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間，明漾又是有幾分清醒的。身體的疼痛和被他碰過所留下來的那種異樣感，在提醒著她，他們做了。他們做著最親密的事，他們身體的距離成了負數，他們把對方都看徹底了。酒真的不是個好東西，但又是個好東西。至少，打破了他們之前的那種僵局。明漾的身體酸軟，精神也有些累，她想不了太多，昏昏沉沉便睡了過去。裴應章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床上的人兒已然進入了夢鄉。他輕手輕腳上了床，側著身子把手伸到她的脖子下面，然后吻了吻她的肩膀，這才擁著她閉上了眼睛。這一夜，他們都睡得非常的好。明漾是被兒子的哭聲吵醒的，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體被什么包裹住，艱難地轉過身，看到眼前放大的那張臉，同時也感受到了他們現在未著半縷，完全是坦誠相待的狀態，她瞬間驚醒。“醒了？”裴應章還抱著她，睜開了眼睛，有些懶洋洋地看著她。明漾想掙扎出來，這會兒她的前胸貼著他的前胸，兩個人之間沒在絲毫距離可言。“別動。”裴應章的手臂收緊了力道，聲音也突然變得異常沙啞。明漾皺眉。被子下，裴應章的腿夾著她的腿，好心提醒著她，“再動，小心你今天下不了床。”明漾瞬間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們，不僅僅只是上半身緊貼在一起的。“你……”明漾臉紅耳赤，“放開我。”“溫柔鄉難得，舍不得。”裴應章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溫熱的氣息讓明漾渾身酥麻。她縮著脖子，“你別這樣……裴明州在哭。”兒子哭鬧的聲音從外面透進來，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再聽而不聞了。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關門聲，然后，兒子的哭聲也沒了。裴應章笑了笑，“燕姨帶他出門了。”孩子一直跟著保姆的，就算是哭，保姆也不會輕易來找明漾。保姆很懂分寸。明漾心里是有些慌的。她感覺得到男人身體的變化，她有點害怕他還會繼續昨晚的事。“我要起床了。”明漾掙扎著。裴應章卻把她摟得緊緊的，“別動，我就想抱抱你，什么也不做。”明漾覺得這種話是鬼話。她如今就是他抓住的獵物，都被他叼到嘴邊了，他怎么可能不吃？“相信我。”裴應章察覺得到她的不信任，又一次保證，“真的什么也不做。我就想回味一下。”明漾皺了皺眉，回味？裴應章抱緊她，貪婪地吮吸著她身上的味道。他念念不舍得的模樣，讓明漾心里多少變得柔軟了一些。見他確實沒有什么動作，她才放松下來，任由他抱著。他們相擁著，沒說話，沒有任何的動作，就像是兩個不用言語的戀人，只需要相擁著彼此，就是最大的幸福。直到明漾的肚子發出饑餓聲，裴應章才松開了她。“餓了？”裴應章問她。明漾想說，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能不餓嗎？她只是點了一下頭。裴應章轉身過拿過手表看了眼時間，“兩點了。”明漾輕哼一聲。“你再躺一會兒，我去看有什么吃的。”裴應章利索地掀開了被子，下了床。他就穿了一條底褲，挺拔的身材展現在了明漾面前。他的身上有些大小不一的傷疤，那都是他這些年的經歷。明漾看著他穿上她前幾天給他買的衣服，把那些疤痕都藏了起來。她不太懂，為什么男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拼搏？難道，不怕死嗎？明漾一直都有些擔心的，她見過那些混混，他們打架斗毆，受點傷能全身全尾的回來，已經是命大了。有些人出去一趟，要么少條胳膊，要么少條腿，還有人，就只剩下魂能飛回去看一眼了。難道男人心里，都有一個古惑仔的夢？還是說，他們都信奉“富貴險中求”？明漾心里是不想讓裴應章做個混混的，哪怕是混到了大哥的位置，她也不想。她害怕。混得越有名堂，得罪的人越多，看不順眼的人也更多。而命，就變得更薄。他是孩子的爸爸，她總歸是希望身邊的人，都好好的。“在想什么？”裴應章回過頭來，見明漾一直盯著她，眼睛里全是心事。明漾緩過了神，搖頭，“沒什么。”“我先去看看，有吃的再叫你。”裴應章走出臥室。明漾趁著這個時候，也趕緊起了床，拿上衣服去洗了個澡。等出來的時候，裴應章已經把飯菜熱好。“過來吃。”裴應章把碗筷擺好。明漾就把頭發擦干了一下，然后去了餐廳。她是真的餓了。昨晚沒怎么吃東西，又被他折騰了那么久，累得睡過去了，今天上午也是躺過去的，肚子早已經沒有貨。明漾吃著飯，她一直在斟酌著要怎么跟他聊一下這個事情。“有話對我說？”裴應章盯著她，“你要是不說，悶在心里會生病的。說吧。”明漾看了他一眼，“先吃飯。”她怕聊起這件事，沒有心情吃飯了。裴應章吃得很快，吃完了就安安靜靜地坐著等她。明漾卻吃得很慢，她在猶豫著要不要再開這個口。畢竟，他那個時候答應過她，兩年時間里要是混不出個人樣，他該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現在，也就一年的時間，他早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只為了謀三餐飯的小混混了。他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一幫屬于自己的兄弟。他，確實越來越好了。裴應章也不催她，他的耐心很好。直到明漾吃下了最后一口飯，他才挑了一下眉，穩坐著，像極了一個正在等待點評的選手。明漾擦了嘴，她抿了一下嘴唇，抬眼間就看到裴應章那一本正經凝視著她的雙眼，她心里倒是有了一些壓力。“你別這么看著我。”明漾在他面前，終究還只是一只小白兔。就算是大灰狼再怎么溫柔和藹可親，她還是會害怕的。裴應章揚了揚眉，“那我要怎么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