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跟唐紅梅忘情似的八卦著,一會罵這個,一會罵那個。
見面不到半小時,唐紅梅擱上海認識的街坊鄰居基本上個個身敗名裂。
兩人湊一塊,就像吃了什么十全大補丸,聊的那叫一個精神亢奮紅光滿面,時不時發(fā)出“嘎嘎嘎”的爆笑聲。
把金枝呂小華何小滿等人都吸引了過去湊熱鬧。
唐紅梅說的差不多了,然后輪到沈丹了。
各種瓜一個一個的丟出來,引得大家時不時發(fā)出驚呼聲,說著說著,這做媳婦的話題就偏了,扯到惡婆婆身上去了。
“就我們對面那單元的周家你還記得嗎?”
唐紅梅點點頭,“記得,怎么?他家那窩囊媳婦立起來了嗎?
我記得那死老婆子可壞了,每次她兒媳婦上班她就跟孩子說:你媽不要你啰。
孩子不聽話就跟孩子說:你媽要打你啰。
啥事都能找出孩子媽來,好像孩子媽是后媽來的,弄的孩子很討厭媽媽,動不動讓媽媽滾出去。”
呂小華好不容易插了一句,“我家旁邊也有一個這種婆婆,天老爺,這世上的婆婆咋這么難相處啊。”
何小滿抱著孩子點點頭,“嗯,還好我沒婆婆。”
呂小華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沒有說出來。
雖然婆婆很恐怖,但她說不出還好我沒婆婆的話。
金枝跟了一句,“還好我不嫁。”
唐紅梅忍不住了,催促沈丹,“你倒是說啊,他家咋回事啊?”
沈丹繼續(xù)道,“周家媳婦哭著回娘家了,也不知道上誰那取了個經(jīng),再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每次她婆婆說媽媽不要孩子了,媽媽要打了這話,她都能和顏悅色細聲細語的哄孩子。”
“你們知道她怎么哄的不?”
金枝等人搖頭。
沈丹學(xué)著周家媳婦的語氣,“聽到?jīng)]有崽崽,你奶奶整天想讓媽媽打你,她討厭你呢,所以老讓媽媽打你,我崽崽沒錯也讓媽媽打你,你說奶奶壞不壞啊?”
金枝等人又是一陣爆笑。
呂小華笑道,“這反過來了,孩子要聽進去,老婆婆不得氣死啊。”
何小滿點頭,“是啊,孩子懂什么,全都是大人教的,這會該討厭奶奶了,要讓奶奶滾出去了。”
沈丹繼續(xù)道,“就前兒,大伙聚在我們樓下涼亭里面喝茶,就那種話梅泡出來的酸梅水,那孩子喝了一碗了還想要,孩子媽就說不喝了,待會吃飯該吃不下了。
然后這奶奶又來了,跟孫子說:媽媽不讓你喝,你媽要餓死崽崽了,坐那喝茶的街坊鄰居誰都沒當(dāng)一回事。
結(jié)果你們猜怎么著,這周家媳婦馬上蹲下跟孩子說:崽崽別喝了,你奶奶想沒人的時候殺了你,想撐死你,她想害你呢。\"
唐紅梅幾人同時抽氣,“嘶~”
“這是以毒攻毒啊?”
沈丹更來勁了,“你們知道嗎?這話一出來,亭子里像被毒啞了一大片似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周家媳婦。
等老婆婆鬧起來,全都站老婆婆一邊指責(zé)周家媳婦,說她咋能這么說話呢?這不是教壞孩子嗎?
這周家媳婦還是細聲細氣的說:哎呀,小孩子懂什么,他奶奶不也當(dāng)著孩子的面說我這個當(dāng)媽的要餓死孩子么?”
唐紅梅嘖嘖了兩聲,“大伙肯定說奶奶是開玩笑的吧?哼,就老婆婆會開玩笑,人周家媳婦這會也開玩笑,他們倒是會上綱上線了。”
沈丹點頭,“可不是,還有呢,就不久前我還親眼看見了,周家媳婦牽著孩子細聲細氣說......”
說道這里,沈丹又學(xué)著周家媳婦細聲細氣心態(tài)穩(wěn)如泰山的聲音道,“崽崽,你奶奶想讓你學(xué)壞,不讓你學(xué)好,想讓你成為gai溜子,以后一事無成娶不上媳婦找不到工作然后餓死在街頭。”
呂小華都驚呆了。
“這可是親兒子啊,婆媳斗法這么教孩子,真不怕把孩子教歪了嗎?”
何小滿爭辯道,“這老婆婆亂教孩子的時候,也沒人怕她把孩子教歪啊,這孩子都跟媽離心了,老婆婆這么教下來,周家媳婦就算想要掰正也難,反正這親爹親奶奶都不怕孩子歪,她怕啥啊,本來也就是一個離心對自已有敵意的孩子,既然他們家不做人,那就干唄,誰心疼誰站下風(fēng)。”
沈丹也點頭,“可不是,讓奶奶教的都不認媽了,都把親媽當(dāng)壞人了,這想要掰過來還容易嗎?說不定這當(dāng)媽的教育一下,孩子更加記仇了,要教育的時候,這老婆婆再攔一下當(dāng)好人,那就更加了,好人全讓他們當(dāng)了,這親媽倒是十惡不赦了。”
唐紅梅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要我說啊,這世上就沒幾個好婆婆,你看家家戶戶都是,這新媳婦進門,家里那么多人咋就只跟婆婆有仇呢?”
見沒人應(yīng)和自已,唐紅梅繼續(xù)道,“我又沒說錯,你們想想,這新媳婦一進門,有幾家不是雞飛狗跳的?還不是這當(dāng)婆婆的愛端架子,挑三煉四的,生怕人家來搶兒子了,你有本事倒是讓你兒子別結(jié)婚啊。”
何小滿瘋狂朝著唐紅梅眨眼。
唐紅梅突然后背一涼,再看看何小滿的神色,感受一下突然安靜下來的大伙,求生欲瞬間達到了巔峰。
她語氣一轉(zhuǎn)聲音比剛才亮,“不過我那是說別人家,我就不一樣了,我遇上了世上一萬中才一個的好婆婆。
你們看咱家,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家里又是做生意又是開飯館又是當(dāng)領(lǐng)導(dǎo)又是開大車的,這都是因為啥?不都是我們老婆婆的功勞嗎?”
唐紅梅不管有沒有人接話,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詞都放到張榮英身上。
“我才跟沈丹說呢,說我們命好,婆婆心善又勤快,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條,對我們這些晚輩更是掏心掏肺,那真是比我親媽還親,我常跟我家保國說,能當(dāng)媽的兒媳婦,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說到這里,唐紅梅這才敢轉(zhuǎn)身,她像是才看到張榮英,“呀,媽你在這啊?我才跟大家說到你呢。”
張榮英木著臉盯著唐紅梅看。
唐紅梅神色自然的笑了笑,“咋?這才不到半年呢,媽你不認識我了啊?”
張榮英冷冷開口道,“你這臉皮厚的,有時候連我都羨慕,不怪你跟老大能走在一塊,真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