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顧修突如其來的成功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還是因為他這云淡風輕,完全沒打算多加干預的樣子讓人心中警惕。
見他退到一邊,原來還打得火熱的眾人,竟也下意識地紛紛停手。
看著顧修,都有些發(fā)懵。
“再不救人的話,他可能就要廢了。”迎著眾人目光,顧修瞥了瞥邊上說了一句。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少人都嚇了一跳。
“還不趕緊救人!”
路知意滿是慍怒的聲音傳來,哪還有方才那身處局外指點江山的樣子,而跟隨她的那另外六人也嚇了一跳,著急忙慌的就朝著那還躺在地上哀嚎連連的路扶風沖了過去。
走到近前,眾人便忍不住心生膽寒。
只見。
原本半圣修為,實力高強的路扶風,此刻卻像是成了一個破碎的瓷器一般,渾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躺在地上哀嚎連連,體內神道氣息更是紊亂不堪。
這不光是體表的傷勢,而是真真正正深入骨髓的傷勢,好似隨時可能要就此撒手人寰一般。
“風老!”
“藥,快拿藥來!”
“小心點,別亂動!”
“先穩(wěn)住情況,千萬不能胡亂動彈,先把傷勢穩(wěn)住!”
太微陰陽家的眾人頓時七手八腳的忙活起來,一堆丹藥、藥糊不斷取出,手忙腳亂忙活了好一陣,才總算讓路扶風的哀嚎聲減弱一些,但整個人神情依舊渾渾噩噩。
面對追問,他就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樣,眼神之中滿是恐懼:
“那上面有鬼!”
“有鬼啊!”
“不能上去的,不能上去的!”
聲音凄厲,甚至還有些打顫。
這恐懼到了極致的話語,讓在場所有人感覺背后有些發(fā)涼。
有鬼……
是什么意思?
下意識的,眾人再次看向了那道看上去只是莊嚴肅穆,高大巍峨,但卻沒有什么威脅性的圣城大門。
之前沒人覺得這有什么難的,但現在卻再也沒有人小看這扇城門了。
特別是太微陰陽家的那幾人,更是面色慘白一片。他們是治療了路扶風的,比其他人更加清楚路扶風的真實情況。
他幾乎是被切碎了一半。
不光是皮肉,甚至就連骨骼內臟都受了傷,就像是被一張能夠切割一切的巨網給來了一下。
甚至若不是他關鍵時刻撤退,怕是現在已經成為一攤碎肉了。
可偏偏。
從他們的角度看去,從城門腳下到五星陣的位置,明明什么都沒有,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遭遇攻擊才是。
而且……
下意識的,眾人將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顧修,心里都冒出了同一個問題——他怎么沒事?
“我之前就說過了,想要把神道印章放上去并不容易,甚至很困難。”卻見魏東擎開口說道:
“整個圣城都是十家神道耗盡心血打造出來的,其中蘊含有各種驚天動地的手段,就單單只是這道城門上,就藏著十家神道的考驗,看上去似乎簡單,但實際上只要置身其中就會發(fā)現其中的艱難。”
“只有順利通過十家神道的考驗,才能成功將神道印章放置上去,否則下場就和這位半圣差不多。”
“所以……”
“其實沒必要動手的,想要收歸所有神道印章根本不可能,這一關只能各憑本事,能者上,不能就讓。”
他此前一路,始終心平氣和,態(tài)度良好,也不會跟誰紅臉,但這會說話的時候卻帶著幾分火氣。
方才混戰(zhàn)開始的時候,他一直想要讓眾人停手,一連說了好幾次,可根本就沒人聽他的,反而越打越兇。
而且他身為孤家寡人,還持有神道印章,更是成了重點關照對象,幾乎是被人追著打,雖然倒是沒有受傷,可也氣得夠嗆,此刻態(tài)度自然沒那么好了。
“顧兄,你方才……”諸葛鳳雛湊到顧修面前訕訕問起來。
顧修倒是明白他想要打探什么,當下也沒有猶豫,直接說道:“其實沒那么困難,只要稍稍小心一點就沒事了。”
諸葛鳳雛和顧修的對話并沒有避諱其他人,自然也傳入了在場所有人耳中,聽到他的回應,倒是齊齊松了口氣。
這么說,只要小心一點就行了?
方才路扶風只是因為追擊顧修的時候太過大意了?
“路七,你,拿著路扶風的神道印章上去。”路知意率先做出決定,點了一個手下下令。
這顯然是打算讓這個名叫路七的人去探探路。
路七面色有些不好,但身為太微垣路家的家仆,縱使是有所怨言也絕對不敢在路知意面前表現出來,此刻只能小心翼翼摘下路扶風掛著的神道印章,看向眼前的城門。
這路七也是陰陽家的神道強者,而且走的是順時節(jié)氣,掌控四時的月令路徑,本身并不具備什么飛行能力,但只是攀爬一座城門的話,問題倒也不大。
只見他隨手一招,一顆顆水珠驟然凝聚于身前,隨即再抬袖一甩,那一顆顆水珠瞬間朝上飛去,而在飛到半空中的時候,小水珠驟然寒氣四射,緊接著竟凝結成一顆顆小冰珠。
下一刻,路七動了。
只見他腳步一踏,踩著那一顆顆冰珠,沿著城門快速向上攀登,他的速度并不快,畢竟路扶風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除非瘋了,要不然肯定得穩(wěn)扎穩(wěn)打小心翼翼才行。
其他人倒沒覺得有什么,只是一雙目光死死地放在路七身上。
生怕錯過一絲一毫。
果然。
就在路七攀爬了大概三成的路途之時,路七的面色驟然一變,整個人猛地朝著旁邊一閃,緊接著又是幾滴水珠激射而出,身形跟著迅速跳躍躲避。
只是……
“他在躲什么?”
“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見?”
“該不會是演的吧?”
“沒道理演戲啊,難道是幻覺嗎?他看到了我們看不到的幻覺,所以以為有攻擊出現?”
“如果只是幻覺的話,路扶風怎么可能會那么慘?”
“那是怎么回事?”
眾人議論紛紛,都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就連路知意都忍不住開口詢問起路七,只是可惜,路七還在那閃轉騰挪不斷躲避,然后吃力地一點點向上攀登。
對下面的一切,就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一樣,哪怕是路知意的問話都沒有任何回應。
這讓眾人越發(fā)驚訝,忍不住又將目光看向了顧修。
而顧修也正在觀察路七的行動,發(fā)現自已完全看不到其他景象的時候心中已然得出了答案。
他倒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道:“開始攀登的時候,城門上的神道考驗就開始了,會和外界徹底隔絕,目前看來,只有攀爬者自已才能看到那些危險。”
“不是幻境嗎?”路知意忍不住問道。
顧修搖頭,掃了一眼路扶風那慘兮兮的樣子:“很明顯,不是。”
確實不是。
幻境哪怕會傷人,但大多時候也是自身帶來的傷害,但路扶風身上的傷勢可不是他自已弄出來的,只不過外界的人看不到那些布置而已。
“那上面到底有什么?”路知意再次追問。
其他人也全部豎起耳朵。
顧修倒也沒有瞞著:“只是一些神道強者的虛影。”
這個回答,倒是讓眾人都是一愣。
神道強者的虛影?
只是?
不得不承認,人最恐懼的是未知。眼下雖然依舊未知,但聽了顧修的話,倒至少也算是有一個心理準備。
內心的浮躁,也都稍稍安定了幾分。
只是一些神道強者的虛影攻擊,看來是沒多困難。
下意識地,眾人又看了看那邊已經陷入昏迷的路扶風,心里多少有些忍俊不禁。看他樣子肯定也是因為被虛影嚇到了,可沒想到他竟然會被嚇到喊有鬼啊之類的話,簡直笑死個人。
就連路知意都有些惱怒,惡狠狠剮了路扶風一眼,萬萬沒想到這個半圣竟如此不中用。
簡直丟了自已的臉。
只是……
正在眾人內心稍稍安定的時候,一聲慘叫卻突然傳來,緊接著就見路七整個人猛地從天穹之上落下,而在他胸膛位置,一道從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下腹的可怕傷勢出現。
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魔刀硬生生劈開來的一樣。
“砰——!”
當路七肉身砸落在地的時候,眾人心底也跟著咯噔一聲。
就……
就這么失敗了?
這神道虛影真的只是那么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