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我在騰眾內，墨香廣場上，那尊先祖的雕塑之下。”“撿到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正院大堂內。漠氏大家長漠北山，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掃視一眾漠氏子嗣。漠還在外邊忙忙碌碌，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不知道是哪個學子，還是某個往來的賓客，將他拋棄在這里。”“我見他身體健康，哭聲洪亮，于是就讓漠峰收養(yǎng)了他。”“他，也就成了我的小孫子。”漠北山抬頭看著虛空，“我給他起名"小尋"，意思是將來他長大了，總有一天回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曾經(jīng)，或許是因為沒有血脈的原因，我總是不自覺的將他忽略。”“但現(xiàn)在來看，他是整個漠氏中，最優(yōu)秀的孩子。”“我后悔了，我不希望他去尋找自己的父母。”“你們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我要讓漠氏成為他的家，唯一的家。”漠北山的目光流露出一絲嚴厲，語氣不可抗拒道，“從今以后，我要求你們每個人都要不竭余力的支持他，輔佐他，血脈什么的，誰也不許再提。”“我叫墨九黎。”“是墨家現(xiàn)任巨子的第一助手。”程乞進入洞中洞之后，平放在地面上的一臺圓餅型虛空投影，忽然啟動。這臺設備，不再是墨家機關術造物，而是一臺真正的科技產物，不但能夠虛空投影，而且遠程通訊的功能。此時，虛空投影內，站立著一名身穿黑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墨"字的長發(fā)男子。他笑容儒雅，彬彬有禮。“我隨現(xiàn)任巨子探索宇宙，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此時此刻，我們位于遙遠的三角系星云。”“但我也對滕州有所關注。”“所謂變鞭長莫及。”“卻也多虧了你的力挽狂瀾，漠氏才能保全。”說著，長發(fā)男子朝程乞微微頷首，語氣真誠道：“我代表現(xiàn)任巨子，對程士子，表達最真摯的謝意。”隨即，長發(fā)男子看了一眼外層洞穴中，已然蘇醒的十一生肖，還有那本"機關術全記載"。“那些機關獸是我所制造。”“書籍也是我揣摩先祖智慧，編寫而來。”長發(fā)男子笑容和煦，“你喜歡，都送你。”程乞微微一頓。這是遇到真正的墨家高人了。卻說現(xiàn)任巨子的第一助手，都是如此高深莫測，胸懷寬廣，而那傳說中的現(xiàn)任巨子墨玉，又將是種何等的存在？“漠是我的朋友，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觀。”程乞點頭回應，隨即微微蹙眉，看向洞內那一排排機關人，“那么，這些？”“你的朋友漠，也是我的造物。”“我也只是想，在我遠行之后，給漠氏留下一個中堅力量。”“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試驗和測試的成分。”長發(fā)男子回頭，看向一排排機關人，“漠的體內，也有一顆【機關之心】，那是我最巔峰的造物，它的內部裝有六百萬支"顫針"，一根顫針顫動一次即為"0"，顫動兩次即為"1"，六百萬顫針連續(xù)顫動，周而復始，則會形成無盡的"01"代碼。”“換而言之。”“莫的心臟中，運行著一套二進制代碼，它可以思考，可以產生自主判斷。”長發(fā)男子眼神閃動，“它，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臺【純物理人工智能】。”程乞的只感覺自己的腳心內，猛然冒出一團涼氣。他知道墨家機關術，如鬼斧神工，天工造物。卻沒想到已經(jīng)精密到這種地步！金屬的顫動，這屬于人類的認知范疇，但卻達到了人類無法想象的高度。也是這一瞬。程乞回想起兩個細節(jié)。其一，是他剛剛到達滕州，在漠氏的葬禮上，他通過某種奇妙而模糊的感覺，發(fā)現(xiàn)了帶著斗篷的漠，原因竟是漠的體內，有著類似于電子生命的運算方式，但又不完全電子！其二，是漠在破解"墨子游"時，所展現(xiàn)出來的驚人數(shù)學天賦，難怪他有那么強大的心算能力，他竟是一種獨特的人工智能！長發(fā)男子微微一笑，“不必太過驚訝，這與我一位朋友的人工智能技術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程乞無聲搖頭。這怎么能不讓人驚訝呢？！“漠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種外星技術，你可以把他理解為是一種生物皮膚，可以改變體積和面容，能夠模擬人類的生理狀態(tài)，流淚、流血、病痛，還有人類眼中的基因表象。”長發(fā)男子緩緩道：“它的【機關之心】內，也設置了定時機制，每隔半年，它會來到這里，將生物皮膚和【機械之心】轉移到新的軀體上，完成一次小小的"成長"，而它自己處于一種被動執(zhí)行的狀態(tài)，對這些事情是沒有記憶的，滕州內的其他人，也不知道這個真相。”程乞的眼角有些輕微的顫動。忽然知道漠不是一個"活人"，有些許難以接受。“我對它，是百分之百尊重的。”長發(fā)男子看向程乞，“對與程士子而言，它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伙伴，它有自己的思維，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目標，也有自己的行為處事準則，程士子又何必在意它的生命形式呢。”程乞緩緩點頭，“是的，硅基生命也是生命，漠，就是我的朋友。”長發(fā)男子點頭一笑，“現(xiàn)任巨子遠游，我也擔憂漠氏的未來，而漠如我所想，順利的成長，也漸漸發(fā)揮出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我給它準備的其他軀體。”長發(fā)男子掃視一排排年齡更大的機關人，“像是階梯一樣，我給它們設置了更強的力量，45歲是峰值，約等于人類定義中的s級基因，而后，他能力會慢慢減退。”“不是我規(guī)劃了它的人生。”“而是只有獲得了足夠的歷練，才能駕馭更強的力量。”程乞聞言，雙目微睜，“s級基因？！”“是的。”長發(fā)男子微微點頭，“別無他求，其一，我希望他有一個美滿的人生，其二，是幫我們那個不負責任的巨子，管理好漠氏家族。”程乞的內心五味雜陳，“你們墨家巨子太古怪，制造機關人來分攤自己的工作！”“無非是來到世界的方式不同，漠有它自己的人格，如果它想放棄墨家，我也不會阻攔。”長發(fā)男子微微一嘆，“我也是沒有辦法，巨子紈绔，我也是絞盡腦汁，幫他收拾爛攤子。”程乞有些面色不悅，“你們這個巨子有點茍。”就在此時。全息投影有些微微的震顫，似乎受到了某些干擾。忽聞其中傳來一聲尖叫——“九黎，快救俺！”長發(fā)男子搖頭嘆息，很是無奈，“來了。”最后一刻，長發(fā)男子看向程乞，“程士子，可以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程乞遲疑了一瞬，最終靜靜的點了點頭。“謝謝。”“雖然宇宙浩瀚，但期待與你相遇。”長發(fā)男子頷首，虛空投影緩緩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