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離開后,佐藤賢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最終還是拿起電話,打給了駐泰司令部。
他雖然不愿意得罪石川弘明,但更不愿意獨自承受中村明人的怒火。
電話接通后,佐藤簡明扼要地將情況匯報了一遍。
話還沒說完,聽筒里就傳來中村明人壓抑著怒氣的呵斥:“八嘎!絕不可以讓他們把人提走。”
佐藤賢了有些為難,先不說他都已經給特高課打電話了,就算不讓提人,也不能讓他頂在前面啊。
于是,他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中村閣下,如果我不讓他們把人提走,恐怕一會來的就是第四師團的士兵了。您也知道第四師團的防區在清邁,不歸我們曼谷憲兵管,只有您這個駐泰司令官管的了?!?/p>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佐藤繼續說道:“石川商行與第四師團的關系,您比我清楚。我這個憲兵司令部真扛不住豐島將軍的怒火……”
“夠了?!敝写迕魅舜驍嗨脑?,語氣低沉,“你先看著,別讓他們把人提走,我立馬派人過去。”
“嗨依!”
掛斷電話后,佐藤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萬一渡邊提不走人,最后石川弘明還是會把這筆賬算到他頭上。
他思慮再三,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石川商行的號碼。
“石川會長,我本來都已經通知特高課放人了,但不知怎么的,中村司令官那邊得到了消息,現在已經派人趕過來了。您看……這件事該如何是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林致遠溫和的笑聲:“讓佐藤司令官為難了,這樣,你只要不讓中村司令官把人帶走就行,第四師團的人馬上就到?!?/p>
“明白,明白?!弊籼龠B連應聲,掛斷電話后,這才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難?。?/p>
他這個憲兵司令官看著權力極大,但在這些大人物面前,他也只能兩頭討好。
現在好了,兩邊都派人來,能不能把人帶走就和他無關了。
但佐藤賢了忽略了一人,那便是曼谷特高課的課長——野間憲文中佐。
特高課作為憲兵司令部的直接下屬,按理應該執行佐藤賢了的命令。
但野間憲文已經拿到了詳盡的口供,且坐實了這些人的身份,怎么可能輕易放人?
放人,就意味著放棄了到手的功勞。更重要的是,如果日后有人追究起來,他還要背這口黑鍋。
于是,當渡邊來領人的時候,野間憲文讓他出具佐藤賢了簽字的公文。
渡邊聞言,眼睛微微瞇起。
他在滬市跟隨佐川太郎多年,深諳情報系統的潛規則,那就是不背鍋!
特高課是可以直接繞過當地司令官,直接向東京警視廳和陸軍省匯報工作的。
這件事,佐藤賢了怎么可能簽字?一旦簽了字,萬一野間憲文捅到東京,并且有佐藤簽字的公文為證,佐藤就徹底解釋不清楚了。
“野間課長,”渡邊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起來,“您這是要為難我?”
“為難你?”野間憲文冷哼一聲,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渡邊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你以為你是誰?我聽說你的編制馬上就要轉到駐屯軍了,怎么突然成了石川商行的走狗?真給我們特高課丟人!”
渡邊臉色陰沉,“野間課長,我把話放在這,今天人我必須提走!”
渡邊難得硬氣一回,這是他投靠林致遠后,對方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他就算今天死在特高課,都要把人帶走。
這不僅關乎他的顏面,更關乎他在林致遠那里的價值。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成,他還有什么資格待在石川商行?
野間憲文揮了揮手:“我說了,看不到佐藤司令官簽字的公文,今天誰也不能把人帶走?!?/p>
一時間,野間憲文的辦公室氣氛凝重。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名特高課的隊員帶著幾人推門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精干、眼神銳利的少佐。此人正是中村明人的副官田中一郎。
他走到野間的辦公桌前,開門見山道:“奉中村司令官的命令,將與昭南物產有關的人全部帶到司令部關押,另外,口供我們也要帶走?!?/p>
野間憲文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他站起身,恭敬地躬身道:“嗨依!我這就讓人押他們上車?!?/p>
渡邊見狀,嘲諷道:“你不是說只有出示公文才能把人帶走嗎?”
田中一郎轉身看了一眼渡邊,又看向野間憲文,“這是?”
野間憲文連忙解釋:“一個月前,還是躺在曼谷街頭等死的野狗,不知怎么就投靠了石川商行,還想將人提走。您放心,我這就安排人轉移?!?/p>
田中一郎微微皺眉,深深看了野間憲文一眼,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朝外走去。
野間憲文無視渡邊,快步跟了出去。
渡邊見狀直接伸手去拉野間憲文的胳膊,但隨手就被野間憲文一巴掌扇在臉上,“八嘎!哪怕你還是特高課的大尉,我都可以立即槍斃了你,滾開!”
說著,他就嫌棄的一腳把渡邊踹開。
等渡邊捂著臉走出特高課的大樓時,昭南物產的人,已經被陸續抬上了卡車。
這些人只有幾人傷勢較輕的,大部分已經血肉模糊,有些甚至已經奄奄一息。
渡邊咬牙看著眼前的一切,就在他糾結要不要上前繼續阻攔時,突然,幾輛軍用卡車沖進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院。
由于提前得到佐藤賢了的命令,門口的守衛根本沒敢攔截,任由這些車暢通無阻地開到了特高課的大樓下。
這幾輛卡車不偏不倚,剛好把田中一郎帶來的兩輛卡車堵得嚴嚴實實。
很快,從車上就陸續跳下來上百名手持沖鋒槍的士兵,并且,幾輛卡車的車頂上也被架起了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居高臨下,對準了在場的人。
豐島在接到林致遠的電話后,擔心派副官帶不走人,便親自來了,還帶上了自已的親衛。
看著這些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士兵,田中一郎帶來的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一輛卡車的車門打開,豐島從車上走了下來。
渡邊一見是豐島,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跑了過去。但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豐島的親衛伸手攔了下來。
渡邊只能站在原地,對著豐島的方向大聲道:“豐島師團長,我是石川會長派來的。這些人不僅不讓我把人帶走,還打人,根本沒把我們會長放在眼里,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
渡邊現在滿肚子怨氣,剛才野間憲文罵他是走狗、野狗,他今天就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感謝:‘超哥Y’打賞的大神認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