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親口指認沈姝璃
她比韓雪梅高出半個頭，此刻微微垂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泥潭里打滾的癩蛤蟆，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
“韓雪梅，既然你這么想替許和平討公道，那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
沈姝璃聲音清冷，字字珠璣，清晰地傳進院子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第一，那天我去大隊部開介紹信的時候，許和平已經走了快半個鐘頭了。這事兒大隊長和會計都能作證。我當時背著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還要顧忌病人的傷勢，走得那是比烏龜快不了多少。請問，我是長了翅膀還是會縮地成寸，能追得上輕裝上陣、提前出發的許和平？”
韓雪梅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那……那萬一他在路上等你呢？”
“等我？”沈姝璃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韓知青，你腦子里的水是不是還沒倒干凈？全知青點誰不知道我沈姝璃最煩的就是許和平？”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知青，目光坦蕩：“我既然討厭他，躲他還來不及，明知道他走那條路，我還會傻乎乎地湊上去跟他結伴同行？我是嫌自己命長，還是嫌這路上的空氣太新鮮？”
“就是啊！”旁邊的莫懷遠忍不住插嘴，手里還攥著剛買的掛面，“沈知青平時看見許和平都繞道走，那天在地里，許和平想湊近乎，被沈知青罵得狗血淋頭的，我們都看見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女知青也附和道，“許和平那人，平時就愛對女同志動手動腳的，我看這次指不定是在外面耍流氓，被人給收拾了，不敢說實話，才賴在沈知青頭上的。”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沈姝璃。
畢竟，一個是手里握著物資、說話有理有據的大款；一個是整天只知道圍著許和平轉的戀愛腦，沒有理智可言。
大家心里那桿秤，早就偏得沒邊了。
沈姝璃看著臉色漲成豬肝色的韓雪梅，眼底的嘲諷更甚，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逼得韓雪梅下意識地后退。
“還有啊，韓知青。”沈姝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許和平傷的是那種地方，連趙隊長這種大老爺們都覺得難以啟齒，沒好意思跟我提。你倒是消息靈通得很，連人家那地方爛沒爛、腫沒腫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突然拔高了音調：“怎么？你是許和平沒過門的媳婦兒？還是說……你對他那條破褲衩子情有獨鐘，非得扒下來研究研究？”
“噗——”
人群里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院子里爆發出一陣哄笑。
左青鸞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拍著大腿喊道：“阿璃你說得太對了！某些人啊，平時裝得正經，實際上那眼珠子就沒從男人身上下來過！連人家爛了的地方都這么關心，真是重口味！”
“你！你們！你們欺負人！”
韓雪梅被臊得滿臉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她指著沈姝璃的手指都在哆嗦，眼淚含在眼圈里，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在這個年代，女孩子的名聲大過天。
被扣上這種“不知羞恥”、“盯著男人褲襠看”的帽子，那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韓雪梅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沈姝璃，像是要從她臉上剜下一塊肉來。
沈姝璃那些條理清晰的辯駁，在她耳朵里全成了狡辯的噪音。
“你少在這兒混淆視聽！”韓雪梅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橫飛，“許知青心里有你，這事兒大伙兒誰看不出來？”
“他半道上肯定是為了等你才放慢了腳程！孤男寡女的，荒郊野嶺，誰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齷齪事兒，才惹得他受了那種傷！”
她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再說了，許知青那天疼得死去活來，親口指認是你害了他！他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把這頂帽子扣在你頭上？肯定是你！就是你這毒婦下了黑手！”
這一番話雖然全是臆測，但架不住韓雪梅那股子瘋魔勁兒太唬人。
再加上“親口指認”這四個字的分量，原本已經倒向沈姝璃的知青們，眼神又開始飄忽起來。
“是啊……許和平都那樣了，沒道理亂咬人吧？”
“也不好說，畢竟當時就他倆在那條道上……”
聽著周圍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沈姝璃非但沒慌，反而像是聽了個笑話似的，無奈地聳了聳肩。
“行啊。”沈姝璃雙手一攤，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股子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意，“既然韓知青這么篤定，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那咱們也別在這兒磨嘴皮子了。現在就去縣里，報公安。”
“報……報公安？”韓雪梅一愣，那股子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在這個年代，老百姓對“紅帽子”有著天然的敬畏，誰家要是招來了公安，那可是要被人戳斷脊梁骨的。
“對啊，報公安。”沈姝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讓公安同志去查查現場，驗驗傷，順便再審審許和平，看看他到底是遇見了人禍，還是自己作風不正惹了不該惹的東西。要是查出來是我干的，我沈姝璃把腦袋擰下來給他當夜壺；可要是查出來他在撒謊誣陷……”
沈姝璃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誣告知青，破壞團結，這罪名夠他在籬笆大獄里蹲個十年八載的。韓知青，你要是真為了他好，咱們這就走？”
“你——你無賴！”韓雪梅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里。
她哪里敢真的去報公安？
許和平那傷在那種羞恥的地方，要是真鬧大了，那就不光是受罪，還得丟人現眼，以后還怎么做人？
可她心里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在她看來，許和平那么好的一個人，如今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全都是拜沈姝璃這個狐貍精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