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青冥海域上空,氣氛已凝如鐵鑄。
龍象主神獨自立于虛空,周身氣息未顯,卻令空間隱隱扭曲——那是純粹力量抵達造化境后,自然引發的規則震顫。他并未釋放威壓,但所有遠遠觀戰之人,都已感到神魂如被無形山岳鎮壓,呼吸窒澀。
“他們……真要戰龍象主神?”
“那可是十二主神之首,造化境啊……之前天海玄虛兩位主神雖是界神,但畢竟界神與造化兩字之差卻如天塹,這如何能比?”
“太冒險了……這幾人雖是驚艷,可卻要跨越這么多層境界戰造化,自古未聞!”
低語在戰場各處蔓延,擔憂與懷疑如寒霧彌漫。
即便葉秋白等人曾創下斬神之績,此刻也無人看好——境界之差,猶如天塹。
混沌界一眾宿老面色凝重,軒轅天照雖已率眾殺向其余主神,目光卻不時回望,手中軒轅劍捏得死緊。
不過凡人界的諸位卻沒有絲毫擔憂。
比如說先生,又比如說昊天神主。
天劍峰的峰主霍正衡笑道:“雖然不知道葉秋白這些小子要怎么對陣那龍象主神,不過在凡人界的時候,跨越境界戰勝對方的那種離奇之事也沒少干,不知為何就是相信他們。”
此刻。
龍象主神的周身散發出奪目金光,金光或作一龍一象,旋繞在龍象主神的周身。
他就站在那里不動,產生的氣息令周圍空間生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沒有聲響,可是卻讓身處這波紋中的人感覺到一道道震響如同雷鳴般在他們的識海中響起!
一圈波紋,便有著一道響聲。
連同氣血都變得極其不穩定了起來。
龍象主神本就是煉體之人。
煉體達到如此高深的境界,本就能夠在悄無聲息間影響他人氣血。
甚至于能夠不動絲毫,令他人氣血暴動隨后爆體而亡!
看著嚴陣以待的葉秋白等人,目光主要還是放在了牧浮生身上,在這里令龍象主神唯一忌憚的,也就只有牧浮生了。
突然,龍象主神笑了一聲,一聲笑過后卻無論如何都憋不住了般捂著臉狂笑了起來。
“你們要知道,這里可沒有陣法壓制本座的修為了,真以為在那里擊敗了本座就能百分百戰勝我了么?”
話音落下的剎那——
龍象主神動了。
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轟——!!!
整片青冥海域的海面竟陡然下沉百丈,漫天水浪逆沖蒼穹,又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無聲湮滅。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他為中心蕩開,所過之處,空間如琉璃般迸出細密裂痕!
“界神與造化,隔的不僅是境界,”龍象主神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雷砸在每個人心頭,“更是生命層次的鴻溝。”
他抬掌,虛握。
葉秋白等人周身空間驟然凝固!
仿佛無數無形枷鎖憑空生成,要將他們直接鎮封在原地——這正是造化境強者對天地規則的掌控,已非蠻力對抗,而是法則層面的絕對壓制!
“破!”
葉秋白暴喝,手持青云劍一劍斬出。
身后青云劍主劍靈與他同時斬出一劍!
黑白劍光撕裂凝固的空間,卻只前進三丈便被金色波紋碾碎。
小黑怒吼著同時轟出魔臨之拳,冥氣與魔氣交纏成柱,撞在波紋上卻只激起一圈漣漪。
“沒用的。”龍象主神搖頭,另一只手緩緩壓下。
天穹之上,一只覆蓋千里的金色巨掌凝現,掌紋如山嶺溝壑,攜著傾天之力徐徐落下——尚未及體,下方海面已炸起滔天狂浪,許多修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壓得跪伏在地,口鼻溢血!
牧浮生瞳孔驟縮,雙手閃電般結印。
九張紫金色符篆從他袖中飛出,瞬間化作九道雷龍環繞眾人,結成一座雷電大陣——這是牧浮生在符篆之書中悟出的“九霄御雷符”。
幾乎同時,寧塵心展開書卷,九字真言浮空而起,化作九重浩然屏障疊加在雷陣之外。
小石頭折扇一揮,玄黃氣流轉,在眾人周身布下一層朦朧的空間隔層。
三重防御,幾乎在瞬息完成!
轟隆——!!!
金色巨掌終于落下。
第一重浩然屏障堅持了三息,崩碎。
第二重空間隔層扭曲變形,裂痕遍布。
第三重雷陣雷龍哀鳴,道道雷光炸散!
“扛不住!”凰芊清叱,化作神凰真身,雙翅裹挾神火向上托舉,但火焰觸及掌印的剎那便急劇黯淡。
巨掌繼續下沉,距離眾人頭頂已不足十丈——那掌心中蘊含的毀滅氣息,讓遠處觀戰的所有人心臟驟停。
不過,好在九霄御雷符,玄黃氣再加上凰芊的全力出手,讓巨掌下落的速度變緩。
葉秋白等人齊齊動用天雷遁符,脫離巨掌的攻擊范圍,這才得以脫身。
龍象主神早就見識過天雷遁符,并不在意,攤開雙手,淡淡道:“你們還不明白么,在壓制之下本座服藥才突破鎮壓勉強恢復境界,可那終究是丹藥之能,并不是本座全盛力量,這兩者之間天差地別。”
頓了一頓,龍象主神輕蔑地看了一眼葉秋白與小黑,道:“更何況,你們其他人連界神境的門檻都還沒有摸到,竟妄圖與本座一戰?”
下五界之人一直關注著此處戰況。
龍象主神只是輕易出手,便讓葉秋白等人抱頭鼠竄。
下五界眾人不禁微微一嘆。
果然,并沒有奇跡發生。
軒轅天照一劍逼退第十位主神天罡主神,搖頭道:“還是太勉強了。”
墨鱗一邊沖向天罡主神,一邊喝道:“速將天罡主神殺了,我們立即去攔住龍象那廝。”
獨孤絕點頭:“他們不能死!”
另一邊。
玄主所在的地方。
造化神符的存在,讓玄主在一定時間內提升至了造化境中期。
可面對三大天神聯手猛攻,也只能勉強拖住他們。
蒼天神余光一瞥那邊的狀況,冷笑道:“就憑他們也能與龍象斗?當真是可笑,你這老家伙活了這么多年,腦子是生銹了不成?”
玄主卻極為清楚葉秋白他們的底細,又或者是清楚他們身后的那位存在究竟有多強。
玄主淡笑了一聲,“如果他們斬了龍象,你們神界退兵如何?”
蒼天神愣了愣,狂笑道:“那如果他們死了,你們下五界便臣服吧!”
玄主只是笑了笑,“他們死不了。”
沒有人知道玄主所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就玄主從陸長生身上感受的氣息,可比蒼天神他們不知要強上多少!
一名師尊,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弟子死亡呢?
不過很顯然。
玄主也只是寄希望于陸長生,并不覺得葉秋白他們能贏龍象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