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件大事定下，母女兩人也輕松了不少。特別是夏氏，這么多年來一直被那塊石頭壓得喘不上氣來，氣娘家卻又離不開娘家。現在離離長大了，能干了，以后再有個兒子，自家的日子終于能自家作主了。

    夏氏樂滋滋去廚房做飯。

    夏離捏了捏當當的小蹄子，笑道，“以后再給你找個小哥哥來，喜歡嗎？”

    當當呼了幾口粗氣，表示非常喜歡。

    夏離又低聲說道，“咱們先廢了李大讓，再給你找哥哥。”

    算算李大讓和譚寡婦偷情的規律，不出意外這幾天會去。想到那個刺激的場面，夏離的心情更加雀躍了幾分。

    韭菜雞蛋打鹵面做好，已經申時末了，晌飯連著晚飯一起吃。娘仨其樂融融地吃著飯，好像沒生過那場閑氣一樣，還討論著找個什么樣的男孩好。

    晚上，當當如意賴在姐姐的床上覺覺，高興得睡著了嘴都是張著的，口水不時流下來。夏離早有先見之明，給它的小腦袋下掂了幾層舊布。

    第二天下晌，夏二虎領著大黃來了。他說，夏老漢和夏鐵昨天就把小楊氏趕回了娘家，夏老太幫著說情都沒管用。楊家人看到小楊氏被打得鼻青臉腫，肩膀又被狗咬了幾個洞，氣壞了，今天一早就跑去夏家大鬧。還說，若夏氏實在不想收養三豹，楊家還有個兩歲的小孫子。

    夏老漢大罵老楊家不要臉，還想把他家的孩子塞給夏家閨女，真是做夢。又歷數了小楊氏的惡行，說若小楊氏不知道反省錯誤，楊家跟著一起鬧騰，那么夏家就徹底不要小楊氏了，直接休了。

    老楊家的幾個人才灰溜溜地走了。他們走后，夏老漢又大罵了夏老太一頓，說她不該把她那不省心的侄女弄進夏家當媳婦，還說她娘家貪婪不要臉……

    他說的繪聲繪色，條理清晰，逗樂了夏氏和夏離。

    夏離覺得，這個聰明的小正太弄不好真能當個文曲星，改換夏家門庭。夏柱夫婦就會教孩子，一切靠自己，既得別人尊重，將來也會有出息。

    見他想留在家里吃晚飯，夏離老早就催著夏氏去做飯，酉時初就吃完了。又毫不客氣地把二虎和大黃攆走，說她背痛，要早些歇息。

    二虎一走，夏離就跑去后院往那個方向眺望。

    一連望了三天，終于看到李大讓和譚寡婦先后去了那里。

    夏離一陣竊喜，趕緊把桶里的稀泥水往當當頭上身上抹了一些，讓它蹲在狗洞口處，又把裝著彈弓的布袋從洞口塞了出去。

    她洗了手，來到前院對正在廚房里忙碌的夏氏說，“娘，我跟周四丫說好了，今天去她家教她繡喜鵲。”

    周四丫是周木匠的閨女。在鄉下，女孩名字叫什么丫、什么妮、什么妞、什么娘的最多。

    夏氏頭都沒抬，說道，“哦，你早些回來。”

    夏離答應一聲，就跑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院門關好。

    她當然沒有去周木匠家，而是去了后院。

    此時家家戶戶都在吃晚飯，路上沒有幾個行人。夏離因為要辦那件事，這些天天天喊肚子餓，讓夏氏提前做晚飯。

    來到狗洞口前，夏離悄聲叫道，“當當，出來。”

    當當此時極是興奮，盼了多少天，終于有樂子了，它甩出舌頭呼呼喘著粗氣。

    夏離彎下腰用繩子把自己的褲腿系好，撿起彈弓，一人一狗跑向三華山。好在她家東面是一小片荒草地，過去就是小竹林，過了竹林，再躬身跑過灌木林，就進山了。

    上了一個椏口，又向西跑去。

    大概跑了近一刻鐘，便來到幾棵灌木前。夏離停下，從上往下看，不遠處的山坡下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山風起，吹得葉子嘩嘩作響，也把某處的枝葉縫隙吹得大了一些。透過縫隙，她能看到點點黑石，還有一點黃肉一點黑發或是一點衣襟在變換著位置，正是李大讓和譚寡婦在石頭上干好事。

    石頭在枝繁葉茂的大樹底下，樹冠像一把大傘，旁邊半圈堆滿了石頭，還有半圈長滿了荒草和一些艷麗的野花，像一層多彩屏蔽。李大讓曾經多次試過，除非走到近前，否則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沒注意到，有處野草不算太茂密，風一起就會露點縫隙。更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一個長了“千里眼”的人，正好看了個正著。

    夏離找好隱蔽位置，這里地勢略高，離李大讓他們不到四十米的距離。讓當當把李大讓弄到大樹旁邊裸露的地方，方便下手。

    李大讓上襟沒脫，下面脫得精光，譚寡婦上衣解開了，裙子掀在腰間。兩人正做得起勁，突然看到一只野狗狂叫著向他們沖來。

    那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哭嚎著爬起來就往山下跑。

    當當沒管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譚寡婦，只向李大讓撲去。先把他撲倒在地，又把他拱到姐姐說的那個地方。見他后腚朝上，又拱得他翻過來，肚皮朝上。

    在李大讓雙腿亂蹬之際，已經準備好的夏離手一松手，一粒泥彈丸射了出去，正好打在他的命根子上。李大讓痛得雙手捂住那里，嚎叫聲更大了。

    夏離要廢了李大讓，只得自己親自動手，而不敢讓當當動嘴，怕它掌握不好力度直接啃下來。古代鄉下的醫療條件不好，容易死人。

    野狗把人嚇著無事，但若出了人命，村民肯定會自發組織尋找咬死人的野狗，也會驚動官府。

    當當見主人得了手，就松開嘴，李大讓趕緊爬起來向山下沖去。當當控制著速度緊隨其后，長嘴離他屁股的距離不過半尺，一路把李大讓攆到了石板村的村后。李大讓的哭嚎聲響徹云霄，驚得眾多村人跑出來看熱鬧。

    當當正攆得高興，卻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尖利的拐了彎的口哨聲。

    這是姐姐讓它撤退的口令。

    當當猛地剎住腳步，望望跑遠了的李大讓，心里極其不舍，也只得反身跑進了山里。

    李大讓見野狗沒有再追他，終于放下了心，哭著跪下，雙手緊緊捂住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