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綿綿蹙眉的樣子，林懷瑾解釋道：“這座是礦山，不下雨的時候就會這個樣子，滿天飛塵。”
“燕北都不管嗎？這樣下去，附近的百姓如何生活？”
綿綿看見那山腳下分明還有人家，那煙囪甚至還在冒煙。
林懷瑾語氣卻越發凝重。
“原本住在這里的農戶早已被他們殺了。”
綿綿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些人簡直沒有人性。
為了不被發現，竟然殺了那些無辜的百姓！
當他們靠近之時，那山腳人家的煙囪冒煙逐漸停下。
而林懷瑾也勒緊了韁繩，沒有再貿然前行。
沒等多久，一小隊人馬便騎著馬，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什么人？”
領頭的人驅馬上前來，看清林懷瑾的青面獠牙面具，頓時駐足。
“青面？”
身后的人也上來，看見林懷瑾身前還坐了一個孩子，頓時蹙眉道：“青面不是跟蛇女出去的嗎？怎的帶著一個孩子回來了？”
“你們沒有資格向本堂主問話。”
林懷瑾聲音冷硬，與綿綿說話時比起來，簡直是換了個人。
對方聽了他的話，頓時身體一僵，顯然對方聽了很不高興，卻不敢反駁。
“本堂主會親自向主上匯報，滾！”
林懷瑾厲聲呵斥著，也不等他們回話，當即打馬而去。
那些人也不敢攔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
綿綿驚訝于舅舅在這個組織里的地位，卻也更心疼他。
既要隱瞞身份不被人發現，又要獨自探查這里的秘密。
步步如履薄冰，非常人能忍受。
一雙大手覆在她的頭上，上方傳來林懷瑾帶著笑意的聲音。
“舅舅沒事，別擔心。”
他敏銳地察覺到綿綿低落的情緒，溫聲哄她。
綿綿回以微笑，點了點頭。
舅甥二人正式進山后，沒走多遠便看見哨崗。
青面獠牙面具如同一個標志，每經過一個哨崗，便有人吹響了號角。
綿綿沒有再說話，卻早已悄悄從空間取出毒粉，緊緊攥在手中。
她記憶力一向不錯，進山時便盯著那些哨崗看。
不到二里地就有一個新的哨崗，每個哨崗至少有兩人守著。
哨崗的人并未對他們表示敵意，顯然，這號角是通知其他人，這是自己人回來了。
馬匹一路疾馳而去，經過約莫十五個哨崗后，他們來到相對平緩的地方。
“六堂堂主回來了！”
不知誰大喊了一句，嘩啦啦地從四面八方涌出一群人。
綿綿粗略估計，這里至少有兩三百號人。
“呼呼呼！”
他們發出奇怪的聲音，整齊劃一地舉起手中的兵器。
林懷瑾勒緊韁繩，振臂高呼：“天神庇佑！”
眾人跟著他高呼：“天神庇佑！”
緊接著其他人四散而去，只有兩人上前朝著林懷瑾抱拳。
“堂主！”
這兩人顯然是林懷瑾的心腹，并未對他身前的綿綿感到奇怪，更沒有發問，而是恭敬地低著頭。
“起來吧，這幾日可有發生什么事？”
林懷瑾問道。
“一切如常，不過主上最近在找堂主，說如果堂主回來，第一時間覲見。”
心腹站直了身體，目不斜視地稟報。
林懷瑾用手臂夾著綿綿翻身下馬，將綿綿放下交給二人。
“帶回我屋里去，看管好這個丫頭，絕不能讓旁人與她說話，不能傷害她。”
堂主向來說一不二，兩人也就沒有多問，領著綿綿朝后山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對綿綿的出現感到好奇，紛紛朝著她投來打量的目光。
綿綿打量著他們，卻發現，在這座山里，山洞附近已經沒長什么植物了。
偶有人穿著粗布衣，從山洞里擔著擔子出來，渾身臟污，像是許久沒有洗漱過了。
而這些人身邊還有不少黑衣打扮的人守著，他們手中拿著鞭子，誰慢了半步就會被鞭打。
不用想都知道，這些人要么是被擄來的，要么是被騙來的。
他們不把這些人當人，自然也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所以不少人都是蓬頭垢面，大冷天的更是衣衫襤褸，瘦得沒有了人形。
在礦洞附近有幾排小竹樓，連門也沒有，一看就是四面透風。
更別說就在礦洞附近，連樹都沒活下來幾棵，根本住不得人。
但往后山走了一段路，植物開始多起來了，就連空氣都好了些。
隱約可聽見不遠處傳來水流聲，林間開辟了一片空地，那里倒是建起了磚瓦房。
身為六堂堂主的林懷瑾就住在這里，雖然比不上京城里的高門大戶，卻也已經是這深山里最好的地方。
兩名心腹將綿綿關在房間里便離開了。
不大的房間，只有一床一桌，十分簡陋。
桌子旁有幾個箱子，上面鋪了軟墊，便成了椅子。
綿綿想了想，便上前掀開軟墊，想看看箱子里裝著什么。
沒想到，一打開箱子，瞬間亮瞎她的眼睛。
這里面裝著的，竟然全是金銀珠寶！
看來這就是那所謂的主上，獎賞給舅舅的東西。
將箱子關起來，綿綿便推開后窗探頭望去。
這是三樓，從后窗下去便是陡峭的山坡。
除非武功高強，否則根本站不穩，直接滾下去，不死都殘廢。
難怪那兩人這么放心將她關進來，原是覺得她一個孩子根本沒有本事，從這山坡逃走。
綿綿將藤蔓放出來，讓它去幫忙探查線索。
而此時的主殿里，林懷瑾正受著審。
“你是說，燕百樓叛了，還殺了蛇女？”
主上反問道。
“蛇女是屬下殺的，她與燕百樓聯手，放了大周的那些人，屬下寡不敵眾，只好將她擊殺，并擄走了大周的靜安郡主，迅速回來向主上稟報此事！”
林懷瑾睜眼說瞎話，聲音篤定得根本沒有人能聽出來，他在撒謊。
一旁的三堂堂主連忙道：“早就覺得她和燕七關系非比尋常，主上，看來這次是被蛇女擺了一道！”
若不是蛇女搞那么多幺蛾子，他們上次又怎會丟了一個人，被主上責罰？
蛇女死了，簡直是大快人心！
一堂的新堂主本是老堂主的心腹，聽說蛇女死了，更是滿臉暢快之意。
這回終于替他們大哥報仇了！
蛇女在山里行事向來囂張，得罪過不少人。
她養的毒蛇還經常咬死人，如今她死了，誰都沒有難過，甚至許多人都暗自竊喜。
唯獨林懷瑾這個青面依舊寵辱不驚，半點變化也沒有。
只是很快大家也發現不對勁了。
主上沒應聲！
眾人意識到后，便迅速噤聲。
整個主殿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