位良將，以強我大周之兵力！”
戚玉衡朝著二人微微拱手行禮，以示對林家之看重。
兩方人馬也不敢耽擱，林懷瑾帶著綿綿下了官船，燕子書便立馬行動，讓禁軍與江南總督府的士兵準備護送殿下回京。
楚耀還在萬家的船上，林懷瑾上船便告知他，太子準備回京，讓他跟著一同回去。
楚耀卻下意識看向綿綿。
“你不回去？”
綿綿搖了搖頭，說道：“我要去找大舅舅和二舅舅的。”
如今林家三位將軍還活著的消息，對楚耀而言已經不是秘密，綿綿也就沒打算瞞著。
楚耀聽罷，自然不會攔著她去盡孝。
只是心中有所疑慮，他問道：“你確定，兩位將軍還活著？”
綿綿小臉上頓時露出不悅的神色，楚耀急忙舉起雙手。
“好好好，是我口無遮攔了！”
這小孩，以前還怪沉穩的，現在怎的說變臉就變臉了？
“我不回京了，留在這里幫你們吧！”
楚耀覺得自己即便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至少也算得上能信任的自己人。
跑跑腿也總行吧？
多一個人幫忙，林懷瑾自然不會拒絕。
但楚耀想了想，伸長了脖子看向官船問道：“我哥在船上嗎？”
林懷瑾微微頷首道：“這是自然，楚大人本就是為了抓捕蘇興懷才會跟著殿下到潁州來。”
聽見林懷瑾這么說，楚耀便屁顛屁顛去找大哥，打算跟大哥道別后再離開。
時值傍晚，官船趕著離開，可他們卻不是，林懷瑾便也沒有攔著。
他帶著綿綿進了船艙，又親自給她燒水洗漱。
綿綿看著他忙前忙后，突然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等等，從官船下來，舅舅好像沒有再跟她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