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沒有朝會,室外下著大雨,屋內有些涼,春曉并不覺得冷,被窩里有個大號的熱源。
自從小夫妻圓房后,床上只有一床大被子。
春曉耳朵靈,已經醒了,聽著雨聲覺得吵,拉高被子將自己腦袋藏起來。
陶瑾寧失笑卻也沒起身,他很享受清晨的幸福,心里酸酸脹脹的,摟過娘子的腰再次閉上眼睛。
又過了半個時辰,小夫妻才起身,春曉依舊有些沒睡醒,打著哈欠,“昨晚難得睡了四個半時辰。”
陶瑾寧邊為春曉梳頭發邊道:“三皇子公開你有孕的消息,圣上使小手段也會有所顧忌。”
“最近一段時間,圣上不會難為我。”
她剛解決圣上缺錢的問題,朝堂上的老狐貍已經猜到圣上晉升她官職的用意,圣上為了安撫她也不會再使手段。
吃完早飯,雨還沒停,夫妻二人坐上馬車,先送春曉入宮辦差。
勤政殿,春曉處理完重要的折子,戶部尚書頂著雨入宮。
戶部尚書一見到圣上直接說出目的,“陛下,右都御史產業的賬本被楊大人帶走,老臣請旨一同核算產業。”
圣上笑容僵住,“昨日戶部官員不是已經清點過?”
戶部尚書心里門清圣上的小心思,不就是想多弄一些銀錢入私庫,“陛下,戶部官員只是粗略記錄查抄的銀錢,并沒有記錄田地等產業的賬目。”
圣上摸著胡子,最近半年,他最不想見的就是戶部尚書的苦瓜臉,“楊春曉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她會將所有隱藏的產業挖出來,愛卿放心。”
戶部尚書心里罵罵咧咧,放心個屁,一屁股坐在地上,老頭拍著大腿,“陛下,老臣實在沒法子,今年的稅收還沒入庫,國庫窮得耗子都不做窩了,現在各衙門都朝老臣要錢,下個月的俸祿還沒著落,陛下。”
圣上額頭上的青筋直跳,一巴掌拍在書案上,呵斥著,“成何體統,你是戶部尚書,不是市井無賴,還不趕緊起來!”
戶部尚書打定主意耍賴,“陛下,這兩年稅收逐漸減少,去年少了五百多萬兩,是,去年有災情情有可原,可今年風調雨順各地的奏報數據依舊不盡人意,陛下,各地稅收一旦減下去,再想恢復原有的稅收難如登天。”
各州黑心肝的官員,去年是真敢往上報,少了足足五百萬兩,戶部尚書估算,今年至少減少三百萬兩。
不是三萬兩,而是三百萬兩,戶部尚書好幾日沒睡過安穩覺。
圣上知道嗎,當然知道,戶部尚書說的如此直白,他也無能為力,“愛卿的意思選欽差巡視各州?”
戶部尚書當著圣上的面翻白眼,“陛下,您以為誰都是楊大人?”
楊大人敢殺,能打,有情商,其他的官員,呵,真不是他看不起,哪怕選世家的官員當欽差,頂多能保命,別的就別奢望了。
至于沒背景的官員,呵呵,有命下去沒命回京。
圣上被戶部尚書氣得倒仰,“滿朝大臣,還找不到一個像楊春曉的人嗎?”
戶部尚書保持禮貌地微笑,“陛下,要是能找出來,楊大人還用日日進宮辦差嗎?”
呸,你自己都捏著人不放,戶部尚書摸著胡子,這么一算,楊春曉這丫頭的確強得可怕!
圣上氣紅了臉,怒視著戶部尚書,最后無奈地嘆氣,換了別人坐鎮戶部,他還不放心,“國庫真沒銀錢了?”
戶部尚書無語,“老臣日日上折子,您以為老臣在騙人?”
圣上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老東西有錢也說沒錢,清了清嗓子,“春曉啊,你也聽到了,帶著賬本出來吧。”
春曉視線略過腳邊幾箱子的賬本,示意身邊的兩個太監抬出隔間。
春曉向戶部尚書躬身見禮,“下官見過朱大人。”
戶部尚書朱大人已經站起身,看向春曉的目光和藹地像親爺爺,“哎呦,楊大人有孕在身快坐。”
圣上氣笑了,朱大人看人下菜,冷哼一聲,“春曉啊,你與這老東西一起核算賬本,朕要留下五成。”
朱大人,“......”
草是一種植物,他都說了國庫沒銀子,稅收收不上來,圣上還要五成?
春曉已經粗略估算過右都御史的銀錢,昨日搜出現銀五萬兩左右,黃金有八千多兩,古董字畫能值五萬多兩,最值錢的是女眷的嫁妝,還有家族的土地與產業。
春曉手里一直抱著一本賬本,雙手遞給圣上,“陛下,這是右都御史大額銀錢的流動,請陛下過目。”
圣上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接過賬本嘩啦啦翻動,每個月都有大額銀錢的流動,一筆筆寫得清楚,一年下來八九萬兩。
圣上翻到最后,還有什么不明白,銀錢都流到了二兒子手里,“好,好啊!”
他真小瞧了老二,宗室為他籌集銀錢,支持他的官員也奉獻銀錢,難怪老二不缺銀錢用。
戶部尚書鬼鬼祟祟從桌案上拿起賬本,一筆筆看下去,怒了,“陛下,您一定要嚴懲右都御史!”
他以為能有五十萬兩救急,現在看來沒了,古董字畫雖然值錢,真拍賣的時候換不回來多少現銀。
圣上也氣得牙癢癢,叫來尤公公,“你親自去一趟大理寺傳朕的旨意,給朕查,狠狠地查。”
春曉唏噓,本來右都御史家眷頂多流放,現在呵呵,圣上這次怒火沖天。
圣上還沒死,重臣就傾家產支持皇子,換了誰當圣上都會被氣瘋。
朱大人蹲下翻看箱子里的賬本,大部分都是開銷,翻看到女眷的花銷,朱大人開了眼,“一個小妾吃血燕?金子做的小妾?書童一個月上百兩的月銀?還有胭脂水粉?嘔,惡心死老夫了。”
圣上,“......”
他并不想聽一筆筆賬目,謝謝!
春曉好幾次差點沒笑出聲,朱大人真是一個妙人!
朱大人終于翻到土地收入,還有一些產業的進項,朱大人越看臉越黑,“這兩年除了土地收入,其他的產業一直在虧空?”
春曉低頭數著青磚的紋理,這些買賣的虧空與她有很大關系。
自從她掌管宗正寺、為鴻臚寺定下規矩后,再加上各大商會的內卷。
這兩年各行各業商賈競爭很激烈,良性競爭的同時,勢必會淘汰一些仗勢欺人的買賣。
首當其沖的就是一些不懂經營的官員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