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鶴，霸主第三次AI戰爭以來名氣最大的將領（霸主內部），你別管好壞吧，就說是不是名聲在外？

鐵三角家族如何嘲諷他打敗仗也好，百姓如何認為他作戰不利也罷。總之褚鶴是第三次AI戰爭以來，公認的功勞存疑，但苦勞拉滿的存在。

但現在褚家沒了——即便是在霸主內部頑固派中最頑固，最激進，最瘋的那幾個，看到這則新聞，心里對褚家這個身為一等戰爭家族，卻沒骨氣向至高霸主跪滑的家族的怨氣都沒了。

甚至心中只剩下可憐。

褚鶴菜歸菜，褚家狗叛徒，但真罪不至此啊！

仿生人偶哪怕是用反物質炸彈呢？竟然使用核彈，簡直太殘暴了。

難不成是納米疫群知道咱們基因原體的秘密了？這是蓄意為之，以后針對霸主其他高層和家族的暗殺活動，都會按照這個標準來？

一時間霸主鐵三角家族人人自危。

盡管至高參謀團第一時間動用AI核心對仿生人偶的所有記錄進行逆向追蹤，從監控到網絡數據痕跡，路人旁觀等等多維度比對，最終得出本次襲擊使用核彈純屬偶然的結論，但絲毫不影響這些家族的危機感。

褚家舉行集會的地方，是家族在行星太空電梯基地旁的一處舊陸軍營盤，原本是駐扎拱衛基地的，因此建筑低矮分布廣泛，且處于行星重力和大氣環境中。

空曠+大氣環境，意味著常規的小當量反物質爆炸，難以確保爆炸范圍能囊括整個營盤，相比之下核彈偽裝成仿星器給義體供電，比反物質更容易通過安檢不說。

核彈的原料獲取也更容易（多的不說，在跨星系環境，獲取放射物比反物質容易多了）。

最重要的是，核彈爆炸半徑不夠沒關系，輻射半徑夠就行。

只可惜千算萬算，仿生人偶沒有仿真引擎，算到了來往通勤、算到了偽裝滲透，就是沒算到褚鶴有人情往來。

星際人類咋地，星際人類該敬酒也得敬酒，沒看到霍金不用站起來敬酒，但也得上蘿莉島么？

李斌使用私人終端向褚鶴發去了詢問信息，本以為褚鶴現在肯定在接受治療，孰料沒幾分鐘就收到了回信。

即便有星門存在，跨星系通訊加上收發消息也是存在延遲的，褚鶴這么快回信，只能說明他這期間清醒著，且就在終端前。

這很不尋常。

更不尋常的，是褚鶴的的回信。

回信文字很長，看起來是語音轉文字，李斌看了眼字，便理解褚鶴為什么不肯直接回語音或者打電話了。

文字字字珠璣，透露著血海深仇的恨，倘若訴諸語言，便是一句一哽咽，三句一泣涕吧。

信息很長，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但情感真摯。

起手就講了族人幸存狀況——集會的除了他全死了，有大約13人當場沒死，但在后續的治療中陸續被宣判基因‘死亡’，因為那枚核彈是特意調試過的，在核彈外加裝了破片部，里面裝滿了磨成粉的放射物。

爆炸發生后，位于建筑和庭院內的人就算當場不死，放射物鉆進傷口后順著血管在體內游走，粉塵太小，很多進入大腦或者關鍵器官里，除非更換器官，否則根本沒法清除。

但家族核心族員全部陣亡或送入醫療倉，根本沒有器官供體不說，草率更換普通器官也會影響基因穩定性——直到檢測結果出來，這些人身上的模板基因片段，全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畸變。

甚至就連褚鶴自已，也中了招。

文字到這里，懊惱之意溢于言表——褚鶴甚至最恨的已經不是被仿生人偶襲擊了，而是恨自已為什么就那么急，為什么不先在鐵家吃完宴席再走，如此一來，他身上的模板基因至少可以完整地傳下去。

更何況他本來就是族長，只不過自已的兒子繼承了家族基因原體的位置，自已這才出來拋頭露面，為了家族，年事已高的他即便精子活力降低，病變率高，也未嘗不能老當益壯。

可現在全完了。

“褚鶴現在進入悲傷五階段理論中的討價還價階段了。”得知消息的伊莎早就來了，站在李斌身后悄悄地看著，直到閱讀到這段文字才有些繃不住，“他的情緒迭代很快，證明褚鶴有著豐富的悲傷應對能力。”

悲傷五階段理論，是指人遇到重大失落或挫折后，會經歷的五個情緒階段，即否定-憤怒-討價還價-抑郁-接受。

一個人有多快重振旗鼓去做事，跟他走出悲傷五階段沒有必然關系。譬如事業有成的商人死了孩子，他可以嚴肅認真地處理商業糾紛，直到糾紛完成，這才痛哭流涕——他不是立刻走出了悲傷，而是靠著自制力把情緒暫時封印了。

而褚鶴不一樣，他已經虛空跟納米疫群討價還價上了，開始商量如果自已玩到點兒，是不是能靠下半身重新生出一個褚家。

嚯喲，牛皮。不愧是屢敗屢戰的褚哥，失敗經驗豐富心態調整速度沒的說。

李斌強忍著“牛逼啊”沒說出口，憋了半天說：“那我該回什么？他這陣兒已經過了憤怒階段了。”

伊莎撓頭：“這理論我也是從網上看的，老實說怎么應對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問問阿曼達呢？”

“不過我先說好，你別跟他說什么褚家沒死絕，還有外圍族員和聯姻流出去的基因。這種話在鐵三角家族里跟罵人家族絕嗣沒有區別，當年布朗家族覆滅我逃出來后，還能靠著賣自已的基因信息給姻親家族求幫忙，足以證明這不一樣。”

“算逑，還是直來直去的好。”李斌嫌麻煩，直接打直球【你打算怎么辦？】

幾分鐘后，一則消息發送回來：

【就算跟魔鬼交易，我也要死命報復，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不等李斌回話，伊莎直接奪過終端，低頭打字，嘴里嘟囔：

“老公你別回了，你不懂這種僅以身免的悲慘，你不是霸主的人，也沒死過全家，這方面我比較有經驗。他都這么說了，我直接拉他入伙，教唆他反霸主得了。”

喵喵喵？什么TMD叫‘我比較有經驗’？李斌目瞪口呆，心說我地獄笑話都不敢這么開啊！

（第二章還在碼中，見諒下，先發一章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