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持續(xù)了足足三息。
隨后，異族陣營中猛地炸開一聲怒喝：
“這分明是犯規(guī)！”
一個身形魁梧的異族指著秦忘川，臉上滿是憤恨：“擂臺對決，豈容你在臺下出手偷襲？！若都像你這般，規(guī)矩何在？！”
喧嘩聲隨之四起，許多異族仿佛抓住了把柄，紛紛怒斥。
秦忘川聞言，發(fā)出一聲輕呵，似是嗤笑。
隨后，他邁步上臺，踏過夜無痕化作的塵埃，停在中央。
“規(guī)矩？”秦忘川聲音平淡，卻壓過了所有嘈雜，“——說得好。”
目光掃過高臺，掃過每一張或憤怒或忌憚的異族面孔。
“既然壞了規(guī)矩，就得罰。”
“罰我一人，打你們?nèi)俊！?/p>
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波瀾，卻讓空氣都為之一沉：
“五個，十個，二十個，或者你們?nèi)咳艘黄鹕隙紵o所謂。”
“我全接了。”
話音落下，異族那邊瞬間啞然。
囂張！
前所未有的囂張！
這已不是挑戰(zhàn)，而是將整個異族的顏面都踩在了腳下！
許多異族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卻無人敢第一時間應(yīng)聲。
夜無痕尸骨未寒，那鬼魅般的一指尚在眼前。
高臺之上，短暫的沉寂后，玄燁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傳音入密，聲音在幾位核心異族領(lǐng)袖耳畔響起：
“……準(zhǔn)。”
“他要戰(zhàn)，便給他戰(zhàn)。”
“拖時間，用命堆也堆死他。”
命令落下，原本猶豫不決的異族陣營，氣氛陡然一變，殺意重新凝聚。
楚無咎在趙凌云的攙扶下，艱難起身，準(zhǔn)備下臺。
經(jīng)過秦忘川身邊時，他腳步一頓，嘴唇翕動，以僅兩人能聞的聲音低語：
“煞瞳死前……沒留下任何話。”
“但以前喝酒時，他醉后說過……若有朝一日死了，想留在三千州，埋在有陽光的山坡上。”
秦忘川靜立不語，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了。”
幾乎在楚無咎等人離開擂臺的瞬間，一道身影便飛掠而上！
來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翼族，背生雙翼，氣息凌厲。
——翼族天驕，莫千巡。
莫千巡落在秦忘川數(shù)丈之外，眼神復(fù)雜地看過來。
“秦忘川……我聽過你的名字。”他聲音干澀，“我也知道，在你面前動用天地法，很危險。”
他頓了頓，似乎想解釋什么：“但煞瞳之事，你們不該如此……”
“斬。”
秦忘川開口，打斷了他。
一字吐出，凌厲至極的劍光破空而去！
莫千巡神色劇變，根本來不及思考，背后雙翼本能地猛振，險之又險地側(cè)身閃避！
嗤啦——！
他肩頭的衣甲無聲裂開一道細(xì)痕，皮膚上出現(xiàn)一條淺淺血線，雖未重傷，卻讓他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是個警告。”
秦忘川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波瀾，卻自有一股山雨欲來的威壓。
“我今天來，不是來講道理的。”
“我就站在這里。殺到無人敢上臺，然后帶他的尸身走。”
“就這么簡單。”
“要擋我的，盡管上來。”
短暫的死寂后，又一道身影躍上擂臺，是個渾身覆蓋青灰色石膚的異族，聲如金鐵交擊：“跟他廢什么話，既如此囂張，圍殺便是！”
緊接著，第三道身影接連落下！
轉(zhuǎn)瞬之間，擂臺之上，秦忘川已被三名氣息強悍的異族呈三角之勢圍在當(dāng)中。
臺下人族陣營瞬間繃緊。
姬無塵看著臺上被圍住的黑色身影，眉頭緊鎖，低聲自語：“是不是有些危險？”他目光緊緊追隨著秦忘川，忽然，瞳孔微微一縮。
“等等……”
“他身上怎么好像……沒有黑霧侵蝕的痕跡？”
“因為他根本就沒動用多少力量。”一旁正在包扎傷口的楚無咎，在趙凌云的攙扶下沙啞開口。
他望著擂臺，眼中卻并無太多擔(dān)憂，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
“明明看上去很嚇人，卻還在壓制嗎。”楚無咎咳了一聲，嘴角卻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異族，要倒大霉了。”
臺上。
三名異族交換了一下眼神。
“不能在他面前動用天地法相？倒是個有趣的傳聞。”石膚異族甕聲道。
“情報所述，他的圣法專破萬法根基，對依托天地之力的法相有奇效。”另一名背后懸浮著三顆幽藍(lán)火球的異族冷靜補充，“莫要大意。”
“既如此——”莫千巡眼神一厲，“那便由我先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消失！
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爆鳴！
右拳之上凝聚著璀璨罡芒，毫無花哨，直轟秦忘川面門！
砰——！！！
一聲悶響，如擂巨鼓。
預(yù)想中頭顱爆碎的畫面并未出現(xiàn)。
莫千巡臉上的狠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感覺自已的拳頭，仿佛打在了一座亙古不朽的神山之上！
反震之力讓他整條手臂骨骼欲裂！
秦忘川的臉，在這狂暴一拳下，僅僅微微側(cè)傾了一瞬。
隨即，他竟然頂著那仍未消散的恐怖拳壓，緩緩地、一寸寸地，將頭轉(zhuǎn)了回來。
那雙璀璨金眸就那么平靜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對手。
“就這？”
莫千巡心中警兆狂鳴，幾乎是本能地嘶吼一聲。
身形幻化出數(shù)十道殘影，拳、肘、膝、腿化作漫天暴風(fēng)雨般的攻勢，從四面八方轟向秦忘川周身要害！
砰砰砰砰——！
連珠炮般的轟擊聲炸響，擂臺地面不斷龜裂。
巨大的力道沖擊之下，秦忘川的雙足在擂臺地面犁出一道筆直深痕，一路碎石崩濺，煙塵漫卷——竟是被硬生生向后推開了數(shù)丈！
然而，所有狂暴的沖擊，落在他身上，皆如泥牛入海，未造成分毫實質(zhì)損傷。
“不可能！你的肉身，怎會強橫到如此地步？！”莫千巡終于忍不住駭然出聲，攻勢也隨之停下。
他的世界觀有些崩塌。
就在這一剎！
秦忘川動了。
右拳隨之握起。
并無光華綻放，但小臂之上，隱約有一道極其古老晦暗的龍形虛影一閃而逝，旋即凝成一片若有實質(zhì)的淡金色臂甲紋路——
雖未完全顯化，卻透出一股令空間都微微顫栗的洪荒威壓。
龍綃臂甲。
隨后一拳轟出。
莫千巡渾身寒毛倒豎，求生的本能瞬間爆發(fā)！
雙翼合攏如盾，護體罡氣凝如實質(zhì)，雙臂更是瞬間覆蓋上層層骨甲，交叉護于身前。
噗——！
一聲輕響。
拳鋒所至，骨甲粉碎，罡氣湮滅。
莫千巡的頭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般，瞬間爆碎！紅白之物尚未濺開，便被拳風(fēng)震成氣霧！
血霧彌漫，無頭尸身晃了晃，頹然倒地。
秦忘川甩了甩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血漬，目光平靜地轉(zhuǎn)向另外兩名瞳孔驟縮的異族。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