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被圍堵
緊接著，一陣沉穩(wěn)卻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沐鴻祁在沐言博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雖然步子還有些虛浮，但那雙腿確確實實是邁開了！
“鴻祁……”高玲瓏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丈夫直立行走的模樣，眼淚瞬間決堤。
“玲瓏，婉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沐鴻祁這個曾經(jīng)在商場上叱咤風(fēng)云的硬漢，此刻也是老淚縱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妻女，卻因為太激動，手指都在哆嗦。
“爸！你的腿……”
沐婉珺撲過去，跪在父親腿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好了，都好了。”
這時候，沐老太太也走了出來。
老太太精神頭看著比之前好了太多，雖然頭發(fā)花白，但那雙眼睛卻透著精光。
她一把將孫女沐婉珺摟進(jìn)懷里，那雙干枯如樹皮的手輕輕撫摸著孫女的頭發(fā)，聲音哽咽卻慈祥。
“好孩子，受苦了……別怕，奶奶在這兒呢，誰也不能再欺負(fù)咱們家婉珺了。”
“嗚嗚嗚……奶奶……”
沐婉珺把頭埋在老人懷里，這一路上的驚恐、委屈，終于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出來，哭得撕心裂肺。
院子里哭聲、笑聲、安慰聲交織在一起，那股子久別重逢的酸楚和喜悅，濃得化不開。
沈姝璃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門口那三個搓著手、一臉尷尬又著急的趕車大爺，只能硬著頭皮打斷了這場感人的重逢。
“咳咳！”
沈姝璃清了清嗓子，聲音稍微拔高了一些。
“各位長輩，這牛車師傅還等著回去交差呢，咱們先把東西卸下來，進(jìn)屋再慢慢敘舊也不遲。”
這一嗓子，把沉浸在情緒里的眾人都給喊醒了。
大家這才反應(yīng)過來，門口還停著三輛牛車呢！
“哎呦！你看我這腦子！”高玲瓏最先反應(yīng)過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破涕為笑，“光顧著哭了！快快快！大伙兒搭把手，先把東西搬進(jìn)來！”
“對對對！搬東西！”張志遠(yuǎn)也回過神來，挽起袖子就往門口走。
“這被褥可真厚實啊！”趕車的大爺見終于有人搭理自己了，也不含糊，幫著往下遞東西，“小伙子，這東西放哪？這么好的新被面，可別沾了土。”
“陳姨，這幾天屋子收拾出來了嗎？”沈姝璃扭頭問道。
“收拾出來了！全都收拾出來了！”
陳彩霞手腳麻利地接過一床大紅被褥，臉上洋溢著喜氣，“正房那邊的大炕寬敞，先搬到那邊去吧。”
“好嘞！聽陳姨的！”
一群人立刻忙活開了。
沐鴻祁搬不動重的，就拿些輕巧的包裹。
幾個半大小子更是跑得飛快，一趟趟地往屋里運。
看著一床床嶄新的棉被、褥子，堆滿了那張寬大的土炕，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沈姝璃把剩下的尾款結(jié)給了三個車把式，又一人多塞了一包煙，樂得那三個大爺連連作揖，趕著牛車吱扭吱扭地走了。
送走了外人，沈姝璃關(guān)上大門，插上門栓，隔絕了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視線。
世界，終于徹底清凈了。
看著屋里那熱火朝天的景象，沈姝璃沒去湊那個熱鬧。
她手腳麻利地將那堆物資里屬于知青點的那份挑揀出來，單獨打了個包袱卷。
那是些牙膏、香皂、還有幾斤紅糖和掛面、鞋子、還有枕巾之類的生活用品，雖然不如棉被顯眼，但在知青點那也是緊俏貨。
“行了，東西都?xì)w置得差不多了。”沈姝璃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包袱往肩上一挎，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利索勁，“那我就先回知青點那邊了。這何家大院雖然空著，但到底還沒通火氣，要是缺啥少啥，明兒一早跟我說。”
這一嗓子，把正抱著孩子痛哭流涕的陳彩霞，還有相互依偎著的沐鴻祁和高玲瓏幾人喊回了魂。
屋里那股子黏糊糊的溫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大家伙兒這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光顧著自家人抱頭痛哭訴衷腸，竟然把他們的大恩人給晾在一邊半天了！
“哎呦！阿璃！”高玲瓏臉上那還沒干的淚痕顯得有些尷尬，急忙松開丈夫的手，兩步并作一步迎上來，手足無措地搓著衣角，“你看這事兒鬧的……阿姨真是老糊涂了，光顧著高興，把你給忘了！這……這怎么好意思……”
陳彩霞也是一臉的愧色，她此刻紅著臉，撓著后腦勺，嘴笨得不知道說啥好：“小小姐，我這……嗨！真是不是人！”
看著這一屋子人臉上那混合著感激、羞愧和不安的神情，沈姝璃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嘴角噙著笑。
“高阿姨，各位長輩，咱們之間不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她語氣輕松，捏了捏沐婉珺拉著她的手，“久別重逢，那是人之常情。我要是這時候還杵在這兒讓你們招呼，那才是不懂事呢。”
“天也不早了，大家伙兒這一路又是驚嚇又是受累的，趕緊吃口熱乎飯，把鋪蓋卷鋪好，早點歇著。有啥話，等我忙完城里的事回來后，咱們好好擺上一桌，邊吃邊聊。”
這番話說的貼心又在理，聽得眾人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又是一熱。
“哎！聽阿璃的！”沐鴻祁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沈姝璃的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敬重，“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著，咱們改天再好好聚！”
眾人紛紛點頭，一直把沈姝璃送到了大門口。
然而，隨著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門外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只見原本寬敞的門口，此刻竟影影綽綽地圍了不少人。
有端著飯碗蹲在墻根底下的，有揣著手靠在樹干上的，還有幾個甚至直接站在了臺階下，伸長了脖子往院里瞅。
昏黃的月光下，那一雙雙眼睛里閃爍著或是好奇、或是貪婪、或是嫉妒的光，像極了聞著腥味聚過來的野狗。